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蛤蟆,又瞧了瞧那條蟒蛇,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我從沒處理過這種事情,什麽越界,什麽搶地盤,更是聞所未聞,叫我該如何處理?
好在胖虎它們心裡有數,都知道我是個菜鳥,所以未等我發話,白狐狸就先嚷著:“這事兒不用多說,錯在蟒蛇,是它先壞了規矩,必須無條件的接受懲罰。”
皮怪道:“聽說蛇膽是個好東西!”
胖虎表示讚同:“蛇膽能明目,還能解毒,像這麽大的一條蛇,估計效果更佳。”
“你們……你們不要欺蛇太甚!”聽胖虎它們竟打自己膽的注意,大蟒蛇終於沉不住氣了,它張開血盆大口,不出所料的吐出了人言。
我問道:“你是從什麽地方來的,為什麽要攻擊蛤蟆?我聽白狐狸說,你是要搶奪蛤蟆的地盤,怎麽?你沒地方住了嗎?”
大蟒蛇看了看我,答非所問道:“你是這片地域的新靈差?”
我點了點頭:“是的。”
大蟒蛇沉默了一會兒,再次說道:“那好,這件事錯確實在我,可是我鬥膽向您討饒,請您聽聽我的苦衷,在對我進行處罰,可以嗎?”
從沒想過一條這般巨大的蟒蛇,竟然會如此低聲下氣的對我說話,一時間我有些信心膨脹,一股自豪感也油然而生,於是想都沒想,便點頭答應道:“你說吧。”
大蟒蛇十分人性化的歎了口氣,說道:“若不是逼不得已,誰都不想懷了規矩,實不相瞞,我原本住在距此八十公裡外的一個石山之中,那裡原本荒無人煙,管理那片地域的靈差也不常露面,畢竟他大部分時間都要忙城裡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一群人造訪了石山,並且在那之後沒多久,一些大型的機器也相繼而來,石山成了礦場,我寧靜的生活便自此被打破了。眼看著我的巢穴即將被挖通,無奈之下,我隻好連夜離開。那個地方已經不可能再回去了,所以……接下來的事情,想必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聽了它的話後,我們幾個都陷入了沉默,它的確有苦衷,像它那麽巨大的身軀,不必胖虎它們,隨便找個僻靜的角落便能過活。
這麽大的一條蛇,若是被人見了,那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亂子來。所以,它所需的生活環境,定然是那種人跡罕至,又便於隱藏的。而蛤蟆的居所,便是此類,這也難它會動了搶奪之心。
胖虎說道:“一方地界,只允許存在五個異類,如今咱們這兒已經飽和了,你若是想住在這裡,那必定得擠走一個,除非……”
說到這裡,包括大蟒蛇在內,幾隻異類皆是齊齊的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疑惑不解的問:“除非什麽?”
白狐狸接過話頭:“除非靈差親自向上級提出申請,並且能合理的給新來的異類安排一個居所。”
我聞言後,第一個出現在我腦中的念頭,並不是我的上級是何許人,也不是如何申請。而是作為一個靈差,我所管轄的范圍究竟有多大!
由於胖虎和靈怪,一直隻叫我巡查鎮子,所以在我的印象中,小鎮便是我的管轄范圍,但轉過來一想卻又並非如此。
白狐狸和蛤蟆都住在郊外,可是也在我的轄區之內,如此以來我就糊塗了。
我必須弄清楚這一點,才好替大蟒蛇在我的“地盤”找一個棲身之地。
想到這裡,我也沒避諱什麽,便問胖虎它們道:“你們還沒有告訴我,我的管轄范圍到底有多大呀?如果僅是一個鎮子的話,
那咱這地方還真沒辦法容下它。” 胖虎說道:“這事兒我還真忘了跟你提,你目前是最低級的靈差,能力比較弱,管轄的范圍相對也會小一些,大約直徑一百裡的圈,你大概算一下吧。”
聞言後,我急忙心裡頭盤算起來。
咱們這個鎮子東面大約二十裡就是大海了,所以東頭應該是由海岸開始,往西延伸,中途穿越城鎮之後,再走十幾裡便是蛤蟆住的這篇濕地了,算起來應該差不多一百裡。
鎮子的南邊則是一連串的村莊,那裡我很少去,所以並不熟悉。
至於北邊,則隻有一個巨大的水庫,咱們幾乎整個縣的用水,都是從這個水庫引過來的,水庫的周圍都是山……
等會!想到水庫和山,我腦子裡頓時靈光一閃,急忙問道:“胖虎,鎮北的水庫在不在我的管轄范圍?”
胖虎點了點頭道:“就算不全在,至少也得有一部分在。”
“那就妥了!”我說道:“水庫那邊人煙稀少,中間還有個荒島,四周則是荒山,容下一條這麽大的蟒蛇應該是綽綽有余的。”
胖虎和白狐狸它們皆是連連點頭,皮怪說道:“確實是個好地方,以前那地方是我看護的,我見那邊實在不大可能出什麽亂子,所以乾脆就搬進了鎮子裡。如果大蟒蛇去了,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大蟒蛇一聽有這麽一個地方,似是有些激動,連忙向我道謝:“您同意接納我了嘛?真的是太感謝您了,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蛤蟆有些不爽的白了它一眼,說道:“你先別激動,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咱們靈差雖然替你選了個地方,可終究能不能獲得批準,還是個未知數呢。”
胖虎點了點頭,說道:“是呀,雖然規矩裡是有這麽一條,但從沒聽說有哪個靈差試過,所以最終能不能成功,還得等咱們問過老頭子之後,才能分曉。”
我知道,所謂的老頭子,應該就是封我靈差的那個老人,他究竟是什麽身份我雖然還不清楚,但既然胖虎和皮怪它們沒提,我也就沒打算去問,所以暫且我也就隨著它們叫老頭子了。
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大蟒蛇竟然知道他。
大蟒蛇說道:“老頭子還是比較好說話的,況且我現在已經是走投無路了,我相信隻要靈差肯幫我申請,他就一定會答應的。”說完,它便再次的向我投來了希冀的眼神。
被如此巨大的一條蟒蛇“含情脈脈”的盯著,我隻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老高,急忙咳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咱這就去請老爺子吧?不過……具體得怎麽請呢?”
白狐狸道:“得去墓地,找到那裡唯一的一棵老柳樹,然後繞著它順時針轉七圈,再逆時針轉八圈,然後連喊三句‘黃泉老叟’,他就會出現了。當然,隻有咱們異類,或者靈差才能把他叫出來,一般人是不行的。”
“就這麽簡單?”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過想想既然人家能夠任命靈差,那本事肯定非同凡響的,於是我也就釋然了,畢竟這陣子所遇到的事,哪一件不是匪夷所思的呢。
咱們幾個打定了主意後,便一同趕去了墓地。好在蛤蟆的住處離墓地不遠,中途又都是林子,所以也不用怕被人撞上。
來到墓地之後,沒有理會那些無頭鬼、吊死鬼之流,我們直接找到了老柳樹,然後我就按照白狐狸的說法,圍著樹乾繞完圈,並連喊了三聲“黃泉老叟”。
就在我話音剛落下的時候,就見一陣陰風刮來,隨即濃霧出現,不大會兒功夫就籠罩了整片墓地。
看著眼前的場景,我腦子裡頓時就想到了某些電影裡,一旦有什麽神仙呐、妖魔鬼怪啦之類的出場,都會有些類似的特效時,我就更加篤定這個老叟肯定是屬於那種非常非常厲害的大角色。
“小夥子,這麽快就想老頭子我了嗎?”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老人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響起,嚇了我一跳。
我急忙回過身去, 就見他正笑吟吟的看著我,面目慈祥,就如同我小時候,爺爺看我的表情一樣。
我急忙打招呼道:“您來啦?”
老人笑著點頭,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大蟒蛇身上,他道:“大黃?你怎麽會在這裡?”
大蟒蛇似乎有些局促,它說道:“我……我那邊的家被毀了,我沒辦法……”
見它語無倫次,我開口接過了話頭:“老爺子,事情事這樣的……”隨即,我如此這般,詳詳細細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其中大蟒蛇和蛤蟆打架的那一段則直接跳了過去。
老人聽了之後,稍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考量著些什麽,而後看著我說:“小蘇啊,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得知道,一旦大黃住進了你的轄區,那麽你將會承擔什麽養的後果。”
“承擔後果?什麽後果呀?”我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就泛起了嘀咕,急忙問道。
老人道:“你可知道,為何每一個靈差的管轄范圍內,一般都隻有五隻異類存在呢?”
我再次搖頭表示不知。
老人說道:“一方土地,唯有五行調和,才能得以安寧、太平。而五隻靈怪,便分別代表著五行,它們各自坐鎮一方、守護一方,從而令這片區域氣運暢通、五行得以均衡。唯有這樣,人世才能欣欣向榮、鬼怪才能安分有序。作為靈差的你,才能輕松自在呀。”
一聽這話,我頓時啞然失色。
因為對於五行之說,我在師父留給我的古籍裡頭,也曾看過不少。所以他所說的這番話,我能夠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