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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蠱布天下》三百八十五
壞了,又露馬腳了,做了壞事就會心虛地老老實實地叫哥哥。我紅著臉不敢出聲,陳零沒好氣地白了陳棋一眼,道:“妹妹在問我昨晚的事。”

 咦?是我眼花了嗎?有那麽千分之一秒的機會,我好像看到了妖精哥哥臉上的紅暈。揉揉眼睛,嗯,果然是眼花,他的表情和平常也沒什麽兩樣,還是那樣淡淡的,反問道:“昨晚有什麽事?”

 陳零笑道:“誒——?”表情無辜且無邪,倒像他剛才什麽都沒有說過似的,又像在納悶妖精哥哥的記性如此之壞。妖精哥哥倒不由得一窒,摸了摸鼻子,道:“屋裡氣悶得緊,我出去走走。”他居然就溜了。

 我歎道:“零,你一個‘誒’字可退敵千裡呀,上次咱們遇襲怎麽不見你用這招呢?”

 陳零又好氣又好笑,見房中再無旁人,便來呵我的癢:“看你還敢取笑我。”

 我素來是觸癢不禁,一邊大笑一邊逃跑,陳零在後緊追不舍,笑鬧聲驚得窗後一群正在覓食的麻雀都飛了起來。我一笑就沒力氣,跑也跑不掉,被陳零捉住了呵癢,更是笑得站都站不住了,倒在他懷裡連聲道:“饒了我吧,下次我隻管偷襲你,再不會認錯旁人了。”

 陳零本來已經住手,聽我笑他,便又來呵癢,笑道:“你還說。”笑鬧得我渾身都沒了力氣,軟在他懷裡氣喘不已,他才罷了手,額頭抵著我的額角輕輕摩蹭著,眼神又柔膩了起來。

 纏綿了好一會兒,陳零才拉著我在椅上坐了,他站在我身後用手攏起弄得散亂的頭,道:“其實我也不會埋怨你,我又不能管束住你去喜歡誰。況且五哥又真的是挺好的。”

 我有些不自在,用指甲刮著扶手上的漆,道:“誰說這個了……哎,你說少淵,哦不,火狐他們,是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可是我好久以前就想問的了。

 陳零道:“你記得在到鳳棲之前你和裁雲被火麒麟擄去那次麽,你不是邀銀鼠合力對付葬花夫人,銀鼠說要問過他的同伴的?後來咱們到了鳳棲,銀鼠便主動聯系了四哥,然後四哥赴他的約去了蹁躚館相會,才知道原來假扮少淵的火狐就是他說的同伴。”

 我奇道:“火狐為什麽要藏身在小倌館裡啊?”

 陳零給我攏好頭,自然而然地將雙手放在我肩上輕輕按摩,道:“火狐自有他的理由吧,總之四哥同他談好了條件,他答應同我們一起瓦解鬼谷。你別看這些日子風平浪靜的,其實四哥五哥他們可是做了不少準備呢。火狐也拉攏了一些鬼谷的殺手,像火麒麟之類的。他同四哥之間大約是有什麽暗裡聯絡的方法,那次趕來救援倒不是巧

 合。”

 我哼了一聲,道:“難怪見了他們小鳥哥哥一點也不驚訝呢。誒?咱們開賞菊宴那次,火狐怎麽也去了?還跳舞?”

 陳零道:“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因為他的舞跳得特別好吧。”

 我道:“才不會是因為這個呢。當時我就想過,雖說大戶人家宴客的時候也有請特別出色的妓女小倌來助興的,可是咱們那次請的客人中可有太子和瑞王,又有監國公主這些貴客,請一個小倌來跳舞細究起來可是有點有失體統的。且不說小鳥哥哥、妖精哥哥是不會犯這等錯誤的,就是大哥那個老古板……咳咳,我可不是說大哥壞話……

 他也不會同意在這樣重要的宴會上請一個小倌來表演的。”

 陳零順勢從後面抱住我,在我頰上一吻,笑道:“我還當你只顧著同丫頭書僮們玩笑呢,卻原來也是有心思的。”

 這叫什麽話,我又不是一顆空心菜,怎麽會沒心思呢?不要因為我偶爾的天真,就把我當白癡啊。

 陳零道:“不過,我真不知道他來是做什麽的。只是猜測或許是為了綠橙才來的吧。”

 一提起綠橙我就恨得咬牙,雖然據說神經病殺人不算犯法,可是也該給關到醫院裡去做治療吧?瑞王那個家夥還成天帶著這麽個危險的女人四處遊蕩,真是個大禍害。

 可是,對於火狐來說那可是他親娘啊。問題是,綠橙為什麽會到瑞王府的?又為什麽不認識火狐?

 他一回眸,眼底自有天地日月,周遭的一切都似不存在了。原來竟然真的有這種事,一個人可以美得如此懾人,竟然讓我呆怔在這裡動也不能動。

 本來是來找火狐問清楚綠橙和瑞王的事的,不料推門而入時竟看到這樣一個美少年側身而立,僅僅是一個側臉便讓人驚豔。不,驚豔二字都不能形容見到他時的感覺,我在現代的時候在熒幕上雜志上看多了形形色色的帥哥美女,來到古代身邊出沒的更是出類拔萃之人,可是這是我第一次清楚明了什麽叫做絕世獨立的傾國佳人。

 不只是我失態,陳零亦是呆住了。

 少年冷眼看看我們,抬手將一樣東西覆在面上,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道:“有事麽?”

 上帝基督哈利波特啊,這個玩笑開大了吧?我同陳零持續呆怔中。

 火麒麟不耐煩地道:“你們是要進來還是出去啊?要麽進來關門要麽出去關門。”

 我走到他面前,望著那張毀損的臉同烏木面具,下意識地伸手去揭他的面具,我想看看那下面是不是剛剛讓我驚豔的臉。

 火麒麟捉住我的手,眼底亦是雲淡風清,道:“不要看。”

 我茫然,陳零過來撫著我的肩,像沒事生似的,道:“火狐在不在?”

 火麒麟轉頭向房內叫了一聲,火狐同銀鼠走了出來。

 心神尚在激蕩之中,我一時沒有注意到陳零和火狐說了些什麽,腦子裡只在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張側臉。絕世的美顏同烏木面具、損毀的臉夾交錯在我眼前出現,突然我想起當初葬花夫人的得意。這就是她所心醉的藝術嗎?

 如何忍得將不染輕塵的蓮花投進大火?如何忍得將一點暇疵也無的美玉擊撞頑石?如何忍看絕美與損毀出現在同一張臉上,美與醜涇渭分明卻又絲絲入扣?

 那種視覺衝擊力只怕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也只有葬花夫人這樣的變態才舍得將這麽完美的容顏損害。

 難怪銀鼠曾對丁衝說:“麒麟可不是醜八怪,他比你好看得多。”

 只是擁有這樣絕美容顏的火麒麟,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看看火麒麟,他正坐下來喝茶,神情裡不見半點悒鬱。不知道他面對傷害自己的人的外孫時心裡又是什麽感覺,但看他平時與火狐相處的樣子,似乎對火狐並無芥蒂。

 這時曹漢文陰沉著臉走過來,他帶來的消息讓我們全體遭受了打擊。

 太子篡位,國主殯天,陳家所有產業被剿入國庫,陳家老少全部被押入大牢。

 現在,我知道那壓在我心口讓我上不來氣的是什麽了。

 因為瑞王和我都不在京城,沒有人能牽製太子,所以他竟然置國家安危於不顧,在這種兵臨城下的時刻篡位。他也不怕皇位剛到手就兵敗城破,被抓去當俘虜!或者,是他乾脆就不看好現在的局勢,想在亡國之前當幾天皇帝過過癮呢?

 總而言之,現在我們這些人在玄鷹的身份微妙之極,若說是使臣,皇帝已經換了人,還把我的家人都給關進了大牢,我這個公主的身份還算不算數都說不準。若說不是使臣,那我們在玄鷹算什麽?政治避難嗎?

 太子已經稱帝,改年號為建仁元年,我心中暗罵他還真是個“賤人”,連親生父親都能逼死,天家骨肉親情竟是涼薄至此。不知道瑞王現在是什麽感想,他在前線浴血殺敵,後方卻被抹殺了一切希望。

 不久之後妖精哥哥帶給我們一個好消息:李少在這一場大難中逃脫了,一同逃走的還有他的書僮藥泉。我突然覺得哥哥們的小書僮真像是他們的影子,就像監國公主的夜叉和邊晝那樣,步步相隨,不離不棄。

 既然小鳥哥哥能從官兵手中逃出來,以他的能力應該可以在外圍想辦法救援陳家老少吧,希望他動作快一些,不然我真擔心幼睿幼煙兩個孩子,在牢裡他們受不受得住那份罪啊?還有書桐,我走的時候她的病還沒好呢,在牢裡沒有醫治的條件,她的病會不會加重啊?我家裡那些如花似玉的丫頭們,在牢裡會不會被獄卒欺負?

 我的心都煎熬得不行了,又暗暗責怪自己,早知道太子會做這種事,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出使玄鷹。如果留在鳳麟,他多少還會忌憚我一些,不敢輕舉妄動吧?要不,再早些時候,我也應該爭取一下****的位置,至少還能在朝中拉攏一些力量,也不至於讓太子篡位篡得這麽輕易。

 朝中……對了,寶言和我們一起來了玄鷹,那同恩郡王呢?他應該不會眼看著太子如此胡作非為吧?

 緊接著我的思緒一下又跳到外星督察身上,我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用腦電波出企求,希望他能來幫幫我。可是一直祈禱了一下午,外星督察也沒個回音,不知道他是沒收到我的腦電波,還是根本就不想管這事。我覺得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他不是一直說不想弄亂這個社會的秩序嗎?可是,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我可是面臨著生死

 關頭啊,這個該死的外星督察,不乾好事!

 我在心裡大罵了外星督察一通,如果他能收到這些訊息的話,哼,非氣死他不可,活該,誰叫你不來幫我的。

 在祈求外星人無用的情況下,灰心喪氣的我又開始自責起來,如果當初我沒有在海邊散步,也就不會被外星人撞到這個世界來了,那真正的陳嬰大概也早就病故了,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我的出現而改變,那也就不會有太子篡位陳家人入獄這一系列的事件生了。歸根結底,是我的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是我的錯。

 就在我自責得無以複加的時候,火麒麟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弟兄幾個回鳳麟去殺了那個新帝好了。”

 好主意!

 我的眼睛裡立刻射出無數的心形,一激動就抓住火麒麟的手,差點叫起來:“快去殺他吧!”

 陳零搶先說:“暫且稍安勿燥。”

 我失望地看著他。

 陳零解釋道:“想刺殺新帝並不容易,他身邊也一定有許多高手。況且,就算可以刺殺成功,現在時局危亂,鳳麟一旦無主,只怕就不只是幽都玄鷹成鈞三國的大軍要勢如破竹了,就連赤炎等國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到時候鳳麟恐怕會被瓜分得四分五裂。”

 我心裡一沉,oo7的擔憂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火麒麟不以為然地道:“那麽,讓公主回去鳳麟,殺了新帝,登基做女王。”

 陳零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略一沉吟,道:“我們暫且不必著急,沒有將我們一網打盡之前,新帝不會對父親和哥哥們輕舉妄動的。況且寶言和我們在一處,同恩郡王必然也在上下打點,不敢稍有閃失。瑞王現在一定也已經收到消息,他手上還有十萬大軍可供趨使,依他的性格不會吃這種啞巴虧的,一定會有所動作。蘇洪大將軍也有

 十二萬軍隊,他對先帝忠心耿耿,新帝的皇位得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只怕蘇大將軍也不會輕易聽他驅策。在鳳棲城中新帝只有幾千名近衛軍可用,這些人裡也未必全都對他忠心不二。其實這樣說起來,新帝選擇這個時機篡位,還真是夠冒險的。不知道他怎麽會這樣迫不及待呢?”

 是啊,他為什麽這樣迫不及待呢?如果再多等一陣,主上的病只怕也拖不了多久,他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當然可以在皇帝駕崩後登基繼位,為什麽一定要搶在這種時候篡位逼死皇帝呢?

 “難道,是皇帝有意下詔改立瑞王當太子?”我出了疑問。

 妖精哥哥道:“或者是改立瑞王,或者是改立妹妹做王太女,這兩種可能都會刺激得新帝喪心病狂。”

 “那我們該做些什麽呢?”我的腦子在這種時候就不太夠用了,只能期待聰明的妖精哥哥和oo7能有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沒想到二人對望一眼,竟不約而同地說出一個字:“等!”

 我一時氣餒,等,要等到什麽時候?

 可是我又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去做。

 在我憂急如焚的時候,寶言也不好過,才幾天功夫小臉都瘦得凹下去了,嘴角也起了泡。曹內相到底不是普通人,從表面上還看不出什麽來,他也知道和我商量是沒用的,所以隻去找陳棋陳零嘀嘀咕咕。至於侍衛親軍都指揮使蔡嶺和禮部侍郎李介中,一個是稟著軍人本色只等著接受命令全不用自己的大腦思考,一個卻是滿面憂愁頂著兩

 個老大的黑眼圈。

 我被妖精哥哥吩咐來讓他們安心,特別是寶言,別讓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麽事來。

 寶言一見到我就急切地道:“公主,讓我回鳳麟吧。”

 我道:“時局不穩,你回去做什麽?”

 寶言道:“我知道公主現在不便回國,但是我不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同恩郡王世子,不會有人把我放在眼裡的。我現在很擔心父王和母妃,想回去看看他們怎麽樣了。而且,我回去以後也可以替公主你探聽消息啊。”

 看來這孩子這幾天是把這些話翻來覆去地想過許多遍了,為了讓我能允許他回鳳麟,都不惜自薦當我的密探了。當然,等他真的回到鳳麟,我鞭長莫及,也就不能管束他是否履行諾言了。

 見我沉默不語,寶言又道:“父王曾經對我說過,先皇最疼愛的就是公主,父王還說先皇曾經提到過,說如果公主願意的話他會讓公主來接替皇位的。父王也說,以公主的材質雖然未必是領袖群倫的人物,可是公主宅心仁厚必是掛念天下蒼生,福澤百姓的一代仁主。而且還有陳家兄弟們,都是人中龍鳳,他們又與公主血脈相連,必然會

 全心全意地輔佐公主的。這次來玄鷹,父王說先皇的意思就是要讓公主歷練一下,同時也立些功勞,日後才好改立公主為皇太女。”

 聽到這裡我愣住了,主上竟然是真的有心要讓我當女王嗎?那麽,新帝是不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才迫不及待地下手國主

 寶言道:“我雖然年紀輕,不懂事,可是我也知道無論是現在的建仁帝還是瑞王,都不適合來做我們鳳麟的國主。建仁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囂張跋扈,對異己心狠手辣,他若當政必是暴君。瑞王雖然素有賢名,可是好大喜功野心勃勃,他若稱帝必會征討四方陷鳳麟百姓於戰火之中。只有公主,若是公主登基做女王,才會甘心守成,休養

 生息,讓鳳麟百姓安居樂業,對朝廷百官一視同仁。這次新帝篡位事出突然,可是我想朝廷裡一定有不少官員是不甘心的,瑞王也必然是虎視眈眈,我父王多年來不露鋒芒,新帝或許一時半會還不會對他下手,可是新帝一定在忌憚我父王,怕他相助公主或是瑞王。所以新帝遲早都會對我父王下手的,我想要搶在他前面,扳倒這個篡位的賊子

 ,讓公主你來繼位。”

 這番話聽得我直冒冷汗,一直以來我都沒把寶言這個貴公子放在心上,認為他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可是這一番話說來雖然是幼稚天真,但卻鋒芒畢露銳氣逼人。寶言,到底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啊。

 一時間我面對著這個一腔熱忱的孩子說不出話來,愧疚之心讓我汗如雨下。

 寶言尚且對我如此有信心,可是我在聽到太子篡位陳家老少入獄的消息後,我又做了些什麽?憂慮、自責、祈禱,把希望都寄托在妖精哥哥和oo7身上,甚至寄托在逃過一劫但生死未卜的小鳥哥哥身上,寄希望於火麒麟、火狐這些殺手身上……唯獨沒有想過自己能做些什麽。

 想起剛剛oo7那意味難明的眼神,我才知道,他眼神中的含義。原來零還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的軟弱,也願意替我承擔這一切,所以在火麒麟提出讓我做女王的時候他才會不接口,而是另外提出別的意見。他這樣溫柔待我,處處為我著想,而我呢?我真的有替他們著想過嗎?

 從前在數籽園舉行菊宴的時候,監國公主鷹翎就暗示過我,她會在我和瑞王中間選擇一個同盟者。而我呢,拒絕了這大好機會,如果當初應承下來,是否此次玄鷹也就不會對鳳麟出兵?

 我心中忽然一冷,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當時我拒絕了鷹翎,那她是否已經與瑞王達成了某種協議?我相信瑞王是不會像我那麽傻,放著好機會白白從眼前溜走的,只要鷹翎向他提出來,他一定會同意的。當初他邀請鷹翎來鳳麟,不就是想著締結婚盟以換取玄鷹的支持嗎?可是鷹翎最後靜悄悄的就走了,沒有和任何一位皇子締

 結婚盟,她不可能錯過這樣的機會的啊,一定是因為另外達成了什麽協議的。當時我怎麽會沒想到?

 如果鷹翎是和瑞王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盟約,那這次為什麽會出兵攻打鳳麟?

 真的是為了奪回普淘台?

 這個理由也太表面化了。

 見我沉默不語,寶言有點著急,還以為我是對他不放心,突然跪了下來,指天誓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寶言願效忠永淳公主殿下,生死不棄,永不背叛,若違此誓,即如此斷指!”從靴筒裡抽出短刀,一咬牙砍掉了自己左手尾指。

 我沒想到寶言將會這麽做,來不及阻攔,眼睜睜地看著那截小指落在地上,鮮紅的血立刻飛濺出來。

 聽到我的驚叫聲,守在門外的蔡嶺和銀鼠衝了進來,一看到這種情景,他們也都愣住了。還是銀鼠最先回過神來,忙給寶言止血,又命人去傳喚大夫。

 陳棋陳零和曹內相等人得到消息也都趕了過來,我隻把寶言的話悄悄告訴給了陳棋陳零,陳零馬上道:“妹妹,這些事有我們呢,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不由歎了口氣,道:“零,我知道如果不是以我的名義征討太子篡位的話,咱們是師出無名,就算是有辦法扳倒他,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況且扳倒之後呢?真像你剛才說的,就讓鳳麟無主,讓列國前來瓜分嗎?若是把皇位讓給瑞王,也難保我們陳家不會再次身陷囹圄,只要有我在,瑞王也始終是忌憚的,他也同樣怕我來搶他的皇位

 啊。既然如此,我何不乾脆就做女王,絕了他們的念頭,也不再讓別人來對我們不利呢?”

 妖精哥哥一言不,陳零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當女王。”

 是不喜歡,可是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愛憎而置眾人的性命於不顧。我也明白,如果要扳倒太子,可能還是會有許多人流血犧牲,可是至少那是我們主動出擊,不是被動挨打。在反擊中死去,和在壓迫中死去,哪一種死法更有尊嚴更有價值,不言而喻。

 我同樣知道,今天這番話說出來,過去我那種懶散閑適的生活就再也回不來了,或許我再也不會擁有過去那種快樂的日子了,不會再拿著彈弓打小書僮的屁股,不會捏他們的臉蛋,不會欺負小丫環給我編中國結……

 可是,這值得,只要他們活著。

 於是,我只是輕輕抱了抱陳零,道:“我知道我可以信賴你,你會幫我的,是嗎?”

 陳零怔怔地看著我,眼中淚水打濕了衣襟。

 “夜涼春好愛新晴,園內秋千柳外鶯。仿佛鳳棲金粉地,穿街隻少賣花聲。”

 我的吟詩聲讓秋千上的監國公主盈盈一笑,她跳下秋千,向我走過來,道:“永淳公主好詩興,可是想家了?”

 當然好詩興啦,我這可是剽竊篡改了清朝詩人的詩句啊,真要感謝楚重山,當初要不是和他賭誰記憶力好,我也不會背下許多古詩文在腦子裡,現在居然支離破碎的還能想起來不少。雖然當初總是輸,被楚重山欺壓走不少的零花錢,但是後來總是被我以種種手段又敲詐回來了。可愛的老弟,姐姐仍然思念你。chu~~‵(*^﹏^*)′

 我和監國公主攜手在園內散步,歎息道:“想必公主也已知道了,我父王駕崩,可是太子匆忙登基,都等不及我和瑞王回去替父王扶靈。”

 監國公主面露戚然之色,道:“永淳公主請節哀。”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夜叉和邊晝仍然像兩條影子一樣跟在監國公主身後,走路的時候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在肚子裡暗罵監國公主這個小鬼靈精,竟然就用那麽一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把我的話都給堵住了,我明明是在指責新帝建仁的無道,她卻告訴我要節哀……牛頭不對馬嘴,我還不能說她說得不對。人家果然是從小玩政治的人啊,心眼太多了。

 想來想去,我實在是不會婉轉,乾脆直說。我道:“公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進行一個雙贏的合作?”

 監國公主一怔,道:“雙贏?合作?”

 “嗯,就是說我們統一陣線,雙方獲利,是雙贏不是獨贏……”我越說越糊塗,背後冷汗直流。

 監國公主只是微笑地看著我,看得我困窘極了,連臉上都起燒來,她才用手帕給我擦拭著額角的汗,道:“天氣熱起來了。”

 臭丫頭!鬼靈精!小壞蛋!我在心裡一個勁地罵。

 “不知道瑞王此刻在做什麽?或許,正在軍中祭拜去世的乾喜帝吧。”監國公主突然淡淡地道。

 她想說什麽?就不能直接點說嗎?我歎了口氣,道:“好吧,我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直說了吧,我希望公主可以勸鷹王退兵。”

 監國公主微笑道:“這種事不是該由我父王和曹大人操心的嘛,我們理會這些作甚?來,到那邊亭子裡坐坐,今天我還沒喂池子裡的魚呢。”說著拉著我到臨水的亭子裡坐了。

 這亭子三面臨水,四周空曠一目了然,倒是個談機密事的地方。夜叉和邊晝站在亭外並不進來。監國公主拿了魚食丟進水裡,一群群的錦鯉就全都遊了過來張著小嘴搶吃的。我看了看監國公主,她臉上雲淡風清,似乎很是享受這份愜意。

 “韓王和陌王功名顯赫,想必玄鷹的百姓也對二位王爺十分景仰吧?”我道。

 監國公主唇邊的笑意更深,道:“是啊,二位皇叔的確很得民心。”輕輕一揚手拋出一把魚食,錦鯉隨之而動湧向那個方向,“魚是沒有頭腦的,哪裡有吃的就向哪裡去,也不管那吃的後面是不是有釣鉤。百姓也是一樣,誰讓他們有吃有穿,他們就跟隨誰,不論那個人有道無道,即使後來現這個人是暴君昏君,但只要還能給他們最基

 本的生活需要,他們就不會想到起來爭取更多。”

 她的跳躍性思維讓我有點轉不過彎來,得想一想才明白她的意思:無論建仁帝繼位是否名正言順,對於百姓來說不過是換了個衣食父母,只要不是讓他們活不下去,那誰來當皇帝都是無所謂的。

 “可是也有人想成為那個拋魚食的人,而不是在下面做一條等著別人施舍的魚啊。魚食握在自己手裡,總會有點安全感嘛,等別人來給,有這頓沒下頓的,多不可靠啊。既然自己兵強馬壯聲名顯赫,有什麽理由要一直待在水裡不上岸呢?”我順著她的思維說下去。

 建仁帝在這種時候登基,只怕也有王后和華家的人的催逼吧,他們也都想上岸,不想泡在水裡。那麽,在玄鷹,春秋正盛的韓王和陌王呢?他們就甘心讓監國公主這個小小女子繼承皇位嗎?雖說王后獨寵后宮,但是萬一哪位妃嬪懷了龍種,生下一位皇子來,那監國公主的地位就難保了。玄鷹王雖然給她監國之職,可是並沒有下詔正式立

 她為皇太女啊。想來監國公主心裡也是忐忑的吧,所以才會積極地尋找盟友,為自己增加實力。

 監國公主笑看了我一眼,沒有搭言,但是也沒有否認。

 “記得在數籽園的時候,公主曾評價瑞王說:兵者,是凶器也是利器,在乎如何運用。不過,公主不怕這把刀割傷了你的手嗎?”我看著她的眼睛道。

 監國公主笑得更溫柔,星眸閃爍,道:“我養的狼沒有爪子就不叫狼了,我養的蛇從來都不會拔了它們的毒牙。如果反被自己養的畜牲給傷了,那叫什麽本事?”

 “瑞王這頭狼可是會變成老虎的。公主不擔心尾大不掉?”

 監國公主輕輕哼了一聲,道:“他也配?”

 “瑞王或許還不配讓公主高看一眼,不過,他有一個好處倒是公主沒有的。”我輕輕地笑了起來,眼前閃過胤川街頭監國公主隨手擲死那個小兒的情景,那崩裂的頭顱和飛濺的鮮血仍歷歷在目。

 監國公主微微側頭,表情天真,笑容討喜,就像一個最平常的小女孩似的,道:“哦?”

 我一字一頓地道:“瑞王素有賢名,深得民心,他可不會為一個無賴小兒動怒殺人。”

 監國公主柳眉微揚,眼中殺氣陡然迸出,若不是早有心理準備,我真會被她給嚇一跳,不過那殺氣轉眼即逝,她仍是那般靜美嫻德的模樣,笑著道:“可不是,瑞王表面功夫做得很會蒙人呢。”

 我從她手中拿過幾粒魚食丟進水裡,看著魚兒們爭搶,平靜地道:“我隻願家人平安,既然只有上岸才能保護他們,我的腳就站在岸上。”

 監國公主將手中的魚食盡數拋進水中,拍拍手,道:“這會兒的數籽園該是什麽美景呢?”

 我嫣然一笑,道:“公主不防再來數籽園做客一回,我從胤川老家帶來的梅蕊酒在梅樹下埋了一冬了,酒味正醇呢。”

 監國公主微微一笑,冰冷的小手輕輕牽住了我的手,那股冷意一直從指尖透進我的心裡,可是我知道自己臉上笑得一如她那般陽光燦爛。

 回到別苑,裁雲斟了杯新茶給我,我道:“七哥和小賀已經動身了麽?”

 裁雲道:“七少、賀公子、火狐、火麒麟還有沈公子一起走的。七少讓姑娘別擔心,他這次回鳳麟見蘇大將軍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賀公子還說他會易容術,肯定不會讓人現七少的行蹤。”

 這會兒靜下來,我才覺得手腳無力,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oo7這次去找蘇大將軍,是我們昨晚商量的結果,蘇大將軍是我們可以借助的力量,雖然他未必會看在oo7和蘇三的情份上出手幫我們,但至少以他對先帝的忠心也不會相助建仁帝,如果oo7把利害關系說明,或許他也不會輕易被瑞王拉攏,只要他能保持中立,對我們就已經是最大的好處了。沈拓是保護他的,本來我想讓丁衝也同去,但o

 o7說丁衝最好還是留下來保護我,免得鬼谷殺手趁虛而入。

 小賀我對他另有安排,說來還得謝謝從前看的那些清宮戲,那些皇帝不是會把立繼承人的詔書藏在正大光明匾後頭嗎?我讓小賀也去找找看,瞧瞧先帝有沒有留下什麽遺詔,反正偷東西是他的老本行,預祝小賀這一票做得風生水起富貴花開。就算沒有也不要緊,還有一木一石齋裡那位很會做贋品的陶幽居士呢。

 火狐和火麒麟是往瑞王那邊去打探消息的,他們本來也不是我公主府的人,又最擅於隱藏行蹤,不會輕易被人現。當然我還有點小事交待他們去做,至於會不會有效果我現在還不知道。

 一下子走了這麽多人,我突然覺得別苑裡空蕩蕩的,了半天呆,突然想起來,道:“裁雲,妖精哥哥呢?寶言呢?曹大人呢?丁衝呢?”

 裁雲道:“寶言燒了,正在房裡歇著呢,七少走的時候他還想一起去,是被曹大人攔下來的。現在曹大人大概正在勸解他。五少帶著拈豆兒出門了,走的時候讓我和姑娘說一聲,他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我皺眉道:“妖精哥哥做什麽去了?”

 裁雲道:“五少說咱們在鳳麟的家產雖然被抄了,可是在玄鷹、赤炎等地都還有產業,而且以前他和四少把家產分散著藏在各個地方,現在是要用錢的時候,他得去取出來。”

 看來妖精哥哥和小鳥哥哥還是很會未雨綢繆的,或許他們早就知道陳家是立在風口浪尖上的,所以早在暗中做了準備吧。

 “那棋坪呢?”

 “棋坪讓銀鼠陪著上街去啦。”裁雲微笑道。

 “上街做什麽?”

 “買衣料給姑娘少爺們裁衣服啊。”

 “…………”我撫額歎氣,這是做新衣服的時候嗎?正鬱悶著,棋坪和銀鼠已經回來了,後面跟著好幾個布店送貨的夥計,手裡捧得大包小包層層疊疊的。

 棋坪興奮地把布料都展開給我看,銀鼠也一臉好奇地聽著棋坪講哪件布料有什麽樣的好處,我忍不住道:“棋坪啊,現在好像不是做新衣服的時候吧?”

 棋坪眨眨大眼睛, 奇道:“為什麽啊?往常在家裡,這都是該做這一季的新衣服的時候了,雖然現在咱們都在外面,可是也不能簡慢了姑娘和少爺們啊。說起來我看到玄鷹的女子穿的衣服樣式蠻好看的,騎馬也方便,照樣子做兩件,等回去以後羨慕死巧擺畫紋她們。”

 我歎道:“她們還關在牢裡呢,哪裡看得到你穿新衣服?”

 棋坪看了看裁雲,道:“你沒告訴姑娘麽?”

 裁雲掩口而笑:“忘說了。”

 我好奇極了:“你們在說什麽呢?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棋坪笑道:“早上姑娘去找監國公主的時候,四少派人送來的信,說是老爺、少爺、少奶奶們都回數籽園了,雖然還有人監視著不能隨便出去,但是總算不用在牢裡受氣了。”

 我先瞪了偷笑的裁雲一眼,這麽重要的事也不告訴我,然後搶過棋坪遞上來的信讀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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