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一縷陽光照射在了淮安的臉上。淮安翻了個身,摸了摸身邊仍在熟睡的淮南,右手撐起了頭,左手摸了摸淮南好幾日沒有刮的胡須。
“安兒?你醒了?”淮南的睡眠一向不深,這是作為他將軍的警覺之道。
“恩。爹爹這幾日都瘦了。”淮安有些心疼起來,聽丘長老說,爹爹為了自己,已經兩天一夜沒合過眼了。
淮南看著淮安有些發呆,“安兒,在想什麽呢?”
“安兒沒有想什麽。”淮安在思考著,丘長老想要帶他回茅山學院一事。淮安也不是不想去,隻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爹爹。一面覺得武道習不成,學個茅山道術也是相當不錯;一面又覺得,自己一走不知道是幾年,留淮南一人在定安城,他未免有些太孤單了。
“淮安!出來喝藥啦!”琥珀清脆的聲音傳進了臥房,淮南但是對琥珀這小姑娘挺喜歡的,“靈氣”便是淮南對琥珀的一個褒揚。父子二人穿上外衣,用房中早已備好的清水潔面後,便出了房門。
淮安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才發現自己的肚子早已餓得慌了。看著滿桌子的食物,有那白面大饅頭,一碟醃蘿卜,兩碟炒素菜,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青菜白粥,忍不住流了口水。“真香啊。”
“小子,先喝藥,再吃飯。”燕夏早晨隻穿了件青色真絲製成的長袍,一雙黑色布鞋,鞋跟處依舊是以金絲娟秀的兩朵祥雲,他端起左手邊的龍骨草熬成的藥水,招招手讓淮安過去喝藥。
“是,燕叔叔。”淮安對著燕夏聽話極了,乖巧地喝下了藥。
“真乖。”燕夏樂呵呵地掰了半個白面饅頭遞給淮安,“坐這兒吃。”
“誒,淮將軍,你也來吃。”燕夏今天的心情看起來格外的好,大概是栽種的一味珍貴的藥材結了果。
琥珀坐在燕夏的另一邊,喝著熱乎乎的粥,眼睛偷偷探出了碗,看了一眼淮安,又將視線埋了進去,晨光透過窗子,房門,撒進了房中。淮安眯著眼看了看晨光,感到溫暖極了。
“琥珀,吃過早飯我就要去授課了。你帶著淮叔叔和淮安,還有你丘伯伯,在這藥仙谷溜溜。”燕夏筷子夾了一點蔬菜,與饅頭一同送進了嘴裡,快速吞咽了下去,“我這來不及了,你們慢用啊。”說完,便從大堂的藤椅上拿上昨日那件襖子,穿上出了門。
專心吃飯的丘長老有些不快,憤憤地說著,“誰是丘伯伯?我叫哥哥都嫌老!”
大概是那丘明長老很在意自己的年紀,畢竟四大長老裡,就他看起來年紀最大,偏偏他又是年紀最小的:龜長老幸得靈獸千年神龜的長壽秘術,活了三百來年依舊白發童顏;那武長老以武修內靈,靈修而青,已經近三百年的時間,自然是保住了自己的青年歲月;燕長老更不用提了,什麽珍貴的、奇怪的藥材都能拿來做那永葆青春的丹藥,更誇張的是用那熬藥的殘渣敷在臉上,說這叫面膜,雖說是一百七八的年紀,但看起來卻是三十有余。
丘長老想想都來氣,自己修的這茅山道術,降妖除魔有一套,不死長壽、永葆青春卻是一無是處。不過八九十歲的年紀,怎麽就成“伯伯”了?丘長老心裡有些不快,明明自己和那幾個老不死的比,已經很是年輕了。
“哼,這老頭!”丘長老放下了筷子,砸了咂嘴,吃飽了。
“丘…哥哥?您別跟我爹生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那樣。”琥珀安慰起丘長老來,
不過這一聲“丘哥哥”,倒是逗得眾人哈哈大笑。略有尷尬的氣氛瞬間也瓦解了。 “那咱四人一起在這藥仙谷裡溜溜?”丘長老聽著琥珀叫自己“哥哥”,心裡一個大寫的“爽”字。在淮安陪著琥珀收拾起了碗筷後,這四人便開始藥仙谷徒步一日遊之旅。
“你們看,那就是淮安喝的龍骨草。”琥珀指了指不遠處的一些植物,淮安這才看清了,自己這兩日喝下去的藥水究竟是什麽。
“那龍骨草的名字,便是根據它的形狀命名的。傳說中,龍骨就是這樣的。”琥珀摘下了一支龍骨草,遞給了淮安。
淮安細細看了起來,那龍骨草呈棕色半透明狀,骨節狀植物,質地偏硬。“你們怎麽知道它像龍骨?你們見過嗎?”淮安問道。
“沒有,都是傳說說的,見過真龍的人,少之又少。”琥珀嘟著嘴,尋思著淮安怎麽會問這麽傻的問題。
“我想……見到那真的龍,見到真的龍騰空而飛!”淮安眼中泛著些期待的光彩,丘長老不太忍心戳破這個幻想,這最後一隻真龍,在一千年前就不存在了。
這四人一路在藥仙谷裡漫步,琥珀一邊講解著各類藥草的奇效。忽然,丘長老發現淮安的面色有些不太對,“淮安,你怎麽了?什麽不舒服?”
“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有東西過來了。”淮安臉色越來越差,“很大,似乎很硬。拖著長長的尾巴,像是石頭,又像是鞭子。”
淮安超強的感知力告訴他,這“東西”很危險。“我們還是快走吧。這這東西很危險。”淮安搖了搖丘長老的手臂,又搖了搖淮南的手臂,一臉祈求的模樣,讓二人信以為真,匆匆帶著兩個孩子往回路走。
“它過來了!它過來了!”淮安叫了起來。“誰過來了?”淮南看著淮安的表情,有些不解,也有些困惑,更多的是擔憂。
“它從前面過來了,速度很快。我們逃不掉了!”淮安面色更為難看起來,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路,隻是另外三人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嘶――嘶――”
地下似乎, 傳開了蛇吐著信子的聲音。
“小心腳下!”淮安大聲說道,話音剛落,一條百米來長的巨蟒破土而出。
不,那不是巨蟒!一條巨蟒狀的石頭,出現在眾人眼中。
“是石蟒!”丘長老說道。淮安看著那石蟒,在身為堅硬的石頭,仿佛是由層層石塊重疊而成。石峰中夾雜著一些泥土與青草,頭頂還開著一朵小花。
淮安第一次看到巨蟒,不由得愣住了,雙腿發軟,走不動路。那石蟒的目標似乎正是淮安,張開大口,直直向著淮安襲去,仿佛想要一口吞下他來。
“淮安!”
琥珀急切地叫著,眨眼之間已然到達淮安的前方,用雙手、雙臂之力,死死地定住的那巨蟒,巨蟒令紋絲不動,任由琥珀抵抗著。
“淮安你快走。”琥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吃力,不過這石蟒可不是誰都能抵禦的。淮南想起了書中對石蟒是有記載的,“石蟒,一石而重白斤,十年生一石,一石為三寸。”目測下來,這石蟒少說也有上百年了。重量不止千斤那麽多。
淮南與丘長老都驚訝於琥珀的奇力了,但更令他們驚訝的還不止這一股力量。
石蟒掙脫了琥珀的束縛,進而以頭撞擊琥珀的身體,琥珀以一拳抵禦,石蟒萬萬沒想到自己頭上的石塊,竟被那一拳砸出了一個口,另外三人皆驚於此。
那石蟒怒吼一聲,甩起了自己的尾巴,想要將這藥仙谷攪個天翻地覆,雖然琥珀神力無窮,但終歸年紀太小,難以抵禦這石蟒。
這時,丘長老拿出自己的法寶――三清法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