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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己》四 初試
  雖說在淮安五歲多的時候,其父淮南與丘長老定下了一個三年之約――三年後,來接淮安去到東臨山的茅山學院進行一段時間的修道,但淮南還是覺得武道院才是江湖正統,畢竟自己是從武道院出來的,在各個方面不僅可以指導淮安,並認為

  如果淮安能順利進入武道院,還能在讓學院裡的那些教習幫襯著他。但淮安在這方面的天賦,著實令淮南頭疼。

  同齡修武道的孩童,已經可以將身體內修的內力聚集起來,進而舉起好幾百斤的大鼎來,而淮安似乎連聚集內力這一點都很做到。通常聚到一半,那股真氣就散了,而淮安也早已是大汗淋漓,口喘粗氣,連那些修武道的女子都不如。

  淮南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無論是以蛇膽泡製的藥酒給淮安洗澡,還是派人去到藥仙谷求一劑良藥給他服下,幾乎種種方法都試了個遍,似乎都沒有什麽成效。父子二人都是沮喪極了,忙活這麽久依舊看不到成效,任誰的心理也都不好受。

  眼見著淮安參加武道院在定安城初試的日子越來越近,通常入門級的修武道的孩童,在六七歲就能舉起大約兩百斤的大鼎來,淮安在武道方面的修為,連入門都算不上。初試的內修考核,是要舉起三百斤的大鼎,這麽來說,淮安進入武道院的幾率可以說是無望了。

  不過淮南還是打算帶著淮安去試試,畢竟除了內修考核,更有另外幾個考核:

  視力考核:射中三百米以外的直徑為10公分的靶子。以弓箭為武器,射中靶子為10分,根據靶子的環數,越是靠近中心的紅點,逐圈遞增5分,滿分為50分;

  聽力考核:蒙住眼睛,靠聽力辨別鞭子襲來的聲音,五分鍾內準確抓住鞭子者,可得三十分;限時二十分鍾,每多用五分鍾,逐五分遞減。

  最後一項,才是內修的考核,內修考核從三百斤的大鼎往上增重,得分50分,每增加五十斤,可增分數為十分,五百斤為上限,滿分為70分。

  三項考核一共為150分,三項考核總分滿100分者,可進入武道院修行武道。

  知道考核方式的時候,淮安還是有些抱有幻想的,畢竟前兩項對於感知力強於常人的他來說,似乎不是什麽難事。

  難的是第三項。沒辦法,淮南隻好在初試前一晚,將自己的內力傳輸了給了淮安,隻要淮安稍稍用心聚集內力,便能夠舉起那三五百斤的大鼎來。

  初試的場地,在城中的練兵場上。淮南早在前幾日便分配了三四十人,在現場維持著整個場地的秩序,以免生亂,畢竟這也是守城將軍的首要職責。

  初試於早上辰時開始,還未到時辰,百姓們早已在現場候了起來。帶著自己的孩子,手中拿著一個包子或是一塊燒餅,三兩一堆,四五一扎的湊起來,談論著有關武道院及自己孩子的事兒。

  “你看我家兒子,這肌肉,舉個五百斤沒問題!”

  “嘖嘖,光有蠻力有什麽用?也不看看今年初試的考核內容......”

  “聽說淮南將軍那廢柴兒子今天也要來參加初試呢!”

  “呵!就他那兒子?天天被人揍,還不起手還來參加考試啊?”

  “噓....你小聲一點,別被將軍聽到了。”

  事實上,淮南早就聽到了,原本的將軍氣勢本是英姿颯爽,但一想到淮安,這一天的將軍之氣便泄了一半出去。

  淮安在淮南身邊站著,嘴裡還嚼著一口蔥油餅,

抬眼看了看周邊的玩耍孩童,他們有些挽起了袖子,漏出胳膊上的肌肉;有些就地而坐,搬起手腕;有些則嬉笑一團,假裝扭打起來......淮安的心裡不僅感歎起來,好家夥,真是一個比一個高壯啊。胖嬸家的小胖子,和自己同齡,卻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頭來了。  “喂,淮安,你也來參加初試啊?”說話的正是那胖嬸家的小胖子,身邊還帶了幾個跟班的家丁。

  淮安吃著蔥油餅,並不想理會那小子,誰知那小子竟一手打掉了淮安手中的蔥油餅,“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這一聲叫喚,引得了淮南的注意,“你是誰家的孩子?”頗有威嚴的語氣使小胖子嚇了一跳,“淮安你打不過就知道讓你爹保護你,以後你就天天對著你爹哭吧。”小胖子做了個鬼臉就跑開了。

  淮南的心裡有些不好受,因為身體弱小的緣故,這孩子從小受到的嘲笑並不少。大部分時間他都獨自一人承受著,有幾次被自己發現,卻還反過來安慰自己。淮南是真心希望,這一次的初試,淮安可以順利通過,一雪前恥也好,未來的路途更為順暢也好,都是一位父親發自內心的願望。

  一名穿著武道服的男子,敲擊起了位於練兵台後側的紅色大鼓,“第一場考核――視力考核――開始――”一穿著武道服的男子宣布了這一屆的初考核的開始。

  淮安的心裡,這時候也咚咚咚打打起了鼓,即使是在日常生活中見慣了淮南的練兵,但這一次來到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練兵場,是一場關乎自己未來的初試,對淮南說的那一句不緊張,必定也是假的。

  大多數孩童雖則內修內力,外修武藝,都達到了一定的水平,但視力這一覺,似乎還未達到極好的標準。得分也是有些慘烈,十分、二十分的比比皆是,哪家孩童若是得了三十分,在現場可以掀起一陣陣的歡呼了。

  第一場考核中輪到了淮安的上場。感知力超越於常人的淮安,拿著手中的弓箭,先閉上了眼睛,繼而緩緩睜開來。

  淮安深呼吸了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弓箭,眯起眼睛,看見千米之外,那一處紅色的靶心,於是想起昨夜淮南運輸於自己體內的那一股子真氣,嘗試著聚氣於手,緩緩拉開了弓弦。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的緣故,淮南看著淮安雙腿分開,舉起弓箭的時候,身體外側似乎重疊了一個影子,那個影子顯然比淮安高大健壯得多。淮南揉了揉眼睛,那道重影似乎又不見了。

  “嗖――”一下,離弦之箭迅速飛了出去。

  淮南屏息凝視,如果射中了,起碼還有著一絲希望,可以進去那武道院修行的。周圍的旁人皆處於吵嚷的狀態,誰不知道淮將軍家的兒子,是城中一大武道廢材,這個結果不用想,廢柴能有什麽好成績?

  “淮安!正中紅心――得分五十――”

  一穿著同樣武道服之人,傳來了淮安在這一項目之上的成績。一時間,所有人竟都沉默了下來,包括淮南自己,“這成績.......不錯出錯了吧?”一人打破了沉默。“就是啊,誰不知道淮安是一個廢柴,怎麽會射出這麽好的成績?”人們一時議論紛紛起來,“說不定那淮將軍早就買通了考官,想讓淮安......”

  “成績就是如此,若是你們不相信,可以前去那靶子處看一看,那箭是否正中紅心。”穿著武道服的人,名為安昊,很久以前便是淮南的好友,一同入院,一同修行,畢業後便留在了武道院任教。

  “切,你敢這麽說,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有把箭故意插到那靶心上?”

  安昊的說辭並沒有說服圍場的人們,淮南眼神暗示他作罷,宣布下一名考生繼續考試。安昊也別無他法,隻得喊出:“下一個。”

  在視力考核中,淘汰了人數已經接近一百了,時間也隨之到了正午時分,於是第二場考核在半個時辰後進行,給百姓們一點時間吃個午飯,休息一下。

  淮安坐在練兵場外的樹下乘涼,一面回想著剛才聚力的神奇體驗。“原來,武道內修的真氣,是這樣的啊。”不過淮安似乎不太喜歡這樣的感覺,“還不如我那感知之力呢。”

  “安兒?”淮南正四處尋找著淮安,“安兒,你在哪兒?”

  淮安坐了起來,朝著淮南的聲音放下走去。“爹爹,我在這兒。”

  “淮安,給爹爹說說,你今天是怎麽射中那紅色靶心的?”淮南喜不自勝,他也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有這等本事。

  “就這樣射過去的呀。”淮安說起來十分輕松,但這樣的話語,也令淮南意識到,淮安的長處說不定是在感知力這一方面上。

  “安兒,下午加油。”還沒有確定淮安的感知力的情況下,淮南自然是不會多說什麽,隻得看看下午的情況,再想想進一步的發展才是。

  “哈哈哈哈哈,爹爹你看他。”淮安指著正在經歷聽覺審核的孩童,那是一個有些胖的男孩子,他被蒙住了雙眼,靠著聽覺去辨別鞭子抽來的聲音,十分鍾過去了,沒有一次抓得住,反而因為身體的不平衡而摔了好幾個跟頭,這令現場許多人捧腹大笑,淮南也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下一個,淮安――”安昊宣讀著淮安的名字,淮南的心再一次揪緊了。

  “安兒,加油。”淮南似乎除了這一句話,別的什麽也說不出來了。淮安卻反過來安慰著淮南,“爹爹放心,孩兒去去就回。”握了握淮南的手,淮南這時候突然覺得, 安兒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淮安蒙住了眼睛,直挺挺地站在場地的中央。將所有的注意力統統聚集在了耳朵上。內心發出了無數聲音,“誒這叫鳥可真好聽......恩?有隻貓進了這練兵場?誰?誰在唱歌?”

  “呼――”一聲,鞭子抽打過來。還在分神的淮安驚了一下,全身抖了一下,繼而提醒著自己,千萬不要繼續分神。

  淮安定了定神,再一次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耳朵上,又一道鞭子抽了過來。提腿,走路,伸手,抓鞭,動作一氣呵成,淮安這一連串的動作,堪稱完美。

  “淮安用時,兩分四十九秒。得分三十。”安昊報出淮安的用時時,驚了一下,這樣的用時,可以說打破了武道院創建以來,所有的初試記錄。轉過頭,給了淮南一個欽佩的眼神。淮南也驚了一下,這小子,瞞著自己將感知力竟提升到如此高超的水準了,回去定要好好獎賞於他。

  台下的百姓更是震驚的,再一次因為淮安的成績議論起來。有的人覺得,淮安平時太裝,被人欺負也不漏出真本事,考試時才拿出本事來,覺得淮安和淮南聯合起來欺騙百姓。有的人依舊覺得,淮南買通了武道院的人,讓自己的廢柴兒子好順利入院......

  總之,台下的眾說紛紜也絲毫不影響淮南此時此刻愉悅的心情。看來自己的安兒,進入武道院的幾率更大了一點。淮南心想,淮安若是順利進入武道院,幾年後從武道院畢業,繼而回到定安城接手自己的將軍之位,安守定安城。一生人平平安安,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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