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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蠱布天下》三百九十七
  混混沌沌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午夜了。顧葭葦揉揉朦松的雙眼,單手撐起身體坐好。

蠟燭還在燃燒著,火苗隱約跳動,蠟淚滴在燭台上,形成各種各樣奇怪的狀。

真是奇怪,小狸竟然沒有過來喚她吃晚餐,胃裡面空空的,口也很渴。

正想下床給自己倒杯茶,她驚覺周圍有點不對勁。

環顧四周,家具的模樣和擺設都和自己的房間一樣,床上的被褥和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也確定是自己日夜蹂躪的那一套,床邊上的衣櫃,涼蘊不小心劃花的痕跡還在,鏡子前面自己常用來綁頭的純白色頭繩,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這的確是一個平常的午夜。

心跳得很厲害,她雙手緊緊地攢住薄被,手心膩出絲絲汗水,屏住呼吸,仔細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然而,除去大自然的聲音,好像真的沒有其他別的什麽。

好吧,是她神經質。

無奈地笑笑,最近真是越來越不濟了,這不是自己的房間又會是哪裡呢?竟然還會害怕,真是白癡。

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她的動作從急促變為緩慢,到最後,竟是小口小口地抿著,猶如蜻蜓點水一般。

房內出奇地安靜,她甚至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房外也是一片靜謐,連月亮都不曾照進窗戶。

她咬住下唇,命令自己冷靜,危機關頭,如果失去了冷靜這一樣武器,那就真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緩緩地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才彎起嘴角,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床邊坐下,出聲道:“出來吧——”

“……”

夜色如墨,四周一片安靜,就好像他是在自言自語。

“我知道,這裡並不是夢裡夢外,你不用躲了。”她見那人沒有動靜,接著道。

幕布般的黑色中分離出了一個人影,他推開門走進房內,又轉身關上,行至顧葭葦面前,站定。

顧葭葦手握成拳,這個人身披黑色的鬥篷,臉上還帶著一張黑色的面具,就像是幽靈一般,行走都少有聲音。

按身形看來,這人應該不是個女子。

“這位先生,你把我綁到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麽?錢?你放我回去我保證你將會得到更多的!”她試著開口試探,只希望不是一個啞巴才好。

真正的大Boss是不會這麽輕易就現身的,所以他應該是個跑龍套的小廝才對。她就想不明白了,究竟是誰,製造了一樣一間屋子,竟然同她的房間一模一樣,甚至連細小的痕跡都有,一瞬間她還真的反應不過來。

那人一聲不吭,面具裡面有著一張怎樣的臉,她無從得知,甚至連他的眼睛,都因著這燭光昏暗他又背著光而看不仔細。

“你不會說話嗎?出來地倒是挺乾脆的,哎。”她小小地歎了一口氣,小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驚悚,如果這一次還能平安回家,她一定要離開涼城。

“你是怎麽知道這裡不是你房間的?”一個嘶啞暗沉的聲音響起,顧葭葦疑惑地抬頭望向他,剛才是他在說話吧?還好不是個啞巴,不過這聲音聽起來真叫人毛骨悚然。

“我一開始也被你的細心給懵過去了,因為衣櫃上被涼蘊刮花的痕跡竟然也模仿地如此惟妙惟肖——”她頓了頓,“但是,有些東西你是仿製不來的。”

“什麽?”

“茶水——”顧葭葦伸手指向她剛剛喝過的那杯涼茶,“我房間裡的茶水,從來不放茶葉,僅僅只是白開水,在這一點上李嬸從未出過差錯。而那壺茶,明顯地是上好的龍井。”

黑衣人低下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須臾,面具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笑,“你還是那麽聰明呢……”

顧葭葦瞬間提起了渾身的警覺,“你很久以前就認識我?”

“好好在這裡待著吧……或許……呵呵……”那人話音剛落,就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不見了影子。

顧葭葦連忙起身跑到門口拉開門跑了出去,夜色如墨,她雖然看不清前方的路以及兩旁的景色,但還是迅猛地向前奔跑著。

不知多久,終於氣喘籲籲,累得直接趴在地上,整理好呼吸準備起身繼續,卻驚恐地現那間房子就在自己的眼前。

怎麽會——她明明是直線跑了那麽遠,沒有轉一個彎……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幻術?

她起身環顧黑漆漆的四周,也就是說無論自己怎麽努力,結果都是一樣——原地踏步。

她抹去額上的汗水,無奈地走進房內,好吧,她認栽,總之一切等天亮再看吧。

南宮梅向小狸傳授完一些基本的一點知識後,已經是深夜了,他望了望窗外,伸手揉了揉脖子,“今日就學到這裡吧,這兒有幾本我自己的手劄,你拿去看看。”

“是,謝謝師父。”小狸垂下眼瞼,也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吃飯,她一鬱悶起來就會想減肥,不監督的話是不行的。

收起那兩本手劄,然後向南宮梅彎腰鞠了一躬,這才推門離開。

他加快腳步,穿過庭院來到姐姐門前,抬手敲門道:“姐,你睡了嗎?”

見裡面沒有動靜,於是盡量小聲地推開了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行至床邊,他才現了不對勁,床上竟然沒有人!被子四四方方地疊整齊放在角落,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睡過。

他急了,匆匆忙忙地跑到李嬸住的地方,用力敲門喊道:“李嬸——李嬸——”

人上了年紀本身就淺眠,李嬸一聽是他的聲音,就著月光翻身下床點亮了蠟燭,打開門道:“少爺啊,什麽事情這麽焦急?”

“我姐姐不見了!晚膳的時候她有來吃飯嗎?”小狸緊皺著眉,急促地問道。

“小姐黃昏的時候告訴我她今日不舒服不用晚膳的啊,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小狸已經轉身往回跑了。

怎麽辦怎麽辦,依姐姐的性子她是不可能一聲不吭地離開讓他擔心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碰到了片刻都不能耽誤的事情,或者……被人擄走了……

他跑到南宮梅的門前,大聲喊道:“師父,師父你睡了嗎?”

“何事?”南宮梅剛要吹熄蠟燭,便聽到了自己親親徒弟的呼喚,於是披上外衣打開了門。

“我姐姐不見了,到處找都找不著……”

“你說什麽?”南宮梅臉色一變,那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自己要照顧好他的女人,如今……

“怎麽會不見了的?什麽時候的事情?有沒有什麽線索?”

“不知道……我今天一天都沒有看見她了……我一找不到她就跑過來了,她房間還沒有仔細地看過……”小狸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他似乎比自己還要著急。

“走!”南宮梅瞬間便移動到了顧葭葦的房門口,他仔細地查看了房間裡的每一寸角落,終於在窗戶底下現看一絲絲迷迭香燃燒留下來的痕跡。

他撚起那一絲灰塵,放至鼻下聞了聞,“竟是涼城最著名的迷迭香,看來擄走她的,是涼城土生土長的人。”

“他為什麽會擄走姐姐呢?我姐姐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他不是一刀解決而是擄走,她暫時應該還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這要看擄走她的人是抱著什麽樣的目的了。”越是遇著好玩的事情,他便越是冷靜。

“怎麽辦?我要到哪裡去找我姐姐?”小狸咬住下唇,簡直不知所措了,這一年來一直相安無事,放佛自從這個蘇詠梅住進了這裡,所有的一切,就衝破了生活的軌道。

“你先別慌,說不定綁匪只是為了求財,最近你的錢莊確實有點過熱了,那些鼠輩小人覬覦你們姐弟倆,也是正常的事情,等明日天亮,我們在做打算吧。”

“可是,如果到時候還是沒有人來聯系我要錢,怎麽辦?”

“放心,會沒事的,很晚了,你先回房睡吧。”南宮梅輕聲安慰著他。

其實他自己心中也沒有一絲絲的底,若是真的隻為求財,那麽擄走她的時候應該就會順帶把勒索的紙條留下,然而現場什麽都沒有,放佛沒有人來過。

這樣看來,那人的目的,就是顧葭葦這個人了。

“好,師父,你也早點睡吧。”小狸垂下眸子,抿抿唇,離開了顧葭葦的房間。

師父說得很對,說不定擄走姐姐的那人隻為求財,一切答案,明天自會揭曉的。

只是,心中這忐忑不安的感覺,又是怎麽回事?



皇宮,正和殿。

夜已深,青公公站在皇帝身旁,時不時為他換一換冷卻了的茶。他張了張嘴,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隻得無聲地一聲歎息,低下頭去。

“小青子,你有什麽話,就說吧。”司馬曄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出聲道,青公公先是一愣,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最後還是小聲地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道:“皇上,奴才想知道……”

“啟稟皇上,林丞相攜太子在外求見。”外頭通報的公公聲音傳來,打斷了青公公的話。他懊惱地拍拍自己的頭,隨後恭敬地退到一邊。

還未等皇帝開口,林晨便抱著自己的小外甥大步走了進來,“皇上,這麽晚還在勤政為民啊?”

“愛卿不也同樣勤勞?”司馬曄頭抬也沒抬,繼續就著那明亮的燭光看著奏折,“這麽晚了還抱著年幼的太子過來,什麽事?”

“青總管,本官有點事情要同皇帝陛下商議,煩請你把太子抱到坤寧殿給皇后娘娘。”林晨突然話鋒一轉,擺出許久未見的官架子,倒使得青公公一怔之後才反應過來,他早已習慣了那個懶散幽默的林丞相,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嚴肅的模樣。。

“是,奴才告退。”他微微向皇上彎腰,走至林晨身邊抱起已經昏昏欲睡的小太子,離開了正和殿。

沉重的紫木門被關緊,殿裡回蕩著那沉悶的聲音,一絲風過,吹起輕紗,燭光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意味。

“我聽說,她消失了——是真的?”林晨一改常日的嘻嘻哈哈,面上表情十分嚴肅,僵硬著出聲問道。

“呵呵,愛卿這話問得朕都糊塗了,她可是你的眼中釘肉中刺,消失了回不來了不正好合你的意?”司馬曄略微抬起眸子,彎起嘴角斜睨著他。今日,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見了?”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你還在為那件事耿耿於懷……”林晨垮下肩,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麽感覺,“其實我知道自己確實是感性用事了,對不……”

司馬曄大手一揮,案前堆積得像座小山的奏折便全部掉落在地,“朕說過,這一輩子都不會接受這件事情的歉意,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跪安吧。”

“我當初放走她,也不過是希望你把你的注意力放在皇后身上,這哪裡錯了?換做是你,一個是自己捧在手心裡的人,一個是認識不久的陌生人,請問你會怎麽抉擇?我有惻隱之心,但更多的心思是花的我妹妹身上!”林晨隻覺得一股怒火攻向自己的心臟,有些事情真的不吐不為快。

為了那晚的一個抉擇,他已經對他冷言冷語整整一年了,他們兄弟二人自從六年前開始合作,何曾置氣過這麽久?

對於林晨來說,這輩子最重要的三個人都在皇宮,皇宮已經是家了,他到底明不明白?!

“你有什麽資格為朕做決定?如今她下落不明,生死不定,不正中你的下懷?朕再說一遍,舊事不準再提了,滾吧。”司馬曄站起身來,走至窗邊,今晚月光旖旎,明日倒是個好天氣。

“你當真……一點都不愛我妹妹?”身後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司馬曄心下坦然,倒也不怕再生出什麽事端。

“你不會明白的,我願為了她,傾覆天下。”他聲音細小地答道,整張臉在月色的照應下泛上一層溫柔的光。

“…………”

過了良久,林晨才出聲問道:“什麽時候走?”

“明天。”司馬曄轉過頭來望著他,“她們母子二人我就交給你了,皇后……或許心中會有些怨恨,我希望你能開導開導她。”

林晨輕輕哼了一聲,“你說得輕巧,這個事情,怎麽可能開導得了?不過,我會照顧好我妹妹的,順帶小外甥,你放心。”

“以後大事小事不用飛鴿傳書給我了,你直接做決定,朕,信得過你。”

林晨一怔,眼底竟然有了濕意,他大聲道:“誰求你信了?小心到時候我吞了你的江山!”

原來,他還是如同從前一樣把他當兄弟,江山這等大事都輕易地全權托付於他,怎能叫他失望?

“呵呵,夜深了,你回府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上朝。”司馬曄按耐住心中的火氣,盡量心平氣和地吐出每一個字。

“嗯。那我就先走了。”林晨轉身,走至門口頓住,“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女人。”說完,便推門走出了正和殿。

司馬曄一愣,此話怎講?是暗示,還是……

韓信再一次走到夢裡夢外的門口,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怎麽樣了。若是他猜測地沒錯,恐怕是躲在房間茶飯不思吧,畢竟還沒有一個女子在面對舊情的時候能夠保持鎮定。

他歎口氣,提步走了進去,見院子裡坐著兩個男人,正是那日裡陪同她一起詢問自己的男人。他走過去問道:“請問顧小姐是否在家?”

小狸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望向他,“你是誰?找我姐姐做什麽?”

“小狸,不得無禮。”南宮梅呵斥了一句,然後起身對著韓信,“仵作這次前來所謂何事?顧小姐……暫時不在家中。”

“不在家中?”韓信反問了一句,“她去了哪裡?我有點事情想同她商量商量。”

南宮梅沒有搭話,這件事遲早是要報官的,倒不是什麽說不得的秘密,但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韓信大膽地猜測著,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按照二人眼睛的紅腫狀態來看,這個年少的孩子一定是哭了整整一夜,而另外這個,恐怕也是一夜未眠,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一個結果——顧葭葦出事了。

南宮梅把事情的前後簡單地告訴了韓信,小狸拍案而起,“不行,我等不下去了,師父,我們這就去報官,然後尋找姐姐的下落。你不是說綁架姐姐的很可能是涼城本地的人嗎?那還等什麽!咱們一家一戶地去搜查!”

“你別這麽衝動……”南宮梅剛想安慰,便瞥見韓信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別急,我這裡有一個好方法,能夠引出這一連串事件的幕後黑手。”

他的表情自信從容,像是真的有了萬全的解決方法。

南宮梅與小狸將信將疑地湊過去,問道:“真麽好方法?”

三人腦袋湊在一起,韓信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風吹起地上掉落的一根羽毛,輕輕地打幾個旋兒,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第三十三次失敗,顧葭葦一屁股塞坐在地上,面上都是沮喪之色,自己都消失兩天了,小狸不知道會擔心成什麽樣子,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她仰著脖子環顧著四周,盡是一些及腰高的灌木,連大一點的樹都沒有,難道這是在一個山頭?為什麽自己走來走去還是在這一個地方?明明每一條小路她都有過記載的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到小狸,她支撐著自己的雙手又緊握成拳,不管怎麽樣,還是不能放棄,早日出去,才能解決一切的謎團。

再一次起身站定,她沿著原地轉了一個圈,明明四個方向的小路都已經走遍了,為何還是找不到任何出路?難道,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路?

不過,偉大的魯迅先生也說過,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不管怎樣,她都一定要出去!

暗暗下定決心,她瞥了面前的小屋一眼,轉身向著第一條小路走去。

慕容風塵站於窗前,手中細細地蹂躪著那張小紙條,沉吟良久,邪魅地勾起嘴角,好戲,總是要到最後才會開場的。

他轉身換了一夜行服,吹熄蠟燭,往夢裡夢外方向飛去月涼如水,朦朧的柔光下他的身影顯得特別詭異。

到達夢裡夢外門口,他悄無聲息地潛入內院,院中央果然擺放著他存放李德海屍身的大木箱。他鎮定自若地向著它邁步,下一秒,院內驟然明亮,強烈的光線刺得眼睛生疼,他不得不抬手擋在眼前。

“我就說了,一定會有人送上門來的。”韓信自信地說著,提著燈籠走了出來,“慕容公子,你的目的若只是這個木箱,又何必綁架顧小姐呢?”

小狸一聽,連忙迎上去,“你把我姐姐綁到哪裡了?她有沒有怎麽樣?你說話呀!”

南宮梅背著手默默地在一旁看著,並不說話。

慕容風塵扯下臉上的布,正視面前的三人,“這個木箱,我是一定要取回的,至於你們說的顧小姐,抱歉。我是真的不清楚。”

“不清楚?難道這一連串的事件不是你攪、弄出來的?你還想狡辯?”小狸緊接著逼問,“我不知道你和姐姐到底生了什麽,但是我知道,姐姐離開京城之前是找過你的,她原本是要和你一起遠走高飛,結果,我卻在破廟門口現傷心欲絕的她昏倒在那裡,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理由非要把她逼到那種地步!總之,你今天不把姐姐交出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也以為,她那麽拚命地想要逃出宮,是為了與你雙宿雙棲。”門口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眾人的視線跟過去,竟然是蘇詠梅。

小狸驚奇地瞪大雙眼,眸子在兩梅之間不停地轉動著,他們竟然不是一個人,難道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得如此像的兩個人?

“你來了,不是說要遲幾天到?”南宮梅問道。

“嗯,事情交代地比較順利,所以才能夠早日脫身,”蘇詠梅走至慕容風塵旁邊,直直地望著他,“她消失的這一年來,你也神龍見不見尾,我總是以為你們倆已經走在一起,所以從未尋找她,卻沒有料到,你根本就沒有陪在她的身邊。”

“呵,我當是誰,原來是偉大的皇帝陛下,”慕容風塵淡淡地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種蛇蠍心腸的女子,我棄之如破履,怎麽可能為了她……”

話音還沒有落地,小狸已經一個拳頭揍了過去,他的身高已經同他們平齊,加上這一年來姐姐逼迫他勤練武功,這一拳又用足了十分的力氣,慕容風塵被揍倒在地,嘴角迅紅腫,唇齒之間傳來濃鬱的血腥味。

慕容風塵跌坐在地,怒極反笑,“怎麽,我說錯了嗎?為了向這個帝皇邀功,親手殺死了我的母親,這種女人難道不蛇蠍?”

蘇詠梅皺皺眉,“你說什麽,你母親顏如玉是自己吞的毒藥,與葭兒無關。”

慕容風塵一愣,隨即大笑出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蘇詠梅定定地望著他,並不出聲,慕容風塵的笑聲漸漸淡了下來,消失在夜色中。

“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值得葭兒付出的男子,卻原來連最基本的了解都沒有。一群螞蟻過路都會挺著膽子攔下我的龍輦的女子,怎麽可能狠心去殺一個人,況且那個人還是自己心上人的母親。”

“……”

“我想,你應該不是這一連串事情的幕後黑手,千刀萬剮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你還做不出來。其他的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了,能不能告訴我她的下落?”蘇詠梅開口道。

小狸靜靜地聽著他們一問一答,原來慕容風塵是懷疑姐姐殺了他的母親,才冷漠至此。而這個蘇詠梅,竟然是皇帝!他一個趔趄,努力穩定好自己的情緒,不管是皇帝還是富,在夢裡夢外,一律平等,這可是姐姐的原話。姐姐……

“她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原來那麽早之前……我就把她弄丟了……”

“你也不知道?”一直冷眼旁觀的韓信皺眉出聲道:“怎麽可能?那到底是誰綁走了她?”

五個男人齊齊站在院中,不說話,周圍靜謐地厲害,只有草中蛐蛐兒鳴叫的歌聲。

良久,慕容風塵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聲歎息之後輕聲道:“交給我吧,明日午時,我會過來告訴你她的下落。既然我弄丟了她,估計,也找不回來了。”語畢,他雙手抱起那個木箱,深呼一口氣,躍出了夢裡夢外。

“就這樣放走他?”小狸看向蘇詠梅,問道。

“嗯,我相信他有辦法找到葭兒的下落,況且,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

“蘇先生,你真的是……皇上?”

蘇詠梅一愣,也是,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又何必帶著這個僵硬的面具?

他朝小狸笑了笑,伸手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一張妖豔的臉呈現在小狸面前,“嗯,沒錯。”

韓信連忙跪了下去,沉重地磕了一個頭,“草民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是微服出來的,你們就不用多禮了。”司馬曄挑起眉毛,看來葭兒沒少在小狸面前說過自己的壞話,呵呵,見著他也不行禮。

“哎喲,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好吧?”南宮梅扶起跪在地上的韓信,“我們應該商議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才是。”

“梅先生,你的這張臉,也是面具吧?而且你好像對於皇上的身份一點都不奇怪,你們……認識?”小狸的注意這才轉向他。

南宮梅聳聳肩,“我們的確認識,不過這張臉,就是我本身的臉,他的那張面具,不過是我仿照我的臉造出來的而已。”

“夜深了,小狸你先回房睡覺吧。”司馬曄淡淡地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要是葭兒知道你這個時候還不睡覺,一定又會瞪眼睛了。”

小狸垂下眸子,小聲地應了一句,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韓信也向其他二人告辭,說是明天中午再來看看。

司馬曄望了南宮梅一眼,率先走向他們共同住過的房間。後者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冷颼颼地跟上。

“你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我錯了……那晚我一心只顧著新收的徒弟了……師弟……你就原諒我吧,我保證,”他舉起左手,“再也沒有下次了。”

司馬曄冷冷地看著他,“你也知道錯了?擅自在外收弟子,小心師父知道了扒了你的皮。”他頓了頓,“你收了誰?”

“……小狸……”

“什麽?”司馬曄一驚,“這個事情葭兒知道嗎?要是她不同意的話,你準備怎麽辦?”

“這個我沒考慮那麽多,小狸確實是棵好苗子,一點就通,一學就會,反正我是早就想卸下這個擔子了,誰叫你當年學習的時候不認真,師父把一切希望放在我身上,很煩的耶。”他隨意地找了個地方找了個地方坐下,捏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嗯,入口鮮滑,不錯不錯。“話說回來,你真的相信那個叫慕容風塵的能帶回顧丫頭?我怎麽有種玄玄的感覺。”

“閉上你的嘴巴!今日我睡床你睡地板,一切等明日,自然會有分曉。”司馬曄說完,便褪去外袍,命莫問打來水,洗漱完畢之後,躺下休息了。

南宮梅不自然地抽抽嘴角,這廝越來越不懂得尊師敬長了!不過自己的把柄掌握在他手裡,又有錯在先,只能忍了。

靜兒望著那靜靜地坐在上的人,總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卻又道不出來這不同,是體現在哪裡。

她走向放於中央的木箱,揭開一看,果然是義父。不由得喜上眉梢,伸手拂過義父臉上的一點小灰塵。

“靜兒,認識你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認真去了解你內心裡到底需要什麽。這,或許就是引得你走向絕路的源頭。”慕容風塵淡淡地開口,他彎著腰低著頭,像是沒有東西支撐的提線木偶,唇部以上被陰影遮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靜兒手一顫,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搭話。

“這些年來,我一直執著地要尋找娘,甚至將你送進了皇宮這個大籠子裡,讓你涉險為我查詢娘親的下落……”

“好了,別說了,直接講講你的目的吧。呵,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傻傻在你背後凝視的人了。”靜兒直起腰,淡淡地展開眉眼,心臟跳動地有點快。女人便是如此,嘴上說的是冷冰冰的話,心裡卻還是有一點期待,風塵他……這是想要說什麽……

慕容風塵等她說完,又接著自己的思路緩緩道來:“沒有想過你一個女子在冷宮是有多寂寥,在后宮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一定是受過很多的委屈,半夜時分委屈落淚,又無人訴說。”

靜兒沒有再打斷他,她一步一步,及其緩慢地走向那個坐於高位的男人,那個她至今還深愛著的男人,那個讓她不惜付出一切的男人。

“是我的錯,今生,我最對不起的女人,就是你。”慕容風塵頓了頓,歎了口氣。

靜兒仍是極緩慢地向他,眼前卻逐漸開始模糊,放佛一直小心翼翼藏著掖著的,心裡最為柔軟的地方被人輕輕地現了,輕輕地吻了一下。

慕容風塵沒有再說話,靜靜地坐著,像是等她靠近。

終於,靜兒走到了他的面前,“你說的,都是你心裡面的想法嗎?”她甚至就要喜極而泣,而他,渾身散出來的卻還是冷漠疏離的氣息。

“嗯……”話音還沒有落,靜兒已經撲到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裳,把眼淚全部擦在他的胸膛。

這個懷抱……這個懷抱……她已經等得太久太久。等得新生的鳥兒換了一群又一群,等得眉角的皺紋多了條又一條。果然,這個懷抱的感覺,就想象中的那樣溫馨,雖然,還是會有點冷。

突然,她瞳孔放大,雙手死命地拽住慕容風塵的衣裳,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望著他堅毅的下巴,“有……毒……?”

慕容風塵伸手捧起她的臉,“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挑撥我與葭兒之間的關系,甚至,還讓她對我絕望……離開我……”

靜兒硬撐著一口氣,“你……知道了……嗎……”眼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一顆地往下砸,打濕了她胸前的衣裳,她努力睜著眼睛,卻還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怪這燈火太昏黃了。

“為……了……她……殺……了……我……”黑色的血液從她嘴角不斷地流出,她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眼前一片朦朧,幾乎不能視物,心臟帶來的巨大疼痛掩蓋了毒藥帶來的痛苦。

“靜兒,葭兒在哪裡?”慕容風塵的聲音還是那麽淡,放佛自己懷中抱的,不是一個將死之人,而是溫柔的美嬌、娘。

“呵……呵。”靜兒閉上眼睛,掉完最後一滴淚,“她在哪裡……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永遠……”她終於吐完最後一個字,放開了他的衣裳,往後倒去。

慕容風塵保持著捧她臉姿勢,良久都沒有動作。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僵硬地抬起頭,這才能看見一張臉,一張已經淚流滿面的臉。

“靜兒……我衣服上面,是有劇毒的。你……”

夜色寂寥,他沒再言語,靜靜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風塵便收拾了一下自己,拉開了房門命人來處理屍體,便朝著夢裡夢外走去。

無論什麽,都不能阻擋他的,一切,將在今日解決。

夢裡夢外門口,小狸,南宮梅,司馬曄,韓信,莫問已經等在院子裡了,小狸一見他的身影出現,就立刻上前問道:“怎麽樣?知道我姐姐在哪裡了嗎?……你倒是說話啊!”

韓信一瞧,便知道他昨夜整宿都沒有睡覺,不覺放柔了聲音,“小狸,你別急,等他慢慢把話說清楚。”

“我怎麽可能不急啊!你倒是說話呀!難道……”

“我知道她在哪裡。”一開口,便是嘶啞疲憊的聲線,眾人一愣,小狸也安靜了下來,靜靜等他的下文。

然而慕容風塵沒有再開口的意識,而是直接走到了司馬曄的身旁,說道:“我有事要跟你談談。”

司馬曄挑挑眉,直接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見慕容風塵深一腳淺一腳,魂不附體地跟了進去,眾人面面相覷,到底是怎麽了?

“說吧。你有何事要對我說?”

司馬曄背對著他,淡然地問道。

慕容風塵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掃之前的疲累,“你的那個手下住在哪裡?從這裡不經過院子可否過去?”

司馬曄回頭怪異地望著他,“你進莫問房間做什麽?”

“別問那麽多, 先帶我去吧。”

“等等!先把話說清楚了。”

“……”慕容風塵看著他,“你放心,我已經不具備任何愛她的資格了,我只是想幫你找到她的下落而已。”他的聲音嘶啞而落寞,放佛真的無欲無求。

“這跟莫問的房間有什麽關系?”司馬曄跳出他的情緒,撿重點問道。

“信我一次,好嗎?”他眼睜睜地望著他,眼睛裡面的柔光,似乎是懇求。

“…………”司馬曄微微點頭,轉身移開牆壁的話,扭動機關,便看到了莫問的房間。

慕容風塵也不問為何會有這麽一條秘密通道,直接走了進去,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可以的地方。

設計大方,家具簡潔,確實沒有什麽好懷疑的地方。

“你到底在做什麽?”司馬曄語氣中包含著的一絲絲怒氣,一絲不落地進入慕容風塵的耳中他頭也不抬地回答道:“救人。”

“救人?難道葭兒的消失同莫問有關?”司馬曄皺起眉頭,李浩這人忠心耿耿,怎麽可能背著他做這些事情?

沒錯,溫文儒雅的莫問,就是當年的大內侍衛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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