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望著這熟悉的東西,胃裡一陣翻滾,他想吐,也深知除了酸水真的什麽都吐不出來。
默默地拿過脆米酥,放至口裡咬了一口,就著水,咽了下去。
顧葭葦以為他是感動,並沒有現這個別扭孩子的異樣,腆著臉問:“好吃吧,看姐姐對你多好啊。”
小狸抹掉嘴唇上的殘跡,“嗯,謝謝姐姐。”
見他如此乖巧,顧葭葦頓時覺得心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拉扯著,雖然不知道他母親究竟有什麽苦衷,但是拋棄自己的兒子,真是無法原諒。
“姐姐,你不是在皇宮的嗎?怎麽跑出來了,還有,你怎麽不和我聯系呢?我不是把竹哨交給你了嗎?”
顧葭葦把布塞進衣袖,“哎呀你別提了,你那個哨子根本就沒有用,我昨天吹了好半天都沒見一個鳥影子。”
小狸一聽,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我倒是忘了教你喚它的節奏了。”
顧葭葦對天犯了一個白眼,“我就說嘛,那你現在教教我?不過我今天沒有帶哨子來誒。”
“噓噓——噓——噓噓噓。”小狸模仿了哨子的聲音吹出了節奏,顧葭葦一聽,驚為天人,奇才啊,這口技,可以去選秀了。
“哇塞,小狸,你好棒,還能模仿什麽聲音?”她猛地湊近小狸,眸子一閃一閃煞是好看。
小狸臉上一紅,“動物的,還有比較簡單的人聲,都會的。”
顧葭葦大喜,現寶了,說不定以後就會派上大的用場,她樂得一把抱住小狸的頭,隨即又放開,雙手捧著他的臉蛋兒,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親愛的,你太厲害了,以後你就跟著姐姐吧,我想法子讓你的本領得到最大的揮。”
小狸別扭地扯開她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沉浸在想象之中。
“姐姐,你什麽時候回去?”小狸突然抬頭問道。
“申時,不急,時間還是有的,咱們先去街上遛一遛。”說完她站起身,拉著小狸跨出破廟。
雖然處境很艱難,但是小狸身上一點異味都沒有,一個這麽愛乾淨的孩子,深得她意啊。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顧葭葦拉著他直直地往上次光顧的成衣店走去。
小狸有些驚慌,眼神四處飄著,生怕見著不想見的人。直到走到成衣店門口,他才把心放下來,顧葭葦拉著他走了進去,掌櫃的看見小狸乞丐打扮,不免皺了皺眉,但是多年的經驗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不可貌相,莫欺少年窮。
顧葭葦興致勃勃地拿著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小狸身上比劃來比劃去,最後終於選定了一件竹青色的長衫,她慫恿著小狸進試衣間。
“姐姐,這……不大好吧,衣服都挺貴的。”小狸有些猶豫,錢,他可以有,但是……
“沒事沒事,”顧葭葦把衣服塞進小狸懷裡,“姐姐今天有錢的!”順手就把她推進試衣間,然後關好門。
小狸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歎一口氣,伸手解下身上的衣服。
等他換好走出,顧葭葦已經穿著同一款的衣服結了帳站在外面等著了,見小狸有點懵,她大笑著向掌櫃借了篦梳和一盆水,幫小狸梳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型——簡單的馬尾,然後幫他把臉洗乾淨,走到銅鏡面前。
只見鏡中兩人穿著同樣花色的衣服,辨不清男女,較為高挑的那一個言笑晏晏,眸若星辰,神采飛揚,讓人移不開目光。另一個則顯得有些呆板,但是精致的五官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兩人站在一塊,更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顧葭葦笑道:“我眼光不錯吧,嘿嘿,走,姐姐帶你去青樓逛逛。哦不,現在開始是哥哥了。”
“青樓?”小狸皺皺眉,“姐……哥哥,我們去那裡做什麽?”
“賺錢啊。”顧葭葦拉著小狸走出成衣店的大門,兩人穿過街道,吸住了所有年輕女子的眼球,她得意地抬頭挺胸,帶著小狸往紅吟樓走去。
在門口站定,小狸死死地盯著眼前紅吟樓的招牌,握緊拳頭,腳底像是生了根一般,絲毫不動。
顧葭葦疑惑地望著他,“怎麽了小狸?放心啦,不是真的讓你去找樂子的,我們今天過來是要賺錢的。”
“我……”
“哎喲,你怕什麽?我都沒有怕,上次我來的時候還得罪了李尚書的兒子,害他被打呢,不過估計他也不敢再上紅吟樓了,總之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小狸微微低下頭,掩藏好情緒,任她拉著自己走進他曾經誓再也不來第二遍的紅吟樓。
萬分抱歉地說,今天學校又停電鳥~我真的想拿面條抽死他們!!!小洱在這裡給大家道歉了。~
甫一走進,正周遊於眾男人之間的老鴇便眼尖地看到了她,還是那身裝扮,搖著扇子笑吟吟地走過來,“喲,這位公子好生面熟啊,不知道還記不記得媽媽我。”
顧葭葦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上次她說過的狠話並不是嚇唬嚇唬而已,扯出一抹笑,輕聲道:“我今兒個,是來找你當家的——慕容風塵的,因為我相信,賺錢的機會誰都不會放過。”
芸娘收起笑,打量著顧葭葦,似乎在看她的話有幾分可信之處。
顧葭葦毫不回避地直視著她探究的目光,還捏了捏身旁小狸的手心,叫他放心。得到小狸的回應,他反握緊了她的手。
須臾,芸娘臉上又恢復了招牌笑容,“您的心思媽媽我了解了,來來來,跟著我上樓,媽媽一定為你找最適合的。”
顧葭葦彎彎嘴角,成了。
於是拉著小狸跟著老鴇一起上樓,老鴇走在前面一搖一搖地帶著他們走到二樓盡頭的一間房門口,只是瞬間,老鴇便收起那周旋的一套,正色敲門道:“主子,有位姑娘找你。”
過了一會,裡面響起慕容風塵熟悉的冷聲,“讓她進來。”
老鴇讓開身子,“進去吧。”
顧葭葦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一間很簡單的起居房,一桌一櫃一張床,真的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
慕容風塵一身白衣,絲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正坐在桌面前對著窗外自酌。
顧葭葦也不客氣,拉著小狸在他身後坐下,開口道:“慕容公子,最近可好?”
慕容風塵一聽,當下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轉頭看過去,竟是那個叫顧葭葦的女子。
隨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漫不經心地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顧葭葦強忍住心中那一股莫名的酸澀與揪痛,望著那張前世今生都忘不掉的臉,正色道:“當然是正事,你這紅吟樓雖然是京城最大的青樓,但是我仔細觀察了一番,旁邊的青樓生意也是挺不錯的,說明你還沒有完全壟斷這個生意。賺的錢,自然也不是特別多。我知道你是我朝第一商富,但要是有錢賺,誰會拒之門外呢?”
“聽起來,你有好的法子?”慕容風塵飲了一口酒,還是那樣漫不經心。
“當然,只要你我給調遣一切的權利,午膳過後,我就可以給你看看最初的效果。你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皇宮,未必是這麽好出入的?”他挑起眉,終於來了興致,這個女人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他有點好奇了。
“這個你不必操心,反正我是負責出點子的人,到時候我弟弟會把我的想法傳達給你,你照著做就行,我保證,紅吟樓的招牌就此打響,從此壟斷青樓生意,變成天下男人都想一探究竟的地方。”
慕容風塵瞥了小狸一眼,道:“你不覺得,加點什麽東西會更有趣嗎?”
“你想要加什麽?”
“呵呵,要是你失敗了,就在皇宮幫我做事,怎麽樣?”
他雖然笑了,但在顧葭葦看來卻更像是魔鬼,不禁打了個寒顫,轉瞬又輕哼一聲,“行,這個賭,我接受,但是我要是成功了,那麽利潤分成就不是五五,而是我七你三。”
慕容風塵笑了,豪邁地笑出聲來,“好,就依你的辦。”
顧葭葦頓時有點癡,他的笑和記憶中的那張笑臉如此相似,讓她不自覺地伸手想去觸摸。
小狸見她出神,連忙把她伸出去的手抓回來,顧葭葦回過神來也不覺得尷尬,繼續道:“我需要一些技術人員,還有現在的老鴇。”
“技術人員?”慕容風塵疑惑道。
“呃……就是木匠啊,樂師啊之類的人。”
“好。”慕容風塵拿出別在腰間的玉笛,只見那笛子大約只有一節竹子那麽長,通身晶瑩翠綠,尾部系著一根翠綠的流蘇,煞是好看。
他把笛子橫放在嘴邊,吹出怪異的節奏,但是那聲音卻清脆動聽,讓人不知不覺中沉浸其中。
俄頃,從窗戶躍進來兩個通身黑衣打扮的人,老鴇也推門而入。
三人齊齊跪於慕容風塵腳邊,齊聲道:“參見主子。”
顧葭葦有點懵,這就是前輩們說的,暗影?
不過幹嘛白天也這身打扮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刺客嗎?
“嗯,風影二人把產業裡精通樂器以及木匠的人聚集,從中挑出最優秀的人來,我隻給半個時辰。芸娘坐在這裡等候差遣,下去吧。”
“是,主子。”轉眼,二人便沒了身影。
芸娘見顧葭葦一臉悠閑地望著自己,嫌惡的心思更是明顯,她站起身來,問道:“主子有何事?”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你全力協助這位顧姑娘,她的話,就是我的命令。”慕容風塵收好笛子,這才慢悠悠地道。
“是,主子。”芸娘心中雖然有眾多疑惑,但她還是選擇了沉默,因為她明白,就算是問了,主子也不會解釋的。
“嘿嘿。”顧葭葦站起身,走到芸娘面前,伸出手,“原來你叫芸娘啊,很有韻味的名字,我是顧葭葦。”
見她沒有反應,她也不覺得有其他,轉而回頭對慕容風塵說:“待會兒布置完成之後我會派人來叫你,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慕容風塵沒有回應,為自己斟了一杯酒,細細地喝著。
“芸娘,我現在需要大量的資料,去你房間吧。”她又回頭對小狸說:“小狸,你跟我一起吧。”
接著三人便離開了房間。
慕容風塵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有些出神,這種無聊的賭約……還真不是他的風格,不過,暫且就看看她有什麽法子吧。
***
皇宮,玉錦宮。
“瑨妃娘娘,你猜奴婢剛剛在宮門口看見誰了?”
瑨妃取下間的沉重的金步搖,拿起木梳梳理著頭,漫不經心地問:“看到誰了?”
碧落放下手中的青瓷花瓶,小聲道:“就是那個擅長說故事的顧司侍。”
“哦?”瑨妃一驚,回頭問道:“看到她出宮?有何不妥之處?”
“要是得到皇上的允許,出宮也未嘗不可,但是這顧司侍,貌似是想偷溜出去的。”碧落湊了過去,接著道:“那顧司侍,竟然是以禦膳房負責采購的宮女的身份出去的,好像是叫什麽,小瑩。”
“此話當真?”瑨妃乍地站起,盯著她道。
“奴婢親眼所見,當然是真。娘娘不是想把她調到自己身邊嘛,這倒是個好機會。”
“嗯,皇上從小就喜歡聽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先帝還在世的時候多次拿這個打趣呢。要不是因為這個,本宮才懶得與小人物糾纏。既然抓住了她的把柄,就由不得她說個不字了,明兒個一大早你就去繁星苑把她給本宮請來。”瑨妃嘴角彎彎,顯得心情很好。
“奴婢遵旨。”碧落更是笑容滿面,瑨妃比皇后受寵,她就不用事事看朝霞那個死丫頭的臉色了。
芸娘帶著二人走進隔壁不遠的一間房,房內的擺設與慕容風塵的房間一致,簡單到不能再單調,冷硬地真的不像個女人的房間。
三人在圓桌旁坐定,芸娘開口問道:“說吧,你要我做什麽?”
顧葭葦伸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順帶給他們二人倒了一杯,這才答道:“芸娘,我現在是想要了解紅吟樓所有姑娘的特長,特別是擅長舞蹈與歌藝的。還有,總共有幾位特別受歡迎的清倌?”
芸娘思量了一下,回道:“這裡最擅長舞蹈的當屬如月姑娘,歌藝嘛,因為不是特別看重,沒有專門去培養一個特別出眾的來,清倌倒是有好幾個,要不我現在就去把她們喚過來?”
顧葭葦點點頭,芸娘便開門走了出去。
一直埋著頭的小狸這才抬頭問道:“姐姐,你這是要做什麽?”
顧葭葦邪邪地一笑,單隻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你姐姐我,要用自己的智慧,賺下顧氏江山的第一桶金。順帶著讓那個一直小看我的人瞧瞧本姑娘的厲害。”
小狸眨眨眼睛,似是不能夠理解,顧葭葦當下也不多做解釋,回以神秘的一笑。
須臾,芸娘便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六個女子,個個我見猶憐,傾國傾城。待走近,便在顧葭葦面前一字排開,盈盈行禮道:“見過顧姑娘。”
那聲音嬌軟地不得了,顧葭葦連忙起身虛扶,“各位快請起,無須客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現在我需要知道你們每人最為擅長的才藝。不知如月姑娘是哪位?”
如月見芸娘走至桌旁坐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出一步,盈盈一拜,“奴家如月,見過顧姑娘。”
只見如月姑娘身著淡粉輕紗長裙,長長的青絲綰成時下流行的飛天髻,雲鬢之處斜插著一隻步搖,走起路來更是搖曳生姿,五官精致動人,膚若凝脂,略帶羞怯,一雙水翦眸似情非情,煞是動人,聲音更是如百靈鳥般清脆動聽。
今天就是七月的最後一天鳥~暑假過了一半,大家有木有什麽感受啊?還在追還珠格格的追到哪一集了?嘿嘿~今天很多美女喲~
顧葭葦見著她如風扶柳的身姿,不禁聯想到了林妹妹,這麽柔軟的腰肢,細長的身材,不去跳舞還真是可惜了,只不過聽說這古代的舞姿都挺單調的,此塊土地,還有待開啊。
“如月姑娘不必多禮。”顧葭葦扶起她,“平日裡你都會些什麽動作?可否現場為我表演一番?”
“那奴家就獻醜了。”
說著,眾女子都退到一旁給她讓出了地方。如月一個甩袖,在房中央跳了起來,寬大的袖子遮住了臉龐,頗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
接下來幾個欲語還休的動作更是證明了顧葭葦想法,似乎古代的舞蹈,就是不停的轉圈,下腰,遮臉。
她耐著性子等待如月結束,然後跟著眾人一起鼓掌,走近如月。
“如月姑娘底子非常好,但是動作就那麽幾個,相信客人看久了也會煩膩,我這裡有新的舞蹈動作,可以教你,不知可否願意學?”還好小時候被老媽逼著學了幾年的芭蕾和民族舞,她可不認為現代的勁舞是這裡的女子能接受的,不過,男人應該會喜歡,嗯,可以考慮。
“奴家願意接受顧師父的教誨。”呃,一下子就改叫師父了,看著這個女子還是挺懂事的。
“教誨談不上,我也只是希望紅吟樓的生意越來越好。待會兒我就教你幾個動作,你先坐下休息一會。”
如月往芸娘的方向瞥了一眼,見後者點頭,這才彎腰道:“是。”
顧葭葦來到其他五人面前,“你們都還是清倌,所謂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對於一般的男人都頗具吸引力。利用這一點,便能一擊即中。等大堂改造完畢後,以後每個月你們六人輪流上台表演一夜,可以是歌,也可以是舞,或是樂器都行。你們擅長什麽,我便出什麽樣的點子。現在輪流唱個歌給我聽聽。”
那五人雖是疑惑,但也照著做了,顧葭葦細細聽了,便覺得只有穿著一身白色長衫的姑娘唱的最好,於是走到她面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女子微微彎腰,“奴家星月,見過姑娘。”
“星月,好名字,你歌喉不錯,微微性感又不走調,以後你就專門唱歌吧,我會6續教你幾新曲子,配著場景的布置,效果一定很驚人。”
“奴家知道了。”星月臉上並沒有過多的情緒,顧葭葦也沒在意。
“其余四人,你們有沒有擅長的樂器,或是其他?”
最左邊的女子站出來,道:“奴家辰月,對琵琶略知一二。”
“奴家攬月,琴藝尚可。”
“奴家望月,通曉笛音。”
“奴家明月,樂器並沒有特別精通的,但是曾經跟著說書的老先生學過一段時間。”
對啊,說故事啊,她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個!
“嗯,我已經讓你們慕容少主請來了最好的樂師,待會就一人給你們一個新的曲譜練習。至於明月,我會源源不斷地給你寫出好故事,以後輪到你的夜晚就說書吧。”說著,她轉過身來,望著如月,“今天,我重點培養的,就是你的舞蹈。芸娘,其他的姑娘暫時可以退下了。”
芸娘放下茶杯,向其余五人使了一個眼色,她們便作揖退了下去。
顧葭葦左搖右擺地松動了一下筋骨,讓後道:“看好了如月,這個是你今天下午要登台表演的舞蹈。”說完,便按著記憶中孔雀舞的步子,跳了起來。
她舞動的度漸漸加快,如玉的素手悠揚流連,雖說右手還有舊傷,卻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她的揮。
裙裾飄飛,一雙如煙的水眸明媚動人,流光飛舞,全部人如同隔霧之花,朦朧飄渺,閃動著漂亮的顏色,卻又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一舞完畢,鞠躬謝禮,如月竟是癡站起來,連著說了三聲好,更是心甘情願半跪著低頭說道:“懇請師父教我舞蹈。”
顧葭葦連忙扶起她,許久沒跳了還是有點小喘氣,“不用下跪,叫我葭葦就好,現在我就教你剛剛跳的那個舞,不過你是臨時抱佛腳,所以度要慢很多。”
“嗯,我明白了。”
二人開始練起舞蹈來,芸娘推門走了出去,小狸呆呆地坐著,也不覺得無聊,姐姐真是讓他看癡了,從未見過這種曼麗的舞蹈,美妙而不失妖嬈,他望著她的每一個動作,頓時覺得心裡湧出了一片一片的滿足與幸福。
或許上天終於開始憐憫他了,才派了姐姐這位仙子來拯救自己。
如月很有舞蹈天賦,才教了兩遍,基本動作就全部學會了。
顧葭葦走到一邊坐下,“現在我來為你唱歌伴奏,你一定要學會跟上我這個步調。”
“好的。”
顧葭葦清清嗓子,開始唱到——
“明月幾時有”
如月立刻跟著調子舞動起來。
顧葭葦滿意地點頭,節奏感也不錯。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唯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裡共嬋娟”
一曲完畢,如月也收了衣袖,顧葭葦起身道:“嗯,大致輪廓出來了,只是還有幾個地方動作的連接不自然,多加練習就滿分了。”然後轉身對著小狸道:“親,我剛剛唱的那曲子你會了麽?待會兒你就在這裡陪著如月姑娘練習,姐姐去忙改造的事情。”
小狸點頭,“嗯,大致記住了,姐姐你去忙吧。”
“真乖,”她捏了捏小狸的臉蛋兒,對著如月道:“你先在這裡練習,我過一個時辰過來看效果。”
“是。”
顧葭葦深呼一口氣,彎彎眼角,抬步走了出去。
回到慕容風塵的房間,才現他人已經不知去向。心裡微微有些失望,難道他就篤定自己會輸?所以連看都不想看?
暗自咬著下唇,她一屁股坐下來,左手杵著下巴,呆。
過了好一會兒,風影二人帶著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人還背著一把二胡,一看就是個搞音樂的。
顧葭葦連忙起身,“兩位大哥,這兩位就是我要找了的人了吧?”
其中一個站出來道:“嗯,這兩位師傅就交給顧姑娘派遣了,我們先告辭了。”話一落地,兩個人就飛了出去,顧葭葦眨巴著眼睛,抹了一把額前的虛汗。當真都是武林高手啊。
留下的二人見顧葭葦還是一個黃毛丫頭,不禁有些輕蔑,但是人又是主子手底下的,不得不作揖道:“見過姑娘。”
顧葭葦知道他們心裡不服,也不計較,畢竟人家是老前輩了,連忙道:“二位不必多禮,今日請二位前來乃是有事相拖。”
木匠趙師傅問道:“什麽事?”
顧葭葦拿出從芸娘那裡牽過來的白紙,在桌上攤開,二人也湊上前去,只見她拿著一截綁著細小的碳的木棍,開始在紙上圖畫起來。
她就知道要用到筆,所以早有準備,這裡的毛筆是不會用的了,簡單的製造個鉛筆出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素描會那麽一點點,她盡量把自己心目中所想象的大堂及舞台的模樣描繪了出來,然後放到那二人面前,“我要把這裡的大堂改成這個模樣,當然,舞台的四周還要設有許多的座位,這個能辦到嗎?”
趙師傅接過圖紙,多年的經驗,讓他望著那個粗糙的模子,心裡就立即繪畫出成品的模樣,不禁點點頭讚揚道:“好好好!老夫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的大堂設計,姑娘果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這就著手去做,大概一個月就能夠完工了。”說著,不等顧葭葦回應,就抬步走了出去。
她無奈地聳聳肩,對著剩下的樂師道:“師傅,我唱曲子出來,你能把它寫成曲譜嗎?”
“當然可以,你唱。”孫樂師自信滿滿地答道。
顧葭葦清清嗓子,開始哼三隻小熊的調子。
唱完之後,只見孫樂師還沒有反應過來,緊緊地盯著她的嘴巴,須臾,才道:“你再唱一遍?這曲子老夫還真的沒有聽過。”
顧葭葦癟癟嘴,又哼了一遍。
其實她就是想試試眼前這個樂師的水有多深而已,才故意出這個比較歡快的調子。
孫樂師聽完,架起手中的二胡,就把兩隻小熊二胡版完整地拉了出來,顧葭葦尖起耳朵仔細聽,竟然沒有一個音符出錯,她不禁站起來鼓掌道:“樂師果然名不虛傳,我現在就再唱幾曲子,你把它們一一譜寫出來,然後交給芸娘吧。”
孫樂師也收起了先前的那一點小心思,正色道:“姑娘請唱。”
顧葭葦接著唱了星月神話,和滾滾紅塵,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夢醒時分,問,四經典的情歌,各自唱了兩遍,確保樂師都記住之後才作罷。
孫樂師聽完,立刻起身道:“我這就回去把它們寫成曲譜,先行告退。”
顧葭葦欣慰地點頭,見樂師出去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啄飲。
啦啦啦~新的一月開始鳥~這個月小洱可是要拿全勤滴~所以絕對保證不斷更~大家放心地看吧~我可是有人品保證滴~嘿嘿~更新的時間暫定為上午八點半和晚上八點半,嘿嘿~妹紙們要給力哦~
坐了好一會兒,她喚來了芸娘,一切準備就緒,就差廣告了。她讓芸娘在現有的客人招呼一句,以及派些孩子出去宣傳了下午的活動。
因為有了花魁如月的招牌,而且還聽說茶水免費,所以有很多高管子弟都蠢蠢欲動,更是有臨城的男人慕名而來。
過了午時,紅吟樓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用過午膳之後,顧葭葦叫來小狸,兩個人在角落裡偷偷商量了一番。
經過一番布置,在原先的大廳中用幾張桌子拚了一個臨時舞台,上面鋪著紅色的地毯,半空還懸浮著白紗,用鐵絲固定在懸梁上,讓舞台裡的人物若隱若現。前後左右布置的椅子上都坐滿了人,顧葭葦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向如月確認舞蹈已經完全熟稔之後,然後向站在舞台邊的芸娘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開始了。
芸娘立刻張開雙臂,呼道:“各位官爺安靜一下,”她走上舞台旁邊的階梯,“今兒個找大家來,是要看一看我們紅吟樓最新出的節目,待會兒如月姑娘將會登台表演,若是覺得好呢,就麻煩各位官爺把桌上自己面前的紅玫瑰丟向舞台,若是覺得不好呢,就什麽也別做。”
這個點子也是顧葭葦想到的,買紅玫瑰的錢就是那些男人的入場費。所以總的來說,她沒有花費他慕容風塵一分錢。
底下的男人們開始起哄,“如月姑娘!如月姑娘!”
芸娘又張開手臂示意安靜,“好了,現在,大家安靜,表演馬上就開始!”
語音剛落,下面叫聲一片,如月從二樓緩緩走下。
只見她身著火紅衣袍,長袖闊擺,青絲高高挽起,在顧葭葦的指導下畫了一個妖豔的妝,她步履緩慢,低著頭,完全沒有理會外界的嘈雜聲,撩開白紗慢慢走到舞台中央。
門窗緊閉,燭火一時熄滅,早已有小廝拿著黑布攔在了窗戶前面,整個大廳一片漆黑。
然而舞台四周,卻漸漸亮,顧葭葦派人在趁著黑暗,點燃了原本放於舞台四周的燭光。
這樣一來,舞台中央更是飄渺,讓人無法清晰探見。
顧葭葦站於二樓,輕聲咳嗽兩聲,如月便擺了一個動作,示意要開始了。
原本嘈雜的人群也沉默了下來。
只聽得一女子在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聲音婉轉動聽,但是眾人的目光還是聚集在一身鮮紅似火的如月身上,只見她一擺手,一扭腰,都是新鮮的動作,看官們更是激情高漲。
歌聲還在繼續,“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突然,眾人聽得幾聲微弱的鳥叫,仔細一聽,果真是黃鸝的啼叫,皆是一驚,“快聽啊,連黃鸝都被引來了,是不是圍繞在如月身邊一同飛舞啊?可惜看不清楚。”
“那當然是啦!這聲音這麽清晰,看來還不止一隻呢!”
顧葭葦聽著他們驚奇的聲音,嘴上繼續唱著,心中不禁莞爾,就知道小狸的技巧能夠得到充分的利用,以後他也不用再受饑寒交迫之苦。
一曲完畢,站在窗戶旁邊的小廝立即拉開了黑布,打開窗戶。陽光猛地射進來,眾人皆是用手擋住強烈的光線,等到習慣之後,舞台上的如月早已不知去向,底下的男人們開始瘋狂地把手中的玫瑰投向舞台,並呼道:“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芸娘走上台搬出了顧葭葦事先教給她的那一套台詞,“諸位,我紅吟樓可不是只有如月這一位姑娘啊,以後每月有六天這樣的精彩表演看,但是,是需要入場費的,媽媽我在這裡保證,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好!好!好!”
下面叫好聲一片,顧葭葦歎口氣,拉著小狸的手,往慕容風塵的房間走去,古代的女子就是如此悲哀,男人三妻四妾還是不夠,混青樓才是他們的天堂,俗話說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啊。
小狸見她歎氣,問道:“姐姐怎麽了?成功了不開心嗎?”
“不是,我就是覺得女人好可憐,男人總是見一個忘一個,而女人死了丈夫,還不能改嫁。”
小狸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沒有辯解。其實並不是所有男人都花心的,他所期盼的愛情,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推開門,慕容風塵已經等在那兒了,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對著窗外自飲自酌。
顧葭葦大大咧咧地往他身邊一坐,撐起下巴問道:“怎麽樣,我沒說大話吧?”
慕容風塵起身,走至窗前,“的確有些小聰明,你若是想接近我取得清律的解藥——我勸你還是早日死了這條心,留你一條命,就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你若真的只是想和我合作賺取利潤,我也樂意至極,反正有錢不嫌銀子多。”
當初趙頊追自己的時候,自己也是這幅拽得要死的模樣,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看來,真的很欠揍啊!
顧葭葦嘲諷地一笑,握住小狸的手示意他別衝動,然後道:“我並不認為慕容少主會有那麽好心給我解藥,我只是希望賺點錢養活我自己,還有我弟弟。希望慕容公子遵守承諾,你三我七,其余的事情待會兒我會同芸娘交代清楚,以後每月,利潤的七成我都會叫我弟弟準時來收取,合作愉快,再見。”
語畢,握緊小狸的手,走了出去。
慕容風塵沒有轉身,嘴角彎了彎,似是微笑。
安排好一切,顧葭葦估摸著也快到申時了,於是急忙跟芸娘告辭,同小狸走出紅吟樓。
小狸一直沉默著,直到回了破廟,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顧葭葦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怎麽啦?不開心嗎?姐姐馬上就要回皇宮了,來,給爺笑一個。”
“姐姐,那塊冰山,說你身體裡有天下第一奇毒,清律,是真的嗎?”小狸啞著聲音,悶悶道。
顧葭葦愣了一下,隨即大聲笑了出來,“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沒事,放心好了,你姐姐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小狸見他叉著腰,仰天長嘯的模樣,心中的憂慮卻更是沉重。顧葭葦見他又不說話,拍了拍他的頭,“好啦,你照顧好自己,姐姐先回皇宮了,不然待會兒又進不去那就死定了。”
“嗯。”
“真是一個別扭的小孩。”顧葭葦從衣袖中掏出自己事先準備的那些碎銀子,放入小狸懷中,“要吃點米飯知道嗎?這麽點大的孩子不吃飯怎麽會長個啊!我必須得走了,用小狐保持聯絡哈!”說完不再做逗留,疾步離開了破廟。
小狸低頭望著她留下來的那幾粒碎銀子,微微紅了眼眶。
先回了成衣坊換回了小瑩的宮女裝,把衣服寄放在老板那裡後,才匆匆忙忙往皇宮方向趕去。望著越來越往西邊沉的太陽,顧葭葦著急地小跑了起來,古代又沒有個手表,不能準確地知道時間。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 書客居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