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劉掌櫃把我們佟申寨說成什麽人了?我大哥讓我出來是和劉掌櫃談生意的，倒好像我們佟申寨都是強盜似的，若是因為我，讓劉掌櫃你把佟申寨想的如此不堪下作，我大哥知道了會揍我的，難道劉掌櫃你不想和我做生意麽?”

　　胖子臉上的肉向兩邊扯動，那條蟲子一樣黑色傷疤也隨之活了似的。“劉某人當然不能不做生意，那好，做生意劉某人榮幸之至，不知佟三當家要如何做生意?”

　　佟三當家難得地露出一副開心的笑臉，看上去比胖子猙獰的笑臉真實一些。

　　“這就對了嘛，佟申寨都是講道理有修養的人，劉掌櫃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麽，你馬車上所有的糧食我全都要了，實不相瞞，今年年景有點差，我們的生意也不好做，寨子裡快要揭不開鍋了，我們總不能成天站在山上喝風，你說是不是劉掌櫃?”

　　胖子幾乎被佟三當家真誠的笑臉打動了，心裡盤算著想要把這筆生意做成，就算少賺一些，以後還可以多一個客戶，佟申寨不種地，不打獵，之所以比其它地支門都要強悍，那是因為佟申寨背靠的大山裡出品質很高的鐵石，佟申寨也有一些會鑄造的鐵匠。如果能把銷路找好，那利潤可是比糧食高多了。

　　“既然佟三當家如此說，劉某人若再不信豈不是太不上道了，不知佟三當家要我這車上所有的糧食想出個什麽價錢，你可知道我這些車上有多少糧食?”

　　佟三當家貌似憨厚地搖搖頭。“劉掌櫃你這不是難為我是個粗人麽?我大哥隻交待我出來買糧食，越多越好，別的什麽都沒有告訴我！”

　　“那佟三當家可知道我這些車上的糧食價值多少?”

　　總是出這麽專業的難題，佟三當家被問了個啞口無言，還是那副表情，憨厚地笑著。“劉掌櫃是明白人，這一帶沒有人不認識劉掌櫃，糧食值多少錢總不至於漫天要價，劉掌櫃你說是不是?”

　　佟三當家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錢袋，還有幾分不舍的在手裡掂量著。胖子臉上要出現綠色了。他當然會看著佟三當家手裡的錢袋眼熟，那錢袋根本就是才被佟三當家攔下時，他當作買路錢送給佟三當家的。

　　“佟三當家你莫要戲耍我劉某人，不會是就用我的錢來買我車上的糧食吧?”

　　“這怎麽會是你劉掌櫃的錢呢?明明是劉掌櫃你剛剛說是一點小意思給我的，難道錢已經在我手裡這麽久了，到頭來還是你劉掌櫃的?那這錢袋可以還給劉掌櫃，不過這些馬車我就要拉走了，因為這麽多糧食都是劉掌櫃從各地買來的，不是劉掌櫃你親自種出來的，應該還算是它們原來主人的對不對?我呢也只能算是在路上撿到的，只有它原來的主人可以要回去！”

　　“呀！黑小子，姐姐都有點喜歡你了呢，你說的話比碧芒還要聰明一點點，太對姐姐的心思了，哈哈哈！”

　　胖子和佟三當家說的話對如意來說有點深奧，她很想聽明白，又怕碧芒笑話，不好意思問出來，隻好很用心地聽，還想把她聽不明白的話都記下來，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學著理解。所以如意這麽長時間一直都專注地看著胖子和佟三當家打機鋒。

　　終於他們不再東拉西扯說到如意聽明白的正題了，如意可以清楚感覺到佟三當家沒安好心，胖子還信以為真地談起了生意。讓如意萬萬沒想到的是，佟三當家竟然抓住胖子的話柄，找了一個那麽有道理的理由，不僅如意沒想出來，就連那麽聰明的碧芒也沒想出來。

元寶不想惹麻煩才不過去，卻不能阻止如意聽到別人說話，還笑出了聲。若不是元寶抓的緊，如意這時已經遇到知己一樣興奮地飛過去了。　　佟三當家常年被荒原上這刀子一樣的風磨礪，還不到三十歲就有些像是四十歲的人了，皮膚當然會粗糙，沒想到被如意張口叫出了一個黑小子。如意是女聲，而且聽上去不是很成熟時童音。

　　佟三當家早就把周邊的人全都打探清楚確認無誤，絕對沒有發現女人存在，更不要說是小女孩。如意突然冒出來的聲聽的佟三當家心裡一驚。目光四顧，循著之前聲音的方向，終於被他發現元寶懷裡有一隻鳥在掙扎，而且還埋怨元寶不放開她，就是之前他聽到的聲音。

　　找到聲音的出處，佟三當家眉毛輕輕挑起。如意很無禮，佟三當家絲毫看不出生氣。

　　胖子對如意說話早就見怪不怪了，聽到如意的聲音還惡狠狠地看了如意一眼。他在悔恨之前說錯的話，也清醒地認識到，沒有去求元寶絕對是明智之舉，否則只會自取其辱，同時心裡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因為如意每次出聲都沒有什麽好事會落在他頭上。

　　“佟三當家真會說笑，既然是談生意，總要有誠意，我想佟三當家不會隻用你手上那點錢就來買我的糧食吧，你這樣做可是不合規矩的！”

　　佟三當家把目光從如意身上收回來，還把手裡的錢袋也收起來。在馬背上坐正之後，佟三當家憨厚的神情以及消息都一並不見了。

　　“劉掌櫃，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我腦子笨劉掌櫃別見笑，劉掌櫃是嫌我的錢少對不對，來之前我大哥交待了，只要劉掌櫃糧食的價錢公道，規矩我懂的，錢多錢少都不是問題，可是我大哥現在沒錢，不過，一定不會少劉掌櫃一個銅錢的，兄弟們去收糧食了，咱們隻買劉掌櫃的糧食，別的東西不要動，咱們又不是強盜！”

　　佟三當家一聲令下，他身後的二十人二十匹馬立時發出一片歡騰的聲音，地上的浮土被馬蹄揚起，塵煙彌漫開來不多時就包圍住很大一片空間，佟三當家帶來的二十個人也把胖子的馬車圍在當中。他們揮舞著手裡的兵器，口中發出興奮的呼喊聲。

　　在這樣的陣勢下胖子的腿開始發軟。他的想法過於天真，能用的招數都使出來了，佟三當家根本就是軟硬不吃，從一開始就主意打定才出現的。胖子回頭看著身邊的手下，他們的兵器就是擺設，見不到一個人把兵器亮出來，不知什麽時候又向後退開一些，與他之間有了劃開界線的距離。

　　“佟老三，你這真的要把事情做絕，我劉某人這些年什麽樣的風浪沒有見過，當真不怕我找你佟申寨的後帳麽?”

　　胖子睚眥欲裂的神情佟三當家不知是不是看明白了。胖子衝他的十一個手下揮手，這一次他們還算長臉，一個個亮出兵器在胖子身後擺開陣型，那真真假假視死如歸的神色，讓周圍的氣氛頓時多了一分肅穆沉重。佟三當家也給他帶來的人打了個手勢，製止了那二十個人野獸一樣的呼吼。

　　“劉掌櫃你這話說的我怎麽又聽不明白了?誰敢欺負你劉掌櫃，跟我說，我帶兄弟們幫你去教訓他，至於你和我的帳，直接去找我大哥就可以了，我大哥也說了，絕不會少你一個銅錢，只不過我大哥現在手上有點緊， 我們都是講信譽的，慢慢還總有還清的一天，你說是不是劉掌櫃?你要是還不放心，那我把我自己，還有這麽多兄弟都押給你總可以了吧?”

　　胖子伸手扶住馬車，否則他不能保證自己還可以穩穩地站住。佟三當家明顯是鐵了心要和他做成這筆沒本的買賣。軟的不行，來硬的自己的手下也根本不是佟三當家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的對手，指望不上，如果要硬闖出去看似也不可能。胖子還可以把心一橫，要糧食不給要命有一條，想要糧食就從我身上壓過去！

　　當然，所有的這些也僅僅是想一下而已，胖子終歸沒有那樣的膽氣，也沒有到舍命不舍財的地步。他也擔心佟三當家殺人不眨眼，還管殺不管埋，這裡是荒原，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會有一個路人經過。

　　“佟三爺，我也是小本買賣，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你總不能一棒把我劉某人打死，日後再也不和我見面做生意了不是，你有山寨裡上千口人要養活，我同樣有一家老小等著我拿錢回去吃飯呀！”

　　胖子聲音淒切，只差聲淚俱下地哭訴了。倒是把佟三當家聽樂了。

　　“劉掌櫃，你的話我怎麽越聽越糊塗?我是來和你做生意的，又不是來做強盜的，我大哥如果聽說你劉掌櫃一直把我們佟申寨當強盜看，還認為我做了強盜，還不得打死我，雖然我大哥沒錢，也只是眼下沒錢，誰又能說沒錢的人會一直窮下去呢，你說是不是劉掌櫃?再說我已經答應把我還有我這些兄弟都抵押給你了，難道我們這麽多人還值不了你這些糧食的錢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