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一直站在門口候著。
眼見江城二人從廊道走出,這才眼睛一亮,湊上前,道。
“總算來了,快隨我進去吧,老爺子還在屋裡等著呢。”
這麽說著,衝著二位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將二人往裡屋引。
這才剛邁步進門,江城便感到有不下五道神念在自己身上掃過,像是要將他給看個通透。
洪老爺子所居住的地方,戒備森嚴,這一點,來之前,江城就已經有所預料。
並沒有感到稀奇,畢竟似洪老爺子這等人物,身邊戒備森嚴才是正常的事情。
不過話雖是這麽說,眼下江城被數十道神念來回掃過,心中還是覺得有些許的不快。
站在江城身邊的二老見此也是微微一愣,倒是沒有想到江城不過凝脈中期修為而已,警覺心竟然如此之強,衝著面前江城當即就是安撫一笑,解釋道。
“洪老先生安全第一,這一點,還希望江小兄弟諒解。”
“不礙事。”
江城擺手,示意繼續前行,如此在這小院又走了十多息的時間,二者這才過了前廳,繞到了後屋。
這個時候,鶴老主動要求退下。
醫患之間,還是一對一較好。
鶴老也是醫者,自然知道在這種事情上,有時候再多個醫者,並非是好事。
反倒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左右了江城的判斷。
江城二人都是精明似狐的人物,自然知道鶴老主動退去的原因,識趣的沒有挽留。
剛到門外,江城便聞到了刺鼻的藥味兒。
皺眉推門,看著躺在藤椅上,正默默注視著玄光鏡的遲暮老人,幼年時的種種回憶,瞬間湧上了心頭,一時間百感交集,險些直接呼喚出聲。
不過好在這話到嘴邊,卻是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穆老一直在觀察江城,看著他剛才眼底閃過的那一抹親切,心頭也不禁有些茫然,不過卻也沒有多問,衝著江城介紹道。
“太虛先生,在您面前的就是洪老了。這次醫治,還煩請先生多多費心才是。
眾人的聲響驚動了老人。
洪老緩緩扭身,看著面前這神情木訥的少年,也是微微一笑,慈祥道。
“你就是江太虛吧?”
“是,洪……洪老。”江城深吸口氣,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眼下情況特殊,他萬萬不能暴露自身身份,否則讓朝廷知道自己同洪府有交集,洪老必受牽連!
“之前你在考核裡的情況,我通過玄光鏡都看了,很不錯……這麽年輕的丹道宗師,世所罕見。你放心,老夫這病究竟是什麽情況,老夫心裡明白……就算治不好也沒事兒,沒人會怪你……咳咳……咳咳……”
洪老面色和藹,此番明顯是想消解江城的心裡壓力。
但是可惜,眼下話還沒說完,便急促咳嗽了起來。
邊上穆老見此,暗歎了口氣,端起邊上止咳的湯藥,就要喂洪老喝下,不過眼下還未等他有所動作,站在洪老身邊的江城率先行動了起來。
右手如閃電般彈出,在這洪老胸前一點,大手又朝著這洪老的身後一拍。
雙手擒住洪老,竟是將他整個人同藤椅上給抓了起來!
哇!
洪老痛呼出聲,張口間,竟是朝著地上噴了口血痰!
“江太虛,你想幹什麽?放下洪老!!”
穆老見此,神色大變,以為江城要對洪老不利,當即大喝出聲。
話音未落,便見一道黑影從屋外竄了進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江城身後。
烏黑色的刀芒伸出,直接抵在了江城的脖頸之上。
場中氣氛瞬間像是跌到了冰點。
就聽得那人冷哼說道。
“要麽放人,要麽死!”
“哼!”
江城聞言冷哼,眼底也有寒芒閃過,冷笑道,“這就是洪府影衛之中的甲衛?倒是好快的身手。”
“江太虛,你少說廢話,快放開洪老!”
穆青雲也怒了,須發飛揚間,雙袖衣袍無風自動,融骨境威嚴如同山海般自他身上升騰而起,連帶整個房間的桌椅都跟著顫動了起來。
穆青雲心中懊惱,暗罵自己大意。
正準備動手,但是誰想,也就在這時,被江城“擒”在手中的穆青雲,反倒開口,說道。
“都住手!不得對江先生無禮!”
“老爺,這江太虛心懷不軌,妄圖對您不利啊!”穆老憤憤不平道。
江城松手,洪老起身,活動了番自己的筋骨,扭頭衝著面前穆青雲笑道。
“誰說的?青雲,我看你也是老糊塗了,你看我現在這樣,像是被江先生偷襲後應該有的狀態麽?”
穆青雲聞言一愣,再抬眼看向面前洪老。
對方不說,他還沒有發現。
眼下這洪老面色紅潤,那口血痰吐出之後,眼下氣色竟是比剛才好出太多。
“這……難道是我們錯怪江先生了?”
穆青雲有些尷尬說道。
按理說,穆老久經世事, 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別的事情都還好,但是涉及到了洪老的事情,穆青雲也難免會犯糊塗。
關心則亂,這也是人之常情。
“自然是錯怪了,江小兄弟,剛剛可是在為老夫治病呢!”
“洪七,你也退下吧。”
洪老擺手,衝著江城伸手舉刀的影衛說道。
被喚名洪七的影衛聞言點頭,臨走前,才還不忘提醒一番江城,道。
“老實點兒,不然下一次,就是你腦袋搬家的時候!”
江城聞言扭頭,殺機迸現,也是無比認真道。
“從沒有人敢將刀子架在江某的脖子上,今次情況特殊,江某可以網開一面。”
“再有下一次,我必殺你!”
江城這話一出,場中氣氛霎時陷入沉寂之中。
穆老聞言,也是面色一僵,呆愣片刻後,這才笑著站出來,打圓場道。
“誤會一場,何必這麽認真?”
“穆老放心,這件事兒,我可沒放在心上。”
洪七冷笑,作為甲級影衛,便是融骨境修士,他都自信能與之一戰,又怎麽會將面前這一個凝脈中期修士的威脅,放在心上。
收刀之後,身化遁光再次從這場中消失不見。
洪老等人見此,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唯有江城自己,在心中默記下了洪七這個名字。
神王不可辱。
哪怕對方是能力戰融骨境修士的甲級影衛,也不行。
今日若非是看在洪老的面子,這洪七必然要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