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見面就被誇了一頓,我心裡美滋滋的,但臉上還是表露出謙虛的樣子,急忙說道:“二位老前輩抬舉我了。”
江老又道:“你師父王天貴跟我有過八拜之交,當年我們都才二十來歲,像你這麽大年紀。那時候正值日軍侵華,我們兩個相識在部隊,並且分在一個班,由於我跟你師父都懂些陰陽術數,所以私底下感情非常要好,經常背著槍聚在一起探討奇門遁甲之術,但好景不長啊,有一次戰鬥異常慘烈,我被手榴彈炸傷了,傷勢很重,所以就送去了軍部的醫院調養,從那以後我便跟你師父再也沒見過一次面了。”
在我的印象裡,修道的人應該都是不問俗世的,更加不會去參軍打仗,所以當我聽完這話之後,難免覺著有些驚詫,問道“我師父當過兵?”
江老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點了點頭道:“正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跟你師父雖然潛心研究奇門術數,但也不忍看著國家疆土淪陷、百姓流離失所啊。古時就有薑太公保西岐伐紂,所以我們也得相仿古人不是。”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張大師說道:“好啦,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先去祭拜王老前輩,有什麽話等辦完正事以後再坐下來慢慢談。”
江老哈哈一笑道:“不錯,那就有勞小蘇兄弟前頭帶路了。”
說罷,江老對身後的那個年輕男子微微一點頭,這男子見狀,急忙跑到不遠處把車子開了過來。
我則也上了自己的五菱之光,帶著他們趕往師父的墓地。
我師父生前所居住的村子叫做一和村,他老人家死後也就葬在一和村後的一個土坡上。正常情況下,我每年清明、過冬兩個節日都會來這兒替他老人家燒些紙錢,順便除除雜草什麽的。
來到墳前之後,我先跪下磕了四個頭,並在心裡默念道:“師父,我來看您老人家了,並且還帶來了您的兩位故友。”
張大師和江老分別給師父獻花、鞠躬,張老眼圈有些泛紅,感慨道:“王老先生對我的恩情,我張某沒齒難忘,不像如今已然陰陽兩格,真是時也命也啊。”
江老也是長歎一聲,說道:“是呀,王兄生前乃是一代奇人,卻也難逃天道輪回的命運。好在你後繼有人,也算是給你們這一派續了香火。王兄你若泉下有知,也該甚感欣慰吧。”
站在一旁的聽了這話之後,心下有些愕然,“難道江老也知道我們凶星門的事情?看來他跟我師父還真是莫逆之交啊!”
這時,江老又對那個同來的年輕人說道:“莫悅你過來,王天貴跟我是八拜之交的異姓兄弟,也算的上是你的師伯,你也給他磕幾個頭吧。”
這個叫莫悅的年輕人聞言後,急忙跪下去給我師父磕了四個頭。
我看著這個情形後,覺著有些酸楚,自從師父他老人家去世,他家裡的親友們、他的侄子從沒來給他上過一次墳,如今卻有一個不相識的年輕人給他磕頭,讓我這個當徒弟的見了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上完墳之後,我們驅車回到鎮上,江老早已叫人安排好了酒店。兩老兩少分賓客落座,江老首先開口道:“蘇寒呐,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西文的人?”
我聞言一驚,急忙說道:“李西文?”
江老點了點頭:“是啊,這個李西文也算一個奇人,二十年前我在北京跟他見過幾次面,對於道學術數的研究心得上,此人有著非常高明的見解,在同齡同輩之中,
我敢說絕無人能出其左右了,後來我聽人說他也到了你們山河鎮定居,只是始終聯系不上他了。” 我沉聲說道:“實不相瞞,這個李西文我並不認識,但我跟之間也算頗有淵源……”
江老他們一聽這話都覺著有些不解。張大師問:“既然不認識,那又何談什麽淵源呢?”
我隨之將他無故失蹤,並且留有血書給我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只不過將我倆同為靈差的事情避開了。
張大師驚詫道:“此人竟能算出你跟他的女鄰居之間的緣分,並且借此設下機關引你去往他家宅子,從而看到他留下的血書!能做出這等事的絕非一般人呐。”
我點頭說道:“是呀,李西文確實是個奇人,只可惜目前他生死不明,甚至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江老聞言後神色有些暗淡,長歎道:“西文啊西文,你我之間對於生死尚且還有一辯,可你卻……罷了,有道是天意不可違啊。”
我沒有作聲,就覺著心裡頭有些沉重,師父和李西文可以說是在我一生中,對我影響最大的兩個人,如今卻都已經不在人世了,看著他倆共同的故人,我心裡能好受的了嗎。
人便就是如此,有些事情不去想不去看的話還則罷了,但一旦觸景,那便勢必傷情。
酒過三巡之後,張大師去了趟廁所,而就當他剛一離席之時,江老竟然再次語出驚人,他忽然問了一句:“蘇寒呐,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靈差二字?”
我心裡咯噔一下,“靈差?江老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了?”
江老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隨之擺手一笑:“不提也罷不提也罷,來,喝酒!”
我愣了半晌,歪頭看了看一邊的莫悅,見他也只是低頭淺笑,似乎對於“靈差”這兩個字並不陌生似的。見狀後,我心裡更是有些疑惑,他們倆為何也知道靈差呢?難道……
我不敢繼續往下想,因為他們倆都是從北京來的,倘若我的猜測屬實的話,那就意味著眼前坐著的這個老人是個什麽身份,比起我這個偏遠小鎮中的靈差而言,簡直是天壤之別啊。
正值我疑惑之際,張大師回來了,所以我就更加不好追問,只能帶著滿心的疑惑把酒喝了下去。
飯後,分別時我們相互交換了手機號碼,江老有些醉意,拉著我的手說道:“蘇寒呐,你是個人才,有些話我不便明說,但你要記住的是,今後不管遇到什麽狀況,都要行正道、走正途。”
我連連點頭說道:“江老的話一字千金,晚輩定會牢記在心。”
另外,由於我中午喝了酒,再加上我這人膽小,所以沒敢開車回去,把車子仍舊放在酒店門前的停車場,然後步走著去了附近的一個小公園,在林子裡找了個長椅坐下準備小眯一會。
可還沒等我屁股坐熱了,莫悅竟然走了過來,我有些好奇的看著他,“莫兄,你怎麽來了?沒送江老回招待所休息嗎?”
莫悅笑著說道:“江老跟張大師說要散散步,我閑來無事,所以就想過來跟你聊兩句。”
我點頭道:“也好,我正有些事情想問問你呢。”說著,我往一邊移了移,給他騰出了地方。
莫悅坐下之後,從兜裡掏出香煙遞給我一支,自己也抽了一支,隨後說道:“剛剛在吃飯的時候,我老師提到了靈差,從你的反應來看應該對這兩個字並不陌生吧,甚至我猜測你或許就是。”
我不置可否道:“莫兄啊,你們又是如何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靈差的呢,莫非你們也是?”
莫悅哈哈一笑,“實不相瞞,我老師確實是一名靈差,他的轄區就在北京,不僅如此,他還是靈差一部的創建者,在明面上他老人家的身份則是國家非正常事件研究中心的院長。”
我好奇道:“非正常事件研究中心?”
莫悅點了點頭,“不錯,這是一個秘密組織,若是換做古代的話,這個組織叫做司天監,有時候夜間佔天閣。這樣一說,想必你就應該明白了吧。”
我聽聞這話之後,心裡頭簡直翻江倒海,誰能想到在現代社會中竟然還有這樣性質的組織存在,並且還是國家設立的,要是傳出去的話那必然得掀起軒然大波來。
我稍稍消化了一下之後,方才開口問道:“既然是機密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呢?”
莫悅答道:“這是江老的意思,拋開你靈差的身份不提,你更是凶星門的傳人,並且還得到了李西文大師的傳承,因此江老有意想邀你加入,不知你意下如何?”
“邀我加入?可是我離不開咱們山河鎮啊。”
莫悅搖頭,“加入無需離開,你只要點頭答應,那麽從今天起你便是我們非正常事件研究中心的一員了,這一身份只有我跟老師以及少數的幾個人知道,平時你也不用去報道上班,若有有事情需要你露面的話,自然會有人聯系你,到時候你要做的就是竭盡所能,替國家效力。”
我想了片刻之後,問道:“加入你們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啊?有沒有工資拿?五險一金什麽的都齊嗎?”
莫悅萬沒想到我會想到這些,聞言先是一愣,隨之哈哈大笑道:“這些你盡管放心好了,保險齊全,有養老金、住房公積金,月薪八千五,另外每出一趟任務都會有提成和補助,不僅如此,一旦你答應加入的話,手續辦完後還會發你一張百萬額度的信用卡。”
“加入!”當我聽了這些之後,想都沒想就滿口答應道:“這麽好的待遇傻子才不答應呢。”
莫悅笑著向我伸出手道:“既然如此,那麽以後我們就算是同事了,歡迎你蘇寒,另外,我們研究中心還有一個較為通俗的名字——靈異局。說白了就是管理國內所有的靈異事件,我老師是一把手,我是二把,也是你的頂頭上司,哈哈,你覺得有沒有必要請我去足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