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歆眉聞言,面色當即一紅,羞澀道,“妹妹,又不是不知道歆眉已然心有所屬,何必這樣三番五次的戲弄人家?”
話這麽說著,兩女像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垂頭道。
“也不知那人究竟如何了,天下之大,他又去了何方。”
“如此倒是苦了妹妹了,好好的一個許家大小姐,天生麗質,眼下卻只能每天戴著鐵面……”
“姐姐不必說了,玉兒早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條命,說到底都是殿下給的,哪裡有什麽苦不苦的。戴上面具又如何,身在亂世,不用以色侍人,這才是真正的福分。”
“對了,姐姐,我還得再重複一句,我已經不叫許玉兒了,那日在白帝城的時候,江殿下就已經說了,我的命,不再是自己的了。現在生是江家的人,死是江家的鬼。姐姐……應該叫我江玉兒才是。”
“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
安歆眉喃喃出聲,眼底神色有揶揄,更有一抹豔羨。
鐵面後,江玉兒陡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麽,面色潮紅,仿佛要滴出水來一般。
……
場中江城同穆老兩人均是沒有將這事兒給放在心上,隨口又閑談幾句之後。
穆老這才接著剛才的話,轉入正題道。
“江公子稍作休息,明日一早隨我去後院拜見老太祖,如何?”
江城搖頭,回絕道,“看病宜早不宜遲,耽擱不得。更何況江某這次出山,本就是為了洪老太祖病情而來,依我看不如現在就去吧。”
“現在?”穆老神色微動,自然也知道看病宜早不宜遲的道理,“如此自然是最好不過,只是公子連番勞累,真的不需要休息一會兒麽?”
“穆老多慮了,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而且治病這個事兒,可不是到了就能解決的。今日,你就當帶我先去了解個情況便好。江某可不是大羅神仙,就算能治,想來少說也需要十天半個月的療程才是。早去一天,也就早了解一天的病情而已。”
江城這話在外人看來,可能覺得很有些貶低自己的意思。
但是落在穆老這種人耳中,則是好感大生。
老太祖生病這段時間,穆老已經見識過太多所謂藥到病除的“神醫”了。
他們一個個張口說的天花亂墜,但等到真正需要辦事的時候,卻是躲得比誰都快,都是群吃白食的飯桶!
這麽想著,穆老也是精神大振,右臂輕抬,朝前一指,口裡說了個“請”字,便要領著江城離開。
眾人見此,都知道事態的緊急程度,沒有阻攔。
誰想出門之後,不過剛一個拐角。
鶴瑞賢,鶴老卻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就攔在了通往洪府後院必經之路的廊道上。
“鶴老,您這是?”
穆青雲覺得有些疑惑,不解的詢問出聲。
鶴老聞言,微微一笑,衝著穆青雲拱手道,“耽誤片刻,穆老,您先去洪老先生那兒吧,這太虛小友,一會兒由老夫親自帶過去,如何?”
穆青雲同鶴瑞賢也算是老相識了,此刻聞言,不過片刻的猶疑而已,當即就是個點頭,自覺離開,多余的話一句沒說,就更別說詢問鶴老,此番突然半路攔截江太虛的理由究竟是什麽了。
這就是老朋友之間的互相信任。
等到鶴老目視穆青雲徹底離開之後,這才扭頭,衝著面前江城神秘一笑,道,“怎麽,江小友對於老朽此番的舉動,
一點兒都不感到好奇麽?” 江城笑道,“說不好奇,那才是假的呢。不過鶴老此番特意在此地攔下晚輩,想來也定是萬分重要的事情,還望前輩賜教!只要條件允許,江某自然義不容辭。”
鶴老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有讚賞之意,笑道。
“你倒是激靈。”
“猜得不錯,老朽此番特意將你留在這兒一時片刻,的確是有萬分緊要的事情,不過倒不是想讓你為老夫辦些什麽,而是有一件東西,想托付給你。”
“托付給我?”江城眉頭微挑,聞言還沒來及問這東西究竟是什麽。
就見面前鶴瑞賢大手一抓,一張如同仙金澆築而成的薄紙從他衣袖之中竄出,懸停在了江城的面前。
此紙張不過剛剛出現,江城便感受到了無盡的綠意從中噴湧而出。
方圓百米之內的草木,感受到這份綠意之後,一個個如同吃了興奮劑般,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開始了瘋狂生長。
“這不是《神農殘章》麽?”
江城對於這充滿綠意的神奇書頁,絲毫不感到陌生,一眼就認出了它的真實身份,再扭眼看向後方一臉含笑的鶴老,眼下越發感到茫然起來。
“鶴老這一手……又作何解?”
鶴老笑,繼續往後說道, “老夫此番,並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將這《神農殘章》贈與小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什麽,將這神農殘章贈與我?!”
江城倒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鶴老會是這麽個意思。
眼下雙眸瞪圓,片刻驚愕之後回神,連連擺手道,“使不得,無功不受祿,這好端端的,我怎麽當得起這般大禮。”
“實不相瞞,這《神農殘章》在老夫手中已有數十載的時間了,老夫一直沒有突破,這才有了贈予有緣人的心思。好馬配好鞍,寶刀贈英雄。小兄弟,你年紀輕輕便已經是丹道宗師,日後潛力定然不可限量,我這也是錦上添花而已,還望江小兄弟,不要推辭。”
鶴老這番話說的無比誠懇,江城抬眼,看著對方那篤定的眼神,好半晌後這才歎了口氣,伸手接過後,衝著面前的鶴瑞賢拱手道。
“鶴老所言極是,那江某就卻之不恭了。”
鶴老聞言,嘴角也是揚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點頭道。
“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會兒洪老爺子的病,還望江小兄弟多多費心才是。也不能讓穆老他們久等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那是自然。”
江城將這《神農殘章》收入衣袖之後,聞言也是欣然一個點頭。
兩者一同邁步前行,穿過面前長長的廊道,也未行許久便進了這洪府後院。
看著面前這白牆黑瓦的小院,江城眼眸深處,也不由得閃過了一抹唏噓之色,喃喃自語道。
“洪爺爺,城兒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