牛玉斌假裝啥也不知道,站在原地摳指甲。
戴墨鏡的家夥來到牛玉斌跟前,踹了牛玉斌一腳,說:“走吧,你給我聽話。要不然老子會照顧你一顆黑棗。”
牛玉斌也不做聲,拉起了茅糞車跟著那人出了城門。行走在路上時,墨鏡就跟在了他的後面,並不時的教訓著:“好好的給我帶路,決不許耍花樣。”
牛玉斌也不做聲,隻管走自己的路,心想:把他帶進根據地再處理他。
牛玉斌走著,看著前面的路,走出了二十多裡地時,完全進入了山區。再拐過一個彎,就到了兒童團們站剛放哨的地方了。
牛玉斌心裡不由地高興了起來,嘴裡不由得哼起了小調:“正月裡來,是新春,我盼五哥回家中……”“你給我好好的帶路,別唱那些小調,老子不愛聽!”戴墨鏡的家夥嚷嚷著,拔出手槍在他的腦袋上敲了敲,頓時腦袋上起了個小包。
牛玉斌再不做聲,只顧拉著茅糞車前行。他們剛拐過一個路彎,看到路邊有個土塄。平時這些兒童團就在這土楞前站崗放哨查路條,對那些可疑人物就逮起來,押到獨立大隊部,或新一團的團部。
“今天怎麽不見了?可能就在土楞後面藏著呢,等他們走過,這些兒童團的人員再從他們的身後跳了出來,猛然一喝,人們就會舉起手來。牛玉斌這樣想著:要是那樣的話,我默喊三個數字這些兒童團,就會殺出來為他解圍。
於是,他就在心裡連著默默地喊了兩次一、二、三,也不見兒童團的出現。牛玉斌把希望寄托在了八路軍的哨兵上,對兒童團再不抱希望。
就在他們超過土楞兩步遠的時候,忽聽的有一群孩子們的聲音:“不許動,舉起手來!”牛玉斌聽出來了,這正是那群兒童團員們的聲音。牛玉斌猛一轉身,看到戴墨鏡的家夥舉起了雙手。
他一伸手下了那家夥的手槍。他們被七、八個兒童團員攔住去路,問戴墨鏡的家夥要路條,那家夥說:“我沒有路條,找到獨立大隊的政委,就能證明我不是壞人。”為首的一個兒童團員說:“不行,先把你捆起來再見於政委。”“那就捆吧!”戴墨鏡的家夥在沒有了以前的張狂。牛玉斌摸著頭上被磕起的包,上前就踹了戴墨鏡的兩腳,得意地說:“你也有今天!”當兒童團們把目光投向牛玉斌時,他們認識,是經常給他講故事的那個叔叔,就一齊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喊叫著尋問:“叔叔,你怎麽拉了一車茅糞?還跟著這人。”
“叔叔,這個人是幹什麽的?”
“叔叔,你又去搞偵察去了?”最後問話的是一個小姑娘。
牛玉斌說:“還是這個兒童團員說的對,我出去搞偵察去了,還逮住一個日本特務。”
小姑娘撅著嘴說:“叔叔,你逮著的特務,可是他在你的後面,好像他逮著你呀。”這讓跟在後面的墨鏡哈哈大笑。牛玉斌很不自在,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說:“別看他在我的後面,可他照樣跟著我走。你們把他給我抓住,看好,押到新一團的團部去。”
“是!”那七八個兒童團員把墨鏡給押著走了。
牛玉斌推著茅糞車去了地裡,推到了地中央,有幾個村民拿著鐵鍁,在地下圍起了土塄。牛牛玉斌將茅糞倒了出來,把包藥品和左輪手槍的油紙包也從茅糞裡提出。找了一桶水,將上面的茅糞衝了去,用鐮刀鉤開了油紙,看到藥品和左輪手槍絲毫未損,牛玉斌便提著去見獨立大隊的政委去了。
路東抗日縣政府在青城村,村中有兩支抗日武裝。一支是新一團,新一團團長張安平,團政委李化之。
另一支是獨立大隊,獨立大隊隊長李小波,這是一支剛投誠過來部隊,大隊沒有政委,由獨立團的團政委兼任,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獨立大隊度過的。
牛玉斌提著藥品進了新一團的團部,一進門就見李政委、張團長和一個人在嘻嘻哈哈的說笑著,見牛玉斌提著藥箱進來,李政委高興地說;“說曹操曹操就到!”
張團長微笑地說:“牛玉斌,你看這是誰?”牛玉斌進門時,只看到了這個人的背影,沒有注意。此時一看,這個人就是被他看成是日本特務的那個戴墨鏡的。
他看著不由得叫起來:“張子輝,原來是你!我還把你當成了日本特務。這次多虧碰到了你,要不然,那個偽營長就和我沒完了。”牛玉斌笑著拉住了張子輝的手。
“我也全靠你啊,你是我的最好的向導,我沒來過這裡,我來到長寧鎮,正想著如何來根據地呢。沒想到看到了你,拉著一車茅糞受到了偽營長的盤查,我就把你拉上了。”
“咱們可是老搭檔了!”牛玉斌笑著,拍了一下張子輝的肩膀。然後,轉身將手中的藥箱交給了李政委, 向李政委敬了個禮,說:“報告李政委,獨立大隊偵察員牛玉斌圓滿完成任務,現將盤尼西林藥品帶回,請查收。”
“好,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李政委接過藥箱和牛玉斌握了握手。
張團長拍了拍手說:“咱們這是雙喜臨門啊,張子輝也搞了一箱子的盤尼西林回來,我們也可把藥品送到其他根據地。醫治好我們的傷員,支援其他的根據地的抗日戰爭。”
“好了,你們忙去吧,我和張團長還有要事商談,有時間我再找你們聊。”
“好的,再見!”
“有時間再聊!”他們兩個告別了團首長,出了團部,走到街上。
此時的天空中,陰沉沉的,西北風吹來,覺得身上有點寒意,不時地有幾朵雪花飄來。
“今年的年景是春寒,都過了七九了,還有雪花飄著。七九河開,八九雁來。”張子輝邊走,邊向天空望了望。
“這天空陰沉沉的,也不知現在是什麽時候?”牛玉斌搓了搓手,將雙手相插,插進了袖子裡。看來他也感到了天氣的寒冷。
張子輝掏出了懷表看了看,告訴牛玉斌說:“中午一點了。”
“我說我的肚子直叫,鬧了半天是該填肚子了。”
“今天,我做東,咱哥倆喝一杯去,也算是咱們之間的接風酒。”張子輝很有誠意地說。
“既然這樣,咱們不能在團部的周圍的飯店,那叫團長和政委知道了,我們就該吃訓面了。”牛玉斌說著把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在臉上劃拉了一下,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