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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己》六 流言
  “誒,你們聽說過了嗎!”一說書模樣的中年男子,在說書館裡神秘兮兮地開了嗓,打算引起眾人的注意。“聽去到將軍府的大夫說啊,淮安要死啦!”

  這初試剛結束,人們除了討論那武道院之外更多的是討論淮安在考核中的那一場意外。所以導致了說書館裡從未如同這一日一般熱鬧,從屋裡排到了屋外,推推搡搡擠滿了人,有的人手裡兜著些瓜子兒,有的搬著凳子早就在說書館裡佔滿了位子,有的抽著煙草,他們都睜著大眼,聽著那說書先生從道聽途說來的這件事的大八卦。一時間,說書館內烏煙瘴氣,人聲喧嘩。

  “聽說啊,是淮將軍將體內的真氣輸給了淮安,所以才會導致體內兩股真氣相衝,淮安才會口吐鮮血,昏死過去。”那說書的人說得有些神秘,令眾人聽得有些不解。

  “喂喂喂,朱老蛋,你可別瞎說啊。”一跳著扁擔的中年男子指著那說書先生說道,“誰都知道,那淮安從小身子骨就弱,哪兒還修得了真氣?我花了八錢不是來聽你在這兒胡說八道的,你得退錢!”

  “對啊,朱老蛋,你這人不實誠!退錢,退錢!”屋子裡的人紛紛吵嚷著讓說書的朱老蛋退錢,原本擁擠而雜亂的屋子,變得更擁擠了。無論花錢聽書還是門外湊熱鬧的人們,不論是非紛紛擠進了屋子,推來推去,伸手要錢。

  “哎呀,大家別擠,靜一靜!”朱老蛋有些慌了,這好不容易誆來的錢,怎麽可能這麽容易還回去?“大家若是不相信,可以去問問給淮安瞧病的邵大夫,問問他我說的是不是這麽一個理。邵大夫都說了,要淮將軍呀。準備後事去!”

  “誰知道你和那邵大夫有沒有聯合起來欺騙我們?”

  “就是!還錢!還錢!”

  “還錢!”這一下,人們的氣憤聲更大了,這氣憤是假,想佔便宜是真。不說這八卦是真是假,既然飽了耳福,若是還能將錢要回來,豈不是佔了大便宜?

  這一陣仗,引起了大街上巡邏的兩名將士。遠遠就看見了平日裡冷冷清清的說書館今日卻擠滿了人,也在老遠就聽見屋外叫囂著朱老蛋還錢的事兒。

  “你們在做什麽?在這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其中一名將士拍了拍正在往屋子裡推擠的百姓。

  “這朱老蛋,說淮將軍的兒子淮安要死了,我們自然不信,覺得那朱老蛋信口雌黃,咒淮安死,我這是在討回聽書錢。”

  那人一件見是將軍府的將士,立馬軟了下來,一面推卸責任,一邊變成了護著淮安的良民。將士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哪兒是發自善心?無奈搖了搖頭,喝令眾人停下來。

  停下來的眾人有些不服氣,又不好和那將士反著乾,隻好悻悻念叨著,“哼,誰知道淮將軍有沒有真的給淮安作弊。以為自己是將軍就了不起?”

  “就是啊,這淮安誰不知道,從小就是廢柴,過了前兩個考核,算他運氣好,若是真進了武道院,丟的可是你們將軍的臉。”

  “誰不要臉誰知道,連自己兒子的命都不要……”

  人們似乎還想繼續說,那兩名將士有些聽不下去了,想著淮將軍平時待人都不錯,誰家有事,淮將軍必定全力想住,怎麽這些人不心存感激,反而在這兒碎碎念了起來?

  “我想淮將軍平時待各位都不錯吧?誰家有事兒,淮將軍沒有幫助過?你們現在在這兒嚼舌根子,有一點良心嗎?”

  一旁的眾人紛紛住了嘴,

e別嘴不再說話。  “行了行了,都散了去。”將士亮出手中的佩劍,做出一副眾人若是還逗留於此,將以武力解決之勢。

  “切。”眾人雖心中不服也不願,但也終散了去。將士們看著散去的眾人,心裡有些寒。

  ………………

  ………………

  ………………

  夜晚,淮將軍府,府外一片安靜,府內偶爾傳出一聲聲狗吠。

  淮安房內,淮安面色有些痛苦地躺在床上,緊閉雙眼,面色發白,嘴唇也因好幾個時辰沒有喝水,而有些乾裂。

  丘長老坐在床邊,正細細替淮安診脈。

  “丘長老,安兒,現在怎麽樣?”

  “體內兩股真氣相衝,一股來自你,沉穩而洶湧。一股……嘖,氣息雖弱,但猶如那蠶絲,雖細卻堅韌,想要救活淮安,就要排除其中一股真氣。不過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得去西界山找那藥師學院的院長燕夏燕神醫來探探,才能解救淮安。”丘長老診完脈象,有些疑惑。

  “隻是……淮將軍,你也是修武道之人,怎會不知,體內不得有兩股真氣,若違反此道,人幾乎會喪命?”

  “我也很奇怪,安兒從未完成過內修真氣,就連最基礎的聚氣都無法完成,稍聚一點,便會散開。”淮南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所以我懷疑,安兒體內的另一股真氣,有古怪。說不定,這是影響安兒在武道內修一直失敗的原因。”

  丘長老皺了皺眉,也同樣覺得這是實在詭異。淮安的命,看來隻有他自己才解得開了。

  “淮將軍,我們馬上啟程,去西界上找燕神醫,一刻也別耽擱,對於淮安來說,拖延一秒,便是離死亡更進一步。”

  “這西界山路途遙遠,我們要怎麽去?”淮南是有些著急的。

  “哈哈,淮將軍莫非忘了那鵬鳥?”丘長老笑了一下,示意淮南安心。“我已在進府之時,燃燒了鵬鳥之羽,想必這時候,鵬鳥已在後院侯著我們了。”

  果不其然,淮南抱著淮安與丘長老開到後院的時候,一隻巨大的鵬鳥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眼見到鵬鳥的時候,淮南想起了曾經在書中看到過關於鵬鳥的一些文字,“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書中有記載這樣的傳說,仙、神死後,會在北冥化作鯤, 而鯤經過漫長的時間,則化作鵬,遷徙至南冥。但事實是否如書中所寫,淮南也沒有心思去向丘長老求證了。一心隻願淮安平安。

  鵬鳥於後院,振翅而飛。卷起一陣陣大風,吹得那後院裡的狗害怕得躲了起來。

  府衙之外有幾個心存好奇的百姓,偷偷摸摸潛藏在府衙之外,想趁夜晚一探究竟。結果這一奇景令被這幾人看在了眼睛,大聲嚎叫幾聲後,被駐守門外的將士趕走了。

  第二天,定安城中再一次出現了有關淮安的傳說。

  在大街上,人們紛紛聚集了起來,湊起了熱鬧。一精瘦男子,雙目炯炯,一副得意神色,神神秘秘地說著“你們可不知道。昨晚,我去到將軍府,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麽?”

  人們不敢出聲,害怕一出聲,這小道消息便聽不見了。“你聽到了什麽?”一人也學著那男子的語氣,神神秘秘地問著。

  “我瞧見啊,有那仙人接走了淮安。說不定,那淮安是仙人轉世,現在人死了,就要回那天界去啦!”那人說得玄乎,在場無一人相信。

  “切!!”一聲冷笑,人群一哄而散。

  “誒誒,你們別走啊!我親眼所見!那大鳥啊,比一棟房子還大!翅膀扇起來的風,都快把我吹走啦!”那人還有喋喋不休說著些什麽,卻沒人再聽了。

  而後的好幾日,定安城相繼有著不同的關於那淮安的各種說法,弄得淮府中人有些無奈,隻得發一張告示,淮安去那西界山,求醫問道去了。

  這才將淮安在滿城掀起的風風雨雨,暫時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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