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的聲音剛一出現,我就見老頭的臉色變了,他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具恐怖的東西,就連拿刀的手都抖了起來。
我一見他神色異常,急忙轉臉看向石棺,結果我這一看不要緊,本以為對鬼怪早已麻木的我,也被眼前所見之物給嚇的險些尿了。
那個場景,我這輩子估計都忘不了,本應躺在棺材裡的腐屍,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它的最在緩緩的律動著,剛才“滋滋”的怪聲,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它身上穿著不知是哪個朝代的壽衣,異常寬大,把它整個軀體裹得嚴嚴實實,衣服上的紋飾已經看不清了,就像是一塊土灰色的大破布包著一團年代久遠的煙熏肉。
它的頭顱因為浮腫而顯得特別巨大,那模樣像極了一個特大號的巫毒娃娃。
“是……是僵屍呀!快跑!”柱子慘叫一聲後,連手裡的刀都丟了,撒腿就往墓道的出口奔去。
老頭怪叫一聲道:“別跑!”
可柱子這會兒已經嚇破了膽,哪肯聽他的?依舊悶頭狂奔。
可能是他的舉動引起了僵屍的注意,就見這看似笨拙的“大號巫毒娃娃”突然縱身一躍,竟然直接蹦出了七八米的距離,直接跳到了柱子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柱子由於跑的太猛,一時收不住閘,當頭就撞了過去。
“灑家去也!”柱子自以為這一撞,定然是有去無回的,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竟然在“臨死前”還冒出了這麽一句豪言壯語。
緊接著,就聽“噗”的一聲肉響,柱子與那僵屍撞了個滿懷。
僵屍站在原處紋絲未動,而柱子卻被彈開老遠,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顧不得哪兒撞傷沒有,怪叫連連的連滾帶爬躥到了他爹身後,打著牙顫道:“爸,剛剛真是嚇死爹了。”
老頭見兒子死裡逃生,自然顧不上他言語上的毛病,連聲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柱子又哭喪著臉說道:“怎麽辦呐,這家夥渾身硬的跟鐵打的一樣,咱們爺倆肯定打不過他,這次咱們是不是要栽在這兒了?爸,我還不想死呐。”
老頭說道:“先別忙,你看這怪物站那兒有一會兒了,怎麽也沒什麽動靜?”
柱子說道:“它會不會是在盤算著先從咱們之中的哪一個下口啊?”
這時,我也從驚慌和恐懼中回過了神,對於僵屍這種玩意兒,我雖第一次接觸,但並不代表我不了解它們。
師父留給我的古籍之中,有一本就是專門解析僵屍的,書上說僵屍不是活物,沒有感官,沒有靈魂,因此它們也沒有思維。它們之所以會出現於世,是因為它們在死前,被人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將一口怨氣封在了屍體之內,所謂:以氣養屍,僵而不化,遇陽元則起,以活血為飼,跳、走、遁、飛、拔。
最後那句所說的是僵屍的等級,剛剛起屍的叫做跳屍,眼前這隻便是此列,日後若喝了活物的鮮血,並吸收了日月精華,假以時日便會得到進化,從而成為走屍,再往後則以此類推。
並且僵屍每進化一次,它們的力量就會翻倍增長,據傳聞,淨化成拔的僵屍便擁有了飛天入地,斬殺天龍的本領,當然這些都是杜撰,真假不好說。
不過即便是跳屍,對付起來也絕不比冤魂簡單,它們的身體堅硬如鐵,刀槍難入,並且力大無窮,普通人挨上它一巴掌的話,那絕壁是非死即殘。
此外,它們的身體之所以硬度強橫,
那是因為它們的肉體包括皮膚在內,都已經趨於角質化。若用現代的科學解釋的話,是由於某種特殊的細菌作用導致的。 剛剛成型的僵屍,並不具備主動殺人吸血的本事,它們頂多也就會循著活物體內所釋放出來的陽氣,去追打那些活物罷了。所以在這種僵屍面前,越是劇烈的運動,它就越要追你。
剛剛柱子跑的飛快,體內的陽氣釋放量增加,便就引起了這隻僵屍的注意。
要想對付僵屍,絕不可想著去把它打倒,因為就算你本事再大,能把它手腳都砍了,只要它的那口屍氣,也就是死前被人封進體內的怨氣還在,那麽它還是能從地上彈起來咬人。
因此,要想對付僵屍,就必須設法把它體內的那口氣給逼出來,師門所傳下的古籍中,雖有逼屍氣的方法,可惜需要一些器具,而我身上就隻帶著一些符咒,以及在這種時候派不上用場的銅鏡、銅鈴,無法制作那些器具,因此眼下就只有一個辦法可行了,也是最危險的一種。
想到這些之後,我心裡還是盤算起現在的局面來,對於我的威脅不單單只有僵屍,還有那爺倆,以及他們還沒露面的同夥。
僵屍能製住盜墓賊,盜墓能製住我,而我則有辦法對付僵屍,如此一來我們就形成了一個類似食物鏈的循環。
這大會兒功夫,那隻僵屍並沒有多余的動作,依舊是筆直的站在洞口前,但它身上所釋放出來的陰寒之氣,卻是有增無減。
我知道,新起的僵屍是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軀體的機能,以及對周圍陽氣、血氣的捕捉等等,這段時間並不會很長,一旦等它完全適應過來後,那麽它必定會向我們發動攻擊。
與此同時,那爺倆兒似乎見僵屍許久沒動,也壯了一些膽子,老頭說道:“柱子,你過去把弩撿起來,咱們射死它。”
柱子小聲答道:“爸,這招管用嗎?萬一要是不奏效的話,反而把這家夥給惹毛了,那咱不就死定啦?”
老頭低聲罵道:“臭小子,瞧你那點出息,現在出口被它給堵住了,咱們不先動手的話,難不成還得等它先來對付咱們?”
柱子點頭道:“也對,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要不咱就試試?”
老頭應了聲:“試試吧。”
可隨即柱子卻並沒有自己過去撿弩,這王八犢子竟然對我說道:“小子,你過去把弩撿起來,如果你能把這僵屍射死了,那咱今天就饒你一命。”
我聞言後,直接給他甩過去一個白眼兒:“滾犢子吧,要射自己射。”
“你……”柱子吃了我一閉門羹,咬牙切齒的瞪了我一眼。嘀咕了句罵人的話後,便小心翼翼的往弩的方向挪去。
不大會兒功夫,柱子撿起了地上的弩和箭,拉弓上弦,瞄準了僵屍的腦殼,直接就扣動了扳機。
隨著“嗖”的一聲破空聲響,箭筆直的射出,但結果卻慘不忍睹,那根箭竟然蹭著僵屍的頭皮飛了過去……
老頭一跺腳道:“你個菜雞啊!”
柱子唾了聲,“娘的,倒霉!”隨後他又轉向我說道:“你小子身上還有沒有箭了,跟進給我拿過來!”
我想了想後,索性把身上剩下的四根箭全取了出來,給他丟了過去。
柱子接過箭矢後,再次拉弓上弦,瞄準了僵屍的腦門兒。
這一回,他沒再失誤,準確無誤的射中了“靶心”,但是結果比剛剛那次更叫人掃興。看似力道十足的箭,竟然沒能給僵屍造成一點傷害,就想打在了石頭上一樣。
“射它眼睛!”老頭的經驗畢竟豐富一些,馬上就想出了損招。
柱子點了點頭,繼而搭上了第三根箭。
而與此同時,我突然覺察到僵屍身上原本躁亂的陰氣,竟然平穩了下來,並且更顯濃鬱,像是一口專門用來匯聚陰氣的深井一般,深邃並且充裕。心道不好,僵屍已經完全適應過來了。這個時候柱子再去拿弩射它,無異於是自尋死路。
我急忙喊道:“柱子,不要動!”
柱子爺倆的注意力全在僵屍身上,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喚給嚇了一跳。
柱子詫異的看向我,問道:“你怎呼什麽玩意兒?怎麽就不要動了?”
我沒有做聲,只是衝著僵屍努了努嘴。
柱子爺倆見狀後,忙將目光轉了回去,就見剛剛站在那兒紋絲不動的僵屍,竟然小幅度的原地跳了一下。
“怎回事兒這是?”老頭子驚奇道。
我說:“八成是在伸懶腰呢。”
柱子一撇嘴:“伸它娘的褲衩子!”說著,便根本沒理我的忠告,直接對著僵屍又射了一箭。
這次準心還算可以,雖沒有正中僵屍的眼睛,但也打在了它的眉骨上。隨著“叮”的一聲脆響,箭矢再次被彈飛開來。
柱子傻了眼,“金……鍾罩,鐵布……衫啊!”
他這話剛出口,僵屍突然就動了,那速度簡直比人快了幾倍,唰的一下就跳到柱子面前。還沒等我們仨反應過來,就掐著柱子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五大三粗的柱子少說也得一百八十斤,可僵屍提著他就像提著塊破布一樣輕松。
柱子雙腳離地,不停的亂蹬著,臉憋的通紅,雙手試圖去扣僵屍的臉,但完全沒有用。
眼見兒子就要活不成了,老頭“哇”的一聲怪叫,抄起手裡的砍刀就撲了過去,對準僵屍的脖子、胳膊、以及周身各處,瘋狂亂砍了二三十刀。
但結果僵屍毫發未傷不說,反倒是把刀刃都給砍卷了。
此時此刻的柱子,已經翻了白眼兒,舌頭也伸了出來,腳步蹬了、手不抓了,一動不動,似乎是斷了氣。
老頭無計可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被掐死,近乎崩潰的嘶吼起來,一邊死命的捶打著僵屍。
見剛剛還想弄死我的爺倆,被僵屍整的這麽淒慘,我心裡頭不由泛起了一陣報復的快感,一邊走過去推開老頭,一邊牛哄哄的說道:“讓開點,想救你兒子的話,就別礙老子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