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冬點頭應是,來到我面前。
我看到他胸前的傷口只是滲出不多的血,大概是傷口被他用內力封住了吧。
他從懷中掏出一捆金燦燦的繩子,將我的兩隻手輕輕拿到背後,認真地捆綁,整個過程沒說一句話。
突然,我背部靠下的地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劃著,這個過程很快,當我明白時他是何意時,他已經結束了動作。
我細一回想他劃過的痕跡,原來是一個字:逃。
如果之前我想逃,自然可以逃走,但我選擇為了呂冬而留下。這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卻是一個適合我的決定。
“綁好了。”呂冬向隊長稟告。
隊長輕嗯了一聲,轉到我的身後,手指勾進捆縛著我雙手的繩扣中,試了試松緊。
試了幾下,他走開了,應該是沒有問題。
我猜,捆綁我雙手的繩子可能是平時捆妖怪用的。我的手剛一被捆住,就與身體內不多的妖力失去了聯系。看來他們不給我松綁的話我是暫時不能使用妖力了。
道士小隊是乘一輛麵包車過來的,就停在學校正對面的路邊,我像犯下大錯的罪人一樣被他們押上了麵包車。
麵包車發動,低調地駛離了這條路,轉到另一條路上時就快了起來。
一路上,麵包車內人人靜默不語,氣氛十分沉悶。不過這樣也好,畢竟我也不敢保證能堅守陣地,不被道士協會的人套出一句實話。
開車的那位道士小隊的成員把車開得很快,我們用了比我預料中少得多的時間到達了道士協會的總部。
隊長帶著我們進了總部,來到地下三層。
道士協會的總部我是來過的,也見識過它地下三層的牢房,只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關進牢房裡。
“隊長,關押這兩個獵物用不著使用地下三層的牢房,地下二層就足夠了。”道士小隊的其中一個隊員說道。
隊長搖了搖頭說:“他們的實力雖然不強,但掌握的能力有些邪門,而且他們的賞金這麽高,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先前提出異議的隊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隊長說的是,我之前疏忽了。”
我們走到走廊的盡頭,在最裡面,有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房間。
在地下三層的牢獄中,這樣的普通才顯得不普通。
這個房間的門板是由白樺木製成的,上面漆有“值班室”三個大字,門鎖則是由普通的合金製成,具體是什麽材質我不清楚,看上去並不怎麽結實就是了。
然而,就是如此普通的房間內卻散發出十分不普通的氣息。
修煉了一段時間妖力的我逐漸擁有了妖怪那敏銳的感知危險的能力,這個房間內的生物,直覺告訴我,我是一定惹不起的。
隊長小心地走到盡頭這個值班室的門前,像是生怕碰壞了門板似的輕輕將食指彎起,扣了兩下門。
我對值班室裡的人更好奇了,擔任隊長的這個青年在性格上應該有些自大才是,為什麽現在會在別人房間的門前如此小心翼翼呢。恐怕房間裡的人來頭會很大。
“說。”值班室裡傳出老人打著長長哈欠的聲音,哈欠過後,老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
隊長弓著腰,幾乎要趴在門上,他說:“老前輩,我們需要兩間牢房關押犯人。”
“兩間牢房?”一陣混亂的各種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響過,老人再次發話,“只剩下一間了,想要就進來拿鑰匙,
再多的也沒了。” “一間……”隊長的嘴中念著,看了看手中的葫蘆又看了看我。
“我會好好合作的。”我想讓他快些做下決定。
隊長搖了搖葫蘆,無奈地一笑,說道:“一間就一間吧,總比沒有好,自從副會長的得意弟子叛逃,這裡每層都派了道協的老前輩看守,就算是會長都不一定逃得出去,更別說這兩個弱小的家夥。”
隊員都是連連點頭,不斷應和著。
“既然決定了,那就進來拿鑰匙吧。”房間中的老人說道。
忽然,房間的門開了,一股濃烈的腳臭味撲面而來,我情不自禁地要拿手捂住鼻子,卻發現雙手被綁在了身後。
道士小隊的成員似乎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他們神態自若,動作流暢,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誇張的反應。
房間裡的陳設亂的一塌糊塗,地板也被抹上了厚厚一層油汙。在眾多雜物的中間,有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赤腳背對著我們在那裡打坐。他長袍的兩隻袖子空蕩蕩的,想來應該是沒有雙臂。
“前輩,鑰匙……”隊長小聲試探著問道,臉上堆著微笑。
老者身形未動,只是左腳伸出半截,靈活地夾起地板上的鑰匙,朝隊長扔了過來。
隊長連忙張開雙手穩穩地接住鑰匙,激動地喊道:“多謝前輩,晚輩告辭。”
說完,他就帶著隊員急忙走了出去。
“我可以幫你祛除腳臭。”我快速留下一句話,跟隨道士小隊出了房間。
隊長急於離開那個值班室,沒有發現我的小動作,我出了值班室後緊跟著隊伍,直到他們在一間牢房的門前停了下來。
“3105……就是這一間。”隊長嘀咕著把鑰匙插進門鎖裡開了門,呂冬幫我把捆綁雙手的繩子解開,我乖乖地走進牢房裡。
隊長拔下葫蘆容器的塞子,拍拍葫蘆的底部,把惡鬼放了出來。
“好好呆在這裡,淨化儀式開始時我會來接你的。”隊長說。
“知道了。”我答應道。
“對了,不要傷害那隻惡鬼,不然呂冬在我的手下也絕對不會好過。”隊長剛走出兩步又立刻回過頭來提醒道,眼神陰毒,與見道協前輩時的謹慎諂媚截然相反。
我正視著隊長的目光,回道:“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不然我也不會心甘情願跟你們來道士協會總部了。”
“那就好,記得你說過的話。”隊長臨末又瞪了我一眼,轉身徑直離去,道士小隊的一個隊員鎖上了我所在牢房的門。
牢房裡剩下我和躺在地板上虛弱的惡鬼。
惡鬼從地板上爬起來,倚在牆根上,對我說:“幫我逃出去。”
我皺著眉頭看向他,沒有回應。一方面,我不確定牢房內是否設有監控;另一方面,我已經對這隻惡鬼起了殺心,正在考慮如何讓他“正常死亡”。
惡鬼擠出笑容,說:“首先,我們需要澄清誤會。我很明確地告訴你,你的舍友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