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小樹林距離城門大概有兩三裡路的樣子,這麽短的距離騎兵衝鋒起來可以說很快就能到。但是時間雖短,卻是關系到能否成功奪取折城的關鍵所在。騎兵衝鋒的速度起來之後,要停下來是需要一段緩衝距離的,一旦兩萬騎兵衝到了城下,而城門此時關了起來,那麽騎兵們就會猶如一堆堆的豆腐般,撞碎在堅固的鐵門上一層層的變成肉泥。
李淳風展開身法,後發先至,一馬當先的殺入了敵群之中。首先衝過來的是薛仁杲留在城裡的一部分親衛,他們身著重甲,手持長刀大吼著殺了過來。由於老兵們為了任務方便手持的都是短劍,倘若對上這群重甲親衛必定會吃虧,所以李淳風大聲命令老兵們往兩翼散開,把這群重甲兵讓了過來。老兵們雖處下風,但卻非常的鎮定,聽到李淳風的話之後沒有猶豫,立刻散了開來。
對面的重甲兵也都是訓練有素,看到前方只有一人迎戰,他們的陣型絲毫沒有混亂。李淳風內力一催,承影劍“嗤”的一聲生出半尺長的劍罡。或許是承影劍的特殊性,這截本該耀目的劍罡看起來卻也隱隱約約的似有似無。
重甲兵很快就衝到了近前。最靠前的三名重甲兵同時出口一聲大喝,三把長刀猶如三道閃電般一齊向著李淳風劈下。李淳風小步向後一跳,看著三把刀劍從距離自己鼻子僅有幾寸的地方劈下。緊接著,李淳風右腳用力一蹬地,左腳腳尖閃電般的向前一竄,右手承影劍隨勢輕輕的一削,前排三名重甲兵鬥大的腦袋便衝天而起,三道血泉衝起了一丈高下。
李淳風一劍殺死三人後,身體重心一變,以前面的左腳為軸心,身體一轉,右腳抬起一甩,一招旋身腿便將三人的屍體踢飛向了後面的敵人。
後面緊跟而上的重甲兵沒防備到這招,頓時被三具屍體撞得東倒西歪。李淳風瞅準機會,如虎入羊群般衝入敵陣,將重甲兵們殺得人仰馬翻。他們身著的重甲在承影劍與劍罡的威力下,就像是遇到了熱刀的黃油般,無聲無息的就被切開,連同它們主人的身體一齊變成了兩半。以李淳風為中心,方圓十丈的范圍之內猶如閻羅地獄般布滿了被切成兩半的屍體,四周被鮮血染成一片紅色,五顏六色的內髒更是灑落了一地。
余下的重甲兵看著眼前這可怖的一幕,看著中間那名低著頭,提著劍,全身都被染成血紅的少年,猶豫著不敢向前。聽著馬蹄聲越來越近,經過嚴格訓練的重甲兵們狠狠一咬牙,舉起手裡的長刀一聲呐喊又衝了上去。
陳濤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出生於太原的他,受家鄉尚武之風的影響,從小就開始跟著父親習武。在唐國公李淵治下的太原,不像其他地方一樣生活困苦,貪官橫征暴斂。李淵在太原的口碑很好,所以陳濤長大之後,便憑借著一身的武藝參了軍。
隨著亂世的到來,陳濤覺得自己立功的時機到了。跟隨李淵參加過大小幾十場戰鬥之後,僥幸存活下來的陳濤憑借勇猛的表現和膽識以及過人的戰功晉升為李淵親衛羽林軍下轄騎軍之中的一名隊正,率領著自己手下一百五十三名精銳騎兵。
作為羽林軍,上一次李世民出征薛舉的戰鬥陳濤並沒有參加。因為士卒損失過大,士卒匱乏,這一次出征,李淵不得不派來了自己的羽林軍。作為一名軍官,陳濤很清楚,這一次若是再敗,那長安便如不設防的空城一般,任人宰割。
傍晚的時候,聽聞行軍司馬李靖招募身手高超之人奪城,陳濤毫不猶豫的報了名。因為在長安城裡,有他牽掛的家人,也有他立志去保衛的百姓們,他不能讓這一切受到損失。
陳濤抬起眼皮看著眼前緩緩逼上來的敵軍,他感到不停顫抖的右手已經握不住沾滿鮮血的濕滑的長刀了。帶進城的短劍已經被劈斷了,這是他隨手撿起的不知是第幾把長刀了。
用力從衣服下擺撕下一條布,陳濤低下頭把刀柄用布緊緊地纏在了手上。看著遠處猶如殺神般的行軍長史李淳風,看著他身邊地獄般的場景,陳濤低吼一聲,用盡身體最後的一絲力氣舉起刀向著眼前的敵人劈去……
李淳風回身一劍削掉了身後想偷襲的一名敵兵,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從暴虐的殺戮情緒中脫離出來,稍稍清醒了一些。承影劍的劍罡已經耗盡,李淳風大口喘著粗氣,感到自己像是快要油盡燈枯一般。環顧了四周一圈,他發現,十名老兵只剩下三個人還站著。
看著那名身材高大的老兵舉起長刀劈死眼前的敵兵,卻好像用盡了力氣一般收不住身形向前撲倒,另一名敵兵見得便宜,舉起長刀朝著老兵用力砍去。李淳風心中一急,強行提起一口氣掠了過去。
陳濤一刀劈死眼前的敵兵,腳步一亂,身形止不住向前撲倒下去。 想收回雙腿控制身體的陳濤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用不出一絲力氣了,他苦笑一聲,瞥見一旁的長刀向自己劈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似乎過了幾千年,又好像感覺只有一瞬間,陳濤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如期到來。
使勁睜開眼皮,陳濤發現一道並不算偉岸身影像是一座永遠都不會倒的長城矗在自己的身前,為自己擋住了驚濤駭浪。轉過頭看著身邊縱馬掠過的騎兵,看著剩余的敵兵被自家的騎兵砍瓜切菜般的砍倒在地,陳濤艱難的扯起嘴角笑了笑,接著昏倒在地。
眼看著騎兵已經進城,李淳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氣。看到身後的老兵還在起伏的胸口,李淳風微微放下了心。這一松懈下來,李淳風頓時感覺全身的衣服好像小了一號,緊緊地粘在了身上。轉過頭看了四周地獄般的場景一眼,李淳風頓時呆住了:“這……這是我做的?!”
“小風!小風!”一匹高大的駿馬旋風般的衝到李淳風身邊,還沒等馬匹停穩,李靖就從馬背上蹦了下來。看著渾身血紅的李淳風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又看看四周的場景,李靖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陣心悸。
“小風,你沒事吧?”關切的看著李淳風,李靖緊張的問道。聽到聲音,李淳風抬起頭看到是李靖,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叔父,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了。你快去看看老兵們,看他們怎樣了。”想起與自己同行的老兵們,李淳風頓時緊張起來。看到李淳風並無大礙,李靖緩下心,趕緊吩咐起軍醫救治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