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修士?”

　　問完這句話，偽娘自知失言立馬閉嘴，可眼神卻在周牧陽身上遊移不定，再也不敢上前打鬥，卻也不走。

　　此時正是下午，小區門口本來就有諸多閑人，又以老年男女居多，看到這裡有人在打架，也顧不上顫顫巍巍的腿腳，全部興高采烈湊攏過來，卻也不敢過分接近以免傷及池魚，就在二十米遠近看戲，一個個戴著帽子背著手，乾癟的嘴唇張合著，時不時交頭接耳，對著周牧陽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圍觀者中也有那種好事的，正後仰著頭用老花眼十分不易的看著老年機，靠著一指禪在鍵盤上按著么么零。

　　一個矮壯手下對著偽娘耳語幾句，偽娘收起震驚表情，又看了周牧陽幾眼，似乎有些戀戀不舍，這才對著己方一揮手道:“走！”

　　然後紛紛上了霸道旁邊的奔馳R400，掉轉車頭離去。

　　在經過周牧陽的時候，奔馳降下車窗，露出偽娘帶著複雜表情的臉孔……

　　周牧陽情不自禁的菊花一緊，心道這娘炮莫不是看上了老子?

　　心中不禁有些後悔剛剛沒徹底弄殘他。

　　“這個娘炮竟能猜出我的身份，看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周牧陽喃喃自語，鎖上霸道後也沒去管圍觀的眾人，昂著頭向著小區內走去。

　　……

　　第二天中午，周牧陽停止修煉，神識從浮仙島中抽離出來。

　　已經修煉了十幾個小時，他感到有幾分饑餓，拿起手機準備出去隨便吃點東西。

　　一路走著，順便把手機開機，幾個未接來電跳了出來。

　　一個是朱琨的，一個是秦琪的，一個是孟小米的。

　　周牧陽有些奇怪，這三個人竟然在差不多的時間段給自己打電話，真有些莫名其妙。

　　他到沒有著急回電，而是打開叮咚作響的微信，裡面也有幾條留言。

　　他先是打開朱琨的留言，只見裡面只有一條信息:見到回電，謝濤出事了。

　　周牧陽心中一緊，又打開班級群，只見裡面都在討論這件事。

　　周牧陽一目十行，大致了解了情況。

　　應該是導員汪敏見謝濤請假時間已過卻還沒回來銷假，打他電話又一直提示關機，這才不放心給他的父母打了電話，竟然被告知謝濤五天前出了嚴重車禍，至今仍在重症監護室之中，還沒有脫離危險……

　　自己作為謝濤的好哥們，朱琨、秦琪和孟小米應該是想第一時間通知自己，可惜自己修煉的時候一向關機，任誰也聯系不上。

　　周牧陽停住原本向著面館走去的腳步，給導員汪敏打了個電話，要到了謝濤的家庭住址和雙親手機號碼，立刻向著小區門口走去。

　　……

　　在銀山通往滄北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輛白色霸道在疾馳著。

　　……

　　來到滄北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處樓下，周牧陽撥通謝濤父親的電話。

　　“喂……”

　　哪知一首庸俗的彩鈴響了幾聲後，竟是一個輕柔略帶沙啞的女聲傳來。

　　“你好，我是謝濤的同學，我在滄北市一院住院處樓下。”

　　“我哥現在不在醫院……”

　　“不是在重症監護嗎?”周牧陽很是納悶，不是傷的很重嗎，怎麽突然又出院了?

　　“醫生早就給下了病危通知，說重症監護已經沒有必要了……”那頭哽咽起來，又說道:“爸爸也說，哥哥死也要死在家裡……”

　　說完，

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

　　在一棟老舊的紅磚樓下，周牧陽見到了謝濤的妹妹——謝晴。

　　謝晴十六七歲的模樣，不像她哥又矮又胖，倒出落得亭亭玉立，只不過現在兩眼哭得紅腫，小臉慘白，十分憔悴。

　　周牧陽對她點點頭，表明身份。

　　“周哥，謝謝你能過來看我哥……”

　　謝晴先是客氣的對周牧陽表示感謝，然後領著他向著樓上走去。

　　這棟紅磚樓，至少四五十年的樓齡。

　　是最古老的結構，樓梯都在外面，每一層靠著露天的緩台相連，緩台上，各家各戶的門口，都堆著一些破爛的東西，有廢棄的桌椅，也有一些殘損的鍋碗瓢盆。

　　“你哥現在情況怎麽樣?”

　　“昏迷著，沒有意識，醫生說……過不了今晚的……”謝晴說著，再一次哭出來。

　　“他怎麽出的車禍?”

　　周牧陽皺起眉頭，前些天還活蹦亂跳的人，怎麽突然會弄成這樣?

　　“司機醉駕，哥哥不幸被撞上，”謝晴哭得更厲害了，又說道:“都怪我……”

　　“怪你?”

　　周牧陽聽到謝晴如此說，猜測事情並不一定只是車禍這麽簡單，他剛想再問，就見謝晴站在三樓一個稍顯整潔的門口。

　　她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然後側過身子，小臉上都是淚水，請周牧陽先進。

　　周牧陽邁入房門，立即感受到一種淒慘壓抑。

　　狹小的空間中，家具老舊，一個眉眼和謝濤十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一隻手臂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另一隻手正捂著臉坐在沙發上。

　　“小周過來了，你看看，這大老遠的……”

　　他看到周牧陽趕緊起身相迎，兩眼布滿血絲，卻仍強顏歡笑對周牧陽的到來表示感謝。

　　雖然貧困，卻是很懂禮數的一家。

　　“應該的。”

　　在這種氛圍下，周牧陽不知說什麽好，點點頭，在謝父的帶領下，向著一間臥室走去。

　　謝濤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口鼻帶著家用呼吸機，雙眼緊閉，昏迷不醒。

　　他的床前，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神色憔悴，兩眼紅腫。

　　她一手攥著謝濤的手，一手不住在謝濤的臉上摩挲。

　　眼淚就像掉線的珠子一樣，不停滴落。

　　見到周牧陽，她站起身，想說句客氣話，可話還沒出口，心情就不受控制的劇烈波動，她捂住嘴，不讓自己的哭聲太大。

　　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兒子的同學來了，卻是為了看兒子最後一眼，叫她這個做母親的，如何能承受得住?

　　謝晴也哭起來，整個房間內，淒淒切切，十分悲慘。

　　“別哭了！哭管啥用?這都是命啊……”

　　謝父也眼圈發紅，卻向著妻女呵斥，說完深深歎了一口氣，走出房間，又捂著臉坐到沙發上，肩膀開始劇烈抖動。

　　中年喪子。

　　人世間沒有比這更慘的事了。

　　周牧陽看著謝濤，幾日未見，竟會弄成這副慘狀。

　　整日嘻嘻哈哈、充滿逗比氣質的謝濤，此刻竟然躺在床上等死。

　　即使他在修真界見慣生死，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但他能過來，自然不是為了見謝濤最後一面。

　　只要謝濤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有能力救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