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蘭蘭,道了聲謝。
蘭蘭笑著搖頭,隨之將湯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快趁熱喝吧,我知道你做的事兒肯定很費精力,喝點雞湯補補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話沒說多會兒,我手機又響了,一看還是劉老,我急忙接通道:“喂,劉老,現在是什麽情況呀?”
劉老的言語裡似乎有些不大高興,但我能聽的出來,他的火氣不是衝我發了,就聽劉老重重的歎了口氣,無奈道:“小蘇兄弟啊,張大師已經到了,他讓你務必要在一個小時之內,帶著銅像趕往文物局,他在那兒等你,我現在也正往那兒趕呢。”
我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心說這弄的是什麽世道呀,一心想辦件好事兒怎麽就那麽多變故!當然我嘴上並沒有這麽說,事到如今,我也沒了法子,誰叫人家位高權重呢,隻好答應道:“那好吧劉老,我馬上帶著屠威銅像過去,咱們待會見。”
掛上電話之後,我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楊璐璐。
楊璐璐聞言,立刻就把眉頭皺了起來,“劉老怎麽說話不算話呢,說好了給你三天的時間,可現在連一整天都還沒到呢,他這不是出爾反爾嗎!”
我道:“這也不能怪劉老,誰讓那個張大師是國際文物局派來的呢,人家位高權重,說話有分量,劉老也是無計可施呀。”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真的就將屠威邪神給送還過去嗎。那萬一他們想不出法子應對,再要鬧出來人命的話,這個責任又該由誰來負呢?”
我歎了口氣道:“哎……或許這一切早有定數,也罷,事已至此,咱們兩個也算是盡心盡力了,既然他們不相信咱們,那就還回去吧。”
隨後,我跟露露一起帶著屠威神像,告別了蘭蘭,趕去了文物局。
咱們這地方的文物局很小,就一樁八十年代的老式樓房,辦公的人也不多。我倆來到地方之後,稍一打聽就問出了張大師的下落。
此時,這個首都來的大師正在局長辦公室等著咱們呢,劉老跟縣裡文物局的李局長正一左一右的陪坐著。
他們一見我提著個包裹跟楊璐璐走了進來,這仨人紛紛站起了身,劉老迎上前一步說道:“小蘇兄弟,你來啦。快快過來,我給你引薦。”
我點了點頭,隨他一同走了過去,未等開口,就見居中的那個老人搶先說道:“想必這位就是蘇寒蘇小友了吧。你好,我姓張,張天德。”說著,便向我伸出手來。
我打眼觀瞧了一下這個張大師,發現這人並非是我之前想象的那般眼高於頂,身居高位目空一切之人,反倒是很隨和。人歲老邁,但卻精神抖擻,身上散發著一股內斂的氣息,看來這個張大師絕非是浪得虛名啊。
我急忙伸手與他握了握,問道:“您就是張大師吧,幸會幸會。”
張大師呵呵一笑,說道:“事情的大致經過,我都已經聽說了,蘇兄弟並非業內人士,卻能仗義出手,實在是不可多得呀,老夫我在此先行謝過。”
我跟露露聞言後,都有些茫然,心說這位大師到底想幹啥呀,一會兒防賊似得防著我,一會兒又說要謝謝我。
張天德像是看出了我倆眼中的疑惑,哈哈一笑道:“小蘇兄弟,你是不是怪我不信任你,不相信你有能力解決此事呀?”
我沒有搭腔。
張天德則繼續說道:“只因此事兒關系甚大,已經有兩名優秀的考古工作者喪失了性命。
再加上我聽聞你年紀尚輕,生怕再出意外,到時候事態擴大,越發難以收拾,所以我才讓老劉抓緊時間把你叫過來,本意是想親自見一見你,也好做到心中有底,小蘇兄弟,還請不要見怪才是。” 我見這張大師言語非常客氣,態度也十分的中肯,並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意思,所以心裡頭的火氣也隨之消減了大半。開口道:“大師,您的擔心也是合情合理的,您也是在為我的安慰著想,我怎麽會怪您呢。”
張天德再次笑道:“那就好,蘇小兄弟果真是性情中人呐,難怪老劉對你如此推崇。事已至此,那咱們就來探討探討這尊殺人神像的事吧,我聽說你已經想到了應對的法門,不知可否說來讓老夫聽聽?”
“這……”我刻意看了看一旁的李局長,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畢竟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還是盡量少叫別人聽去為妙。
張天德立馬就領會了我的意思,咳嗽了一聲對李局長說道:“小李同志,你先去忙吧。”
李局長倒是很識趣兒,似乎也不想跟這兩個老領導待在一起,聞言之後樂呵呵的倒退而出,並把房門兒還順手帶上了。
張天德道:“來,咱們坐下談,請坐。”
我將手裡的包裹放在了桌上,然後走到沙發前坐下,露露也挨著我坐了下來,劉老和張大師則一左一右的坐在我倆對面。張大師先瞧了瞧包裹上的符紙,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道:“看來蘇小兄弟對於陰陽術法還是頗有研究的,這兩張符是出於你手嗎?”
我點了點頭道:“是我畫的。”
張天德聞言後,連聲讚道:“不錯,非常精妙啊,小蘇先生的畫符手法實在是令人欽佩,像你這麽大的年輕人精通此道者已經不多了,難能可貴呀!”
說著,他將包裹拿到近前,現實輕輕的將貼在上面的兩張符紙揭下,放到一邊,隨之就要打開包裹。
我見狀後心中一驚,急忙說道:“張大師小心!”
但張天德並沒有助手的意思,只是給了我一個淡淡的微笑,手上的動作卻在繼續。很快,包裹被他打開了。屠威邪神的銅像以及我的那塊木牌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咿?”張大師一看到烏木腰牌之後,似乎有些驚詫,將其拿在手中仔細的翻看了一會兒,臉色驟然變了,“這手牌是你的嗎?”
我答道:“是我的。”
“啊!”得到我確切的回答後,張大師一聲驚歎,隨即問道:“王天貴老先生跟你是什麽關系?”
王天貴是我過世已久的師父,對於他老人家的名號,我還是從他傳給我的那兩間破屋的房產證上看到的,後來在翻閱古籍的時候,其中有一本凶星門譜,裡面也有著詳細的記載。
我一聽張大師一口道出了我師父的名號,心裡猛然已經,急忙回答:“那是我的老恩師呀,您怎麽會知道他老人家的名號?”
張天德一聽這話,更為激動,“難怪,難怪你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本事。原來你是王老前輩的門徒……小蘇兄弟,王老前輩他老人家近來可好?”
見他的神情似乎對我師父挺關心,想起師父他老人家死時的淒苦,我心裡很不好受,喂喂搖了搖頭道:“他老人家已經走了許多年了。”
張天德頓然已經,頹然的往沙發靠背上一靠,悵然道:“我的老恩人呐,您怎麽就走了呢……當年您對我的恩情,我還沒來得及回報……”說著,他眼淚也隨著下來了。
我呆呆的看著他,時隔這麽多年了,我還是頭一次碰到為我師父的死掉眼淚的,看來這個張大師跟我師父的關系很不一般。
雖說心裡好奇,但我也沒急著問,靜靜的等了一會兒之後,張大師稍稍平靜了下來,他歎一聲道:“不瞞你說,我跟你師父王老前輩之間,是這麽這麽……回事。”
通過他的一番講解,我才明白過來,原來在張大師年輕的時候,攤上過知情上山下鄉運動,而他下放的村子便是我師父的家鄉。
當時,張大師年輕氣盛,又自持滿腹經綸,並且還自以為精通奇門術數,所以目空一切。有一回他聽說離村子不遠的後山常有鬼怪作祟,不管什麽人,一旦在夜間去了後山,那無一個不會遇到鬼打牆的事件。
於是, 年輕的張大師就自告奮勇的要去山裡抓鬼。當天夜裡,小雨迷茫,夜黑風高,他獨自一人帶著家夥事兒去了後山山坳。果不其然,尚還隔著老遠的距離,他就感到陰風陣陣,時不時的還會傳出一陣淒厲的怪聲。
不僅如此,就當他快要接近山坳子的時候,還真就碰到了鬼打牆,當時的張天師已經小有所成了,鬼打牆並沒有困住他。他先以陰香問路,而後又用舌尖血破開了迷障,最終順利的走進了山坳之中。
結果他這一進去可不打緊,頓時就見鬼火團團飄蕩,鬼影重重,數百隻孤魂冤鬼將他團團圍住。從這些鬼魂的裝束來看,還都是民國那會兒的,不致因何故聚集在此,久久不遠散去。
數百隻冤魂匯聚,那股滔天的陰氣可想而知,年輕時候的張大師哪兒曾見過這種陣仗,所以當時就被嚇癱在地,直呼名命休於此。
然而冤魂的圍困還只是讓他方寸大亂,真正令他絕望的是,在這些冤魂的後頭還隱隱綽綽的站著一個怪異的身影。這個怪影身形異常高大,披著個土色的破布,離遠看還並沒有什麽,可當這個怪影緩緩靠近之後,險些沒把張天德的膽給嚇破了。
這個怪物長著一張狗臉,血盆大口裡頭滿是尖刀般的獠牙,雙眼冒著陰森可怖的紅光,一條又長又大的尾巴掛在身後,搖搖晃晃,竟然是個野狗化作了人形,是個不折不扣的妖怪呀。
當時的張天德哪裡見過這玩意兒,別說跑了,那兩條腿就像灌了鉛水一般,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野狗精和那些冤魂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