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麽多笨蛋當然不如糧食值錢,元寶才賣了五個大銅錢,你們會比元寶還值錢麽?”
如意又忍不住了,因為她知道,這十架馬車上盡管不全都是糧食,也已經超出她可以數清的那麽多,而佟申寨不過二十一個人,就算和元寶一樣值錢也不過一百多幾個大銅錢,只怕連一架馬車上裝的糧食的價值都不如。
“如意姐姐都會算帳了呢,不過元寶,如意姐姐好像還想把你再賣一回,她總是惦記那五個大銅錢!”
“元寶就是比那些笨蛋值錢的!”
元寶笑著不置可否,同時抓住不讓如意過去搗亂。如意很不忿的和碧芒理論,一點都沒有旁觀者應該安靜的覺悟。
佟三當家都暗暗咬牙了,竟然會被一隻鳥蔑視,而他又說不出他們這些人可以比這些糧食值錢的證據。如意說的那麽理直氣壯,讓佟三當家一時間都沒有自信了。
終於有一次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如意開口之後沒再和他做對,像是還幫他說了話,對如意的善惡喜好更加捉摸不透。似乎佟三當家都受到打擊了,那一刹胖子希望佟三當家去找如意的麻煩,他是相信元寶的,也許還能讓他坐收漁人之利。
佟三當家不見動作。不為如意挑釁聲音所動有很多原因,首先是大事要緊,天下間沒有哪一個人做沒本的買賣是理直氣壯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元寶應該是胖子的手下,和胖子這夥人又不是很一樣。佟三當家的大刀震懾住了胖子和他的手下,從他們眼神裡可以發現清晰的畏懼,只有元寶,坐在馬車上如身處無人之境樣沉穩,比看熱鬧的人還要平靜。不論元寶有什麽倚仗深藏不露,胖子都不準備現在去找元寶,他也不想對元寶和那隻鳥做什麽,當務之急是處理手頭的大事。
“佟三當家你究竟想怎麽樣?我這些糧食不可能都被你拉走,你佟三當家給我個痛快話,要死要活來個乾脆的!”
胖子也是無計可施地把最後一線希望寄托在了如意身上,今天注定是不能善了,全當是破財免災,能少損失一些也算是賺到了。佟三當家如果再敢說他的人值錢,相信如意還會不甘心地出聲的。
“劉掌櫃不愧是大掌櫃,有魄力,值得我佩服,既然劉掌櫃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我若再不識抬舉就說不過去了,劉掌櫃既然你看不上,我們就不跟在你身邊礙眼了,你走好,我們不遠送了,你的馬車可以拉走一半,另一半交給我,我回去也好向我大哥交待,至於錢肯定不會賴你的,你什麽時候去找我大哥,我大哥都會認的。”
佟三當家即使不松口,胖子已經被圍住,又沒有援兵可指望,根本奈何不了佟三當家只能忍痛咽下眼前虧。想要報復佟三當家以及佟申寨,也是離開這裡之後再從長計議的事。沒想到佟三當家主動松口,又讓胖子看到了一絲希望。
“不行,一下子拉走我一半馬車絕不可能,你怕回去不好和你大哥交待,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有東家的,我又怎麽和我東家交待,你們乾的可是沒本買賣,不過我不能保證我東家會接受,佟三當家最好是思量一下!”
胖子確實有東家,但東家對他支持不會很大,所以他從來都沒仰仗過東家的勢力,因為東家的生意做的太大,根本顧不過來他這麽個小商人十一架馬車的隊伍。這些情況佟三當家可不知道,因為弄不明白胖子東家的來路背景底細,佟三當家可以不懼怕,但佟申寨那近兩千人又能去哪裡?逼迫佟三當家不得不三思,
又不能弱了自己的勢。 “臨出門我大哥已經交待清楚,你再說什麽也沒有用,要不然我私下裡給你通融一下,讓你再多拉走一架馬車,你也不要再有別的要求了,我也是做不了主的,你看到我這二十個兄弟沒有,他們的脾氣可不像我這麽好說話,他們是不想白跑這一趟的,這麽大老遠的,萬一我管不住他們出點什麽事,劉掌櫃可不要怪我!”
佟三當家說的身不由已很委屈似的。胖子在心裡已是暗暗樂了。從十架馬車的一半五架馬車,現在又讓出一架到四架馬車,胖子越來越勝券在握了。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秀才腦子裡缺一根弦才會和兵去談生意。胖子對自己的評價都感覺大材小用,他不準備再和佟三當家繼續糾纏了,面對威武霸氣的佟三當家竟然挺直了不屈的脊梁。
“既然佟三當家開口,這個面子總是要給你的,一架馬車你拉走,全當是我劉某人今天結交你這個朋友,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至於錢不錢的就免了,我劉某人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胖子已經準備應對佟三當家的再次還價,也已經狠下心決定舍棄兩架馬車。想不到他的話音才落,佟三當家已經從馬上一躍而下。
“成交,我就要那架馬車!”
佟三當家不是不想多要一架馬車,畢竟佟申寨和真正的土匪強盜還是有些不同的,自己這沒本的買賣不能趕盡殺絕,要懂得知足,要在胖子可以容忍的限度之內,否則就不得不顧慮劉胖子,以及他身後那所謂的東家事後的報復了。佟三當家這有家有業的人,為佟申寨也隻好一讓再讓。最後看似已經觸碰底線,一架馬車是胖子提出來的,佟三當家爽快答應,胖子不僅能接受,而且還會認為自己佔了便宜似的。他不知道,在他沒留意到的那一刻,佟三當家臉上也閃過奸計得逞的狡黠的笑。
佟三當家眼力毒辣,沒有選擇排在前面距離他近的馬車,而是選擇了距離他最遠的一架馬車。胖子看到被佟三當家選中的馬車,一時間腸子都要悔斷了。
那是元寶負責的馬車,這一路走來近二十天,貨物的周轉很頻繁,其它的九架馬車有的上面到今天隻裝了半車貨物。唯獨元寶負責的那架馬車,在胖子刻意關照下,始終保持滿載,而且滿載胖子還有些不甘心,就是為讓元寶服軟,想著元寶能出聲哀求他。元寶的馬車已經滿載了還在不斷增加高度,在胖子的常識裡一架馬車根本裝不下那麽多貨物,即使勉強摞那麽高,馬車也會承受不住隨時有可能垮塌,只有兩匹馬也會拉不動,而且荒原上還有那麽強勁的風,只要看一眼那一車摞的高高貨物都不免心驚膽戰,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把馬車壓垮,或是被肆虐的狂風掀翻,或是兩匹馬累得暴斃而亡。
因為胖子一次次失望,元寶那架馬車上的貨物才會一天天有增無減,到今天那架馬車上的貨物沒有正常滿載的兩倍,也差不了多少。元寶沒有服軟,每天在他們後面沒掉過一次隊,馬車上的貨物也一次都沒有被風掀翻或是壓垮馬車塌下來,還有那兩匹馬。這些馬都是胖子的,他當然熟悉,可是那兩匹馬跟了元寶之後總感覺不一樣了,荒原不僅磨礪人同時對馬也是極大的消耗, 別的馬都顯得瘦弱,只有那兩匹馬拉著那麽重的車依然能看出它們很輕松,好像身後是一架空馬車,偶爾還會撒歡兒,更讓胖子不明白的是,吃一樣的草料,為什麽那兩匹馬只不過短短二十天還長膘了呢?
兩匹馬其實還是那兩匹馬,從許酉堡出來,拉車的兩匹馬連一裡路都沒有走出去就顯得吃力了,渾身大汗淋漓。元寶看到如意像是和它們說了什麽,兩匹馬頓時就有了較之前百倍的精神。若不是有如意壓製它們,元寶十分相信為討如意歡心,它們會狂奔起來的。另外就是元寶的功勞了。
胖子當然不會想到這些天兩匹馬拉車真的沒出太多力,馬車上的貨物越來越多,它們拉車出的力只有越來越少。元寶不用趕車,一天中很多時間都用來琢磨他的靈魂力量。用魂力做出來的罩子不僅已經可以籠罩整個馬車,還把那兩匹馬包括其中,元寶一直都不想放棄任何可以鍛煉自己的機會,沒有石頭,那就隻好用馬車,兩匹馬之所以拉車那麽輕松,是因為元寶一直用魂力護住貨物不要被風吹掉掀翻的同時,還托著馬車,元寶魂力表現出來的力量越來越大,大到已經可以把馬車連同車上那麽重的貨物都一並托起來。
可以說這一路上胖子都在種因果,現在果子熟了才明白是苦澀的,後悔都來不及,那麽大一個坑已經挖好又要自己跳下去。也不能怪佟三當家貪心,胖子不舍得把貴重些的東西交給他不放心的元寶負責,而佟三當家除了糧食再看不上別的,元寶的馬車上則是只有糧食,連山貨都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