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姓錦袍男子,他們在距離江城二人所在數百米遠的地方高談闊論。
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說話,也是料定了當事人范秋桃聽不到他們談話。
只是可惜,他們從頭到尾都忽視了一個人。
那就是江城。
凝脈九十九條,同階無敵的江城,對於周遭環境的感知程度早就高到了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別說數百米開外了,便是千米開外的地界,只要江城願意,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蕭姓男子等人的計劃,自然也沒能逃過江城的刻意感知。
“當眾毀其醫名,這些人心腸倒也夠歹毒的。”
江城心底這麽說著,面上倒是沒有任何的表示,更沒有給面前這范秋桃任何的警示。
這件事兒,只有見招拆招才是最好的法子,若是提前告知了,以面前這小丫頭天真爛漫的處事方式,保不齊會露出什麽馬腳來,讓對方發現。
若真是如此,那才是真的畫蛇添足,反增添了不少的變數。
佯裝無事,繼續同這范秋桃閑談,這一次,江城有意旁敲側擊,問起了不少關於那蕭姓錦袍男子的事情。
這才知道這錦袍男子真名叫做蕭錦山,是涼州蕭家的子嗣。
涼州蕭家在世人聽來可能不足為道,但是他背後所靠的那棵大樹,就不同尋常了。
涼州蕭家是修行世家,其中大部分子嗣都是丹塵宗座下弟子。
丹塵宗乃是整個東荒數一數二的宗門,門中弟子遍布東荒。
而蕭家老祖據說在這丹塵宗內身居高位,屬於親傳弟子一流。
有這等護身符在,只要蕭家在涼州地界不要鬧得太過分,便是燕帝也奈何不了。
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蕭家在這涼州地界,是實打實的一霸。
十萬大山所產出的藥材,四成被各大商行和散戶搜刮,其中可是有六CD落入了蕭家的口袋,用來上供丹塵宗,或者轉手變賣。
這生意做的,比販賣私鹽還要賺錢,可以說是真正的一本萬利。
便是蕭錦山這等看上去修為不過剛達到凝脈境的修士,也有資格在丹塵宗內掛名,享受丹塵宗庇護,成了個記名弟子。
由此便足以看出蕭家在那丹塵宗內的能量了。
如此想著,江城也就釋然了。
也難怪一向重視規矩的洪家,今日在蕭錦山亮出令牌之後,會大開方便之門,從側門將他給先迎了進去。
“丹塵宗雖是以煉丹為主,但輔修草木,一法同萬法,宗門中醫術高深者,也不在少數。若是那蕭家老祖願意出手,洪老爺子病應該還有得救,但是眼下隻來了個掛名弟子蕭錦山,這管什麽用?”
江城皺眉,忍不住喃喃出聲。
身前范秋桃倒是沒有聽到他在背後的呢喃,雙手捧著一本醫術,看的津津有味。
隊伍雖長,但也還算安靜,不少刻苦的醫師在排隊的閑暇之余,百無聊賴,此刻的反應倒是同范秋桃相差無幾,大多都取了本醫術,在那兒溫故了起來。
只可惜,這種安靜並未能保持多久,眾人便是被一連串的驚呼給吸引了過去。
眾人齊齊抬頭,但見蕭錦山等人進去後不久,有一行藍袍修士從路盡頭走了過來。
藍袍修士各個背負長劍,渾身煞氣彌漫。
此刻不過剛一到場,便是將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去,惹得大家議論紛紛。
“這不是萬劍山的人馬麽,怎麽今日,他們也來了?”
“萬劍山?”江城聞言眉頭一挑,隻覺得這個名字好生的熟悉,但是一時半會兒,他竟是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兒聽過這個名頭。
抬眼同樣望向萬劍山人馬,但見一批負劍修士之後,有兩個需要八人抬起的車輦。
車輦之中,分別有一男子盤坐。
前一車輦倒還算正常,由八名壯漢合力抬轎,但後一個,則是顯得詭異的很。
抬轎的竟然是八個身子柔魅的妙齡少女!
壯漢所抬車輦先行落下,車簾挑開,一兩鬢泛白的魁梧修士,腰纏雙劍,負手從車輦之中走出,倒是沒有太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
“萬劍山山主杜厭生!果然是他!”
“那後面那車輦的又是何人?”
眾人目光後移,隨後見一頭髮花白,手持鐵拐,身穿黑袍的老者邁步緩緩從車輦這種走出。
老者尖嘴猴腮,長得一雙吊額的三角眼,顧盼間總顯得有些不太正派。
而事實證明,相由心生。
老者下車路過抬轎少女身後時,還伸手朝著對方屁股上摸了兩把,笑容淫邪,讓在場不少人心中都有些反感。
“該死,這家夥是誰,光天化日,及竟做出這等不軌之事,有傷風化,實非君子所為!”有人憤憤不平的說道。
邊上同行者陡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趕忙伸手,捂住了同伴嘴巴,說道,“噤聲!噤聲!這可是苗州邪醫,你不要命了麽?”
“什麽!?他就是苗州邪醫?”
這個名諱一爆出來, 便是范秋桃的身子都是忍不住一顫,再看向面前這人,終於是將面前這個老人同那傳聞中的人物結合在一起。
苗州同涼州相趨甚遠,但這卻並不妨礙邪醫的大名廣為流傳。
醫者,慈悲為懷,而面前這個老人,之所以被稱之為苗州邪醫,那則是因為他不但以醫術救人,同樣還以醫術殺人。
而且此人貌似因為所修習功法的原因,對於女色有一種變態的渴求。
算到現在,這苗州邪醫年歲只怕已經逼近三百歲有余,但就算如此,這苗州邪醫還是夜夜笙歌。
不過因為他並沒有出去強搶良家,這些終究屬於私德。
所以最終也就落了個邪字而已。
這種亦正亦邪,遊走在國家律法灰色領域裡的人物,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觸的。
這麽想著,不少人也是感到頗為疑惑,沒有搞懂這苗州邪醫常年在苗州活動,苗州距離這涼州所在又有十萬八千裡,他為什麽又會出現在這裡。
有消息靈通的修士,知曉內情,此刻小聲衝著身邊人說道。
“這件事兒,我知道內情……聽說同杜厭生的兒子杜威有關,杜山主之前是為了救自己兒子性命,所以才……”
修士話音未落,剛下車輦的杜厭生突然就是一記冷哼。
扭眼衝著那修士所在一瞪。
那修士直接悶哼一聲,口鼻溢血,直接暈死了過去。
“杜某的事情,豈是爾等能夠議論的?這若不是再洪府門口,杜某必戰你,以慰我兒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