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此大駭,因為方才杜厭生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兒真氣波動,真的僅憑一個瞪眼,就將剛剛說話的修士給“瞪”了個半死。
“神念!這就是神念的威力!”
“不錯,看來傳說是真的,萬劍山山主,竟然真的突破了凝脈境大成,成了融骨境的修士。”
神念就是融骨境修士最大的標志之一。
之前在涼州城外,箭魔車飛劍之所以也能做到類似的瞪眼殺人,那則是因為他長期練箭術的緣故,神念凝實程度,遠比眾人要高。
實際上,在凝脈境能夠做到這一步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神念這種東西,雖說從肉身九境的時候,就開始有人能夠運用了,但是較於真氣,還是顯得有些羸弱,所以一直不被人所重視。
但是等到了融骨境可就不同了。
融骨境的時候,靈脈會被融入脊骨之中,以此衝擊神宮,自此算是徹底激活了神念。
到此境界之後,修士才能做到傳說中,千裡之外取敵人首級。
神識大張,百裡之內一切,纖毫盡現。
東荒曾有霸王羽,國破之時,一人一刀,攔下千萬雄軍,張口一喝,不動用真氣,能崩碎太古神山。
世俗常人,都說他這是天生霸氣。
而實際上,就是神念的運用而已。
作為曾經九州神王的江城,自然知道一切神通起於神宮的說法,更知道神念、神識的不斷磨礪,對於真氣修行也大有裨益。
所以早在肉身境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刻意磨礪自身的神識了。
眼下雖然只有凝脈,但是只要他願意,暴喝一聲,將尋常人等震暈,也不過等閑而已。
所以這杜厭生“瞪眼”之威,並未覺得有什麽稀奇。
反倒是因為剛剛那暈眩之人還沒有說完的話,終於是想起了自己同這萬劍山之間的糾葛。
“之前在鎮仙宗的時候,我曾殺了一藍袍修士,他自稱為杜威,又說自己是杜厭生的兒子。當時我還以為他詐我呢,現在看來,倒還是確有其事。”
江城在自己心頭喃喃,不過他倒是並沒有為斬殺那杜威而感到後悔。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江城也是一樣,對方言語辱及自己雙親,別說是什麽杜厭生的兒子,便是什麽不世出的,千年老怪的私生子,換做當時那種情況,江城也還是照殺不誤。
這麽想著,江城淡然的撇過了自己的腦袋,不再去看杜厭生二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城雖不懼這杜厭生復仇,但卻也不會自己傻乎乎湊上去,主動找打。
那可不是勇武,而是莽撞和自大了。
同之前的蕭錦山一樣,不出意料,此刻杜厭生同苗州邪醫不過剛到門口,便被專人從側門引了進去。
隨後,涼州巡撫、一流商行在城的商主,都接連上門。
江城站在隊伍末尾,倒是看到了不少熟人,也看到了十方閣的安歆眉,進入其中拜會。
聽他們說,一個多月前,天機樓涼州總壇爆炸之後,一眾商會趁此機會落井下石。
其中得利最多的就是十方閣。
眼下的十方閣在安歆眉帶領下,憑借之前拍賣會所搏出來的名氣,以及這次商會利益的爭奪戰,已然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一掃往日頹廢,搖身一變,成了涼州境內的準一流商會。
洪老爺子名滿天下,此刻聽聞老爺子有病,這大半個涼州城,
能來的,幾乎都來這兒了。 接二連三有大人物出現,也使得在場眾人人心思動,便是范秋桃都沒了再看書的心思。
萬眾期盼之下,洪府的正門終於是緩緩打開。
穆老爺子再一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面色威嚴,衝著眾人抱拳,說了番感謝話之後,道。
“諸位,請!”
眾人興奮無比,順著這洪府的朱門魚貫而入。
洪府極大,數千號人進去其中,也不顯得擁擠。
在穆老的帶領下,眾人穿過狹長的廊道,一路上不少人左顧右盼,為眼前這洪府的繁華而驚歎不已。
眾人一直走到了演武場這才停下步子。
原本擺滿了兵戈的演武場被特意整頓了一番。
此刻等到眾人抵達的時候,只有一座臨時搭建的木台,台上有一須發皆白,目帶慈色的修士,正低頭看著他們。
“是他,鶴老。”
江城抬眼,看著台上這人,覺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鶴老本名鶴瑞賢,是朝廷裡的老人了,江城小時候有個頭疼腦熱,大多都是鶴老看的。
他倒是沒想到,繼洪老爺子解甲歸田之後,鶴老竟然也從太醫院裡退了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倒也是正常。
鶴老平素同洪老爺子感情就極好,此刻洪老危難,他自然沒有不上門援助的道理。
鶴老還是同印象裡一樣,並不喜歡說太多的話。
此刻眼見眾人圍了上來,只是微微稽首,隨後便張口,開門見山道。
“本次考核,第一項便是考校大家的基礎知識,老朽會以醫經之中囊括最廣的《神農百草經》作為的主體,在規定時間裡,答出草木數量,佔到前百者,方可過關。”
話音未落,下方眾人便忍不住議論紛紛。
“啊?神農百草經?我的天,那其中可是涵蓋了近百萬株草木呢,那玩意兒要是考起來,沒有三天三夜,只怕是無法考完吧。”
“就是啊,而且咱們這兒可是有數千人呢,這一上來,就淘汰到只剩下百人,這未免也太殘酷了些吧。”
有人低頭,不滿的嘀咕道。
“嗯?”
鶴老聞言,眼底當即有著一抹神芒閃過,不滿冷哼道,“洪府此行請諸位前來,可不是過來遊山玩水,而是治病救人的!洪老爺子身體現在是每況愈下,諸位若是想升官發財,請走別處!此刻的洪府,不歡迎這樣的人!”
鶴老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剛才嚷嚷著不公平的一乾人等,當即慚愧的低下了自己的腦袋。
有人見此,冷笑出聲道。
“一部《神農百草經》而已,就把你們給嚇成了這樣,還真是可笑。這點本事,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眾人本就羞愧,聽人這麽說,自然是憤怒難當,扭眼看向身後。
就見之前被提前迎入門中的蕭錦山、苗州毒醫等人,也是負手,從後方緩緩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