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鳥速度極快,兩三個時辰,便到了西界山山巔之上。正直日出之時,火紅的太陽正緩緩升起,驅散開了片片晦暗之色。
但淮安的狀況,似乎更差了。
淮南抱著淮安,跟在丘長老的身後,向著燕夏神醫的居所――藥仙谷走去。
“噗…咳咳…”口中再一次吐出了鮮血,染汙了身穿的白色內衫。
“安兒,安兒?”淮南懷抱著淮安,輕輕喚著他的名字。淮安似乎聽見了淮南的聲音,用力地微微睜開了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又一次暈厥了過去。
“安兒!安兒!”淮南更為著急了,急切地叫著淮安的名字。
“我們得快一點了。這孩子恐怕要支持不住了。”丘長老看了看淮安的情況,把了把脈,發現兩股真氣依舊不斷地在他的體內相撞。來自淮南的那一股真氣比起昨夜來說,弱下去了一些;而另一股真氣,依舊氣虛而強韌,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觸即斷。若是這根弦斷了,恐怕那燕夏也是回天乏術了。
“你們是什麽人?”
來到藥仙谷的二人好不容易來到了燕夏的住所,卻被門口一女童擋住了。
那女童細眉大眼,穿著獨具民族特色的衣裙,扎著雙平髻,發髻上一邊一顆桃花狀的裝飾修飾著烏黑的頭髮。那女童紅撲撲小臉,又羞怯帶著一絲嚴肅地詢問著淮南與丘長老。
“小姑娘,你可就是燕夏之女燕琥珀?”丘長老走向前,蹲下了身子,細聲問著那女童。
“正是!你們來這有什麽事?”燕琥珀有些害羞。
“我們來找你爹爹救人來的。”丘長老解釋了一番,指了指身後的淮安,琥珀悄悄瞧了一眼,見那淮安眉清目秀,雖面色羸弱,但也透出俊美之氣。琥珀愣了愣神,感受到那淮安如同一縷清風拂面,不禁羞紅了臉。
“我爹爹授課去了,還有一個時辰才回來。你們先進屋吧。”琥珀撓了撓頭髮,讓三人進了屋。
一進屋,便是一股子淡淡的藥草氣味,令淮南與丘長老原本緊繃的神經,略略有些放松了下來。
淮南環視了一周,看著屋內處處盡是乾坤。光是煲藥用的鍋子,都有百來種,一排排整齊地存放在固定於一整面牆上的架子上。一橫排為十五個,整整有個二十來排;那煲藥用的小爐子、煉丹的小爐子,更是整整齊齊擺放在架子最底下的三排,各種精致的碗就更不用說了,金絲碗、銀絲碗、翡翠製的碗.......分門別類地整齊歸納在另一處牆面的架子上。除此之外,屋內還有無數古玩,置於不同的地方,美觀、大方,更是充滿了豪氣。
不過想想也是,無數富豪不惜重金下血本,隻為在燕夏這兒求一粒丹藥又或一封秘方,求他的人多了,自然他便成為了四大學院長老中,最有錢的一個。
收錢歸收錢,燕夏也是一個有底線的神醫,在他的界線裡,有三不看:不孝之人不看、大惡之人不看、期滿之人不看。
偏房則是幾間臥室,“把他放這床上吧。”琥珀指引著淮南在其中一間臥室裡,放下淮安,伸出小手替淮安把起了脈。
紅撲撲的小臉有些嚴肅,“你們怎麽能給他輸真氣呀?”琥珀雖說年紀小,但自小跟著燕夏深究醫道,如今七八歲的年紀,也已經有了頗深的醫道之術。
“小姑娘。”淮南說道。
“叫我琥珀。”琥珀一板一眼地糾正起來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著實可愛極了。
“琥珀,
是我著急淮安去參加武道考試,所以……”淮南有些局促,若不是自己的過錯,淮安也不會地躺在這兒。 琥珀拉過淮南的手,把起了脈,細品之後說道,“不是你的真氣。”
琥珀頓了一下,想了想繼而說道,“我是說,他體內有兩股真氣,一股雖然深厚但卻是修武道之人的平凡真氣;另一股,雖然氣若懸絲,但卻韌性十足,僅僅一縷殘氣,卻能足足一夜對抗著你的真氣,這縷真氣,看起來絕非凡人所修。”
淮南愣住了,一面心裡對琥珀所言抱有很大的懷疑,畢竟年紀尚小,即使是神醫之女,可信度似乎也並非那麽高;一面又覺得這縷真氣的確詭異,若不是自己輸了真氣進淮安體內,這縷真氣是不是依舊沉睡在體內?
淮南跟著琥珀走出臥房,一面討論著淮安體內的真氣,一面等著燕夏回來。
“臭丫頭!你又偷吃載種的血鹿茸!”那聲音有些嘶啞。也有些氣急。
一個身著白色長袍,長袍上金絲繡著祥雲圖案,外搭一件棕色皮襖的男子怒氣十足地進了屋,一雙獸皮製成的皮靴更是顯示出這人的氣概。
見著淮南與丘長老驚了一下,躲在了琥珀身後。
“乖乖,你怎麽能讓陌生人進來?”燕夏有點小委屈。
“燕老三,我你都不認識?是裝傻還是裝傻?”丘長老抓住燕夏的手,笑嘻嘻地責問著。
“哎喲喲,丘老二,你看看,我就逗你玩玩呢。別當真別當真,哈哈哈哈。”燕夏嬉笑著說道。
這四個院校的長老皆以兄弟自稱,老大是禦靈學院的院長龜長老,老二是茅山學院的院長丘長老,老三是藥師學院的院長燕神醫,老四是武道學院的院長武長老。他們四個在當世並成為“人仙四傑”。人非仙,勝似仙。
“丘老二,我那丹藥都給你了,怎麽?還來找我麻煩?”燕夏嘟囔著,似乎在這之前有什麽小過節,但自然是不影響二人之間的情誼的。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什麽丹藥。是為了救人。若是你能將那人救活,那顆丹藥的事兒,咱就一筆勾銷!”丘長老的表情有些嚴肅,這令燕夏也意識到,救他口中所說的人,並不容易。但這人一不在燕夏的三不救當中,二加上先前那一小小的過節也從此一筆勾銷,燕夏自然的答應了下來。
於是幾人進到臥房內,燕神醫替淮安再一次把起了脈。說出的結果,與琥珀如出一轍,另一股子真氣,絕非凡人修為。
淮南本想排出另一股真氣,將自己輸給淮安的那一股留在他的身體裡,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燕夏的意思,是另一股真氣排不出體內,乃淮安生而帶來的,若不是淮南在淮安體內輸入自己的真氣,那一縷殘存的真氣便會永久沉睡。但既然已經將其喚醒,隻得排出淮南的真氣。
因為這一縷殘存的真氣一旦排出,淮安必定將死。原因是什麽,燕夏也解釋不清,隻是能從脈象中得知,這一縷真氣,來自淮安的血脈之中,真氣斷,則人魂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