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全?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覺得我的舍友沒有一個是安全的。除了呂冬，其他四人都在幻境中死亡。他們的真實情況我很想知道，所以我必須沉下心聽惡鬼講的話。

　　“變成鬼魂狀態時，我意外地獲得了一個可以使人不知不覺陷入幻境的能力。但這個能力只能對普通人或沒有修行過清心咒的修煉者使用。”他看著我，眼中沒有我見過的其他惡鬼的迷茫與狂暴。

　　他繼續說:“作為附靈人，你的能力非常奇特，卻也抵擋不了幻術。我聽過傳聞，只要喝了附靈人的血，就可以大幅提升自己的妖力。如果我的妖力再厲害一些，或許就能實現一直以來的執念，去地府投胎往生了。”

　　“我想知道我的舍友到底怎麽樣了。”我提醒他說。

　　他笑著說:“你的那幾個舍友現在還在宿舍裡，什麽事都沒有。從你和那個叫沈寒的姑娘分開後，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

　　“這麽說，我的舍友出事去醫院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假的?”我不太能相信自己竟然陷入幻境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發覺。

　　“都是假的。”他肯定地說。

　　“你設計複雜的幻境就僅僅是想要我的一點血麽?”我對他的陳述產生了懷疑。

　　“不是。”他否認，“是很多血。”

　　我對他依然沒有好感，我反問他:“你覺得你把事實都講出來，我就會對你做過的事既往不咎麽?你有再多的理由也改變不了你是一個殺人魔的事實。”

　　“我當然不會這麽認為。我不祈求你的原諒，只是想實話實話，減少一點我們合作的阻閡。”他擺出了一副真誠的實話實說的樣子。

　　“我可沒興趣跟你合作，我和你不一樣，只需要進行一個儀式就可以離開了。”我對他的合作越獄計劃有點興趣，但礙於監視的不便和順便探探對方的底線，我表現出興趣缺失的樣子。

　　聽了我的話，他笑了，他對我說:“道士協會可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等你明白後會很願意跟我合作的。”

　　“那祝願你的預言能夠成真。”我笑著說，對方似乎對越獄這件事並不太著急。

　　我們的對話結束了，一人一妖分坐在房間對角線兩點，都不再開口。

　　我觀察房間內每個角落，這個房間裡的設施大都由鋼製成，鋼床、鋼桌、鋼椅，還有鋼製的馬桶，著實結實耐用。

　　看著看著，我擔心起隊長所說的淨化儀式何時開始，我明天上午還有課要上，最好那個儀式就在今晚舉行。

　　正想著，響起了用鑰匙開門的聲音，雙臂殘疾的老者赤腳走了進來。

　　他瞥了眼縮在牆角的惡鬼，轉過頭對我說:“你說的事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站起身，肯定地說。

　　他仔細打量著我，問我:“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為這種事而困擾。”

　　“猜的。”我停頓了一下，“當然我的猜測是有依據的。”

　　“什麽依據?”

　　他的問句在我意料之中。

　　“前輩您缺了雙臂，平時很多場合都要用腳代替雙手來完成，所以您一天裡有很多機會要露出您的腳。”我直言不諱老者的殘疾，做著大膽的嘗試。

　　老者點點頭，並不在意。

　　我繼續說:“而您的腳因為某些原因變得奇臭無比，讓您身邊的人無法忍受，都不願接近您。這一點，您一定很苦惱吧。”

　　“確實如你所說，因為腳臭，我一直都感覺很孤獨。

我的家族是一個枝繁葉茂的道士世家，家族的後代不分男女都要修行道術。我從小天資愚笨，修行緩慢，不被家族長輩看好，處處受人排擠。不過，一次試煉改變了我的命運。那次試煉高手雲集，我抱著磨煉心志的意圖參加了。誰知，第一天就被一隻猿妖抓住，帶進了它的洞窟。到了洞窟，猿妖把我放在一具沒有雙臂的骷髏邊，骷髏的腿上放了一本名為《赤腳天經》的書。”　　“然後您就修煉了那部功法麽?”

　　“是的，那個猿妖似乎是化為骷髏的前輩為尋找傳承者而養的，它見我拿到功法後就離開了。這部功法甚是奇特，專修腳功，想要大成還得將雙臂廢掉。我按照功法修煉，很快成為了家族中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腳卻因為功法的副作用變得越來越臭，雙臂也失去了。後來的事情我不多說，你也能猜得到了。”

　　“想要得到一些東西，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這麽多年，您不被人親近，這個代價確實很大。 ”我感慨地說。

　　他就近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對我說:“我的故事講完了，是時候講講你為我治病的計劃了。”

　　我點點頭，開始說起預先想好的台詞。

　　“您知道我的體質麽?我是附靈人。”

　　“附靈人……我聽說過。”

　　“附靈人的血裡含有天下最純淨，最濃縮的妖力，這種妖力可以大幅提升妖與鬼的妖力，同時具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是可醫百病的良藥。您的頑疾或許用普通方法治不好，但我的血您絕對有必要嘗試一下。”我不遺余力地推銷著自己。

　　“是這樣啊。”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突然起身一腳將我踹到牆上。

　　我始料未及，胸口受到重擊，一大口血噴了出來，噴到老者的臉上。

　　老者的腳蹬在我的胸口上，腳上的力量不斷加大，幾乎將我整個胸腔壓碎。

　　他伸出肥大的舌頭舔了一圈噴到臉上的血，享受地咂咂嘴。

　　“附靈人的血果然不同凡響，確實是人間美味。我要多喝幾口，這樣我的病就能好了。”

　　說著，他的頭靠了過來，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猛地撕下了一大塊肉。

　　我承受不住疼痛而喊了出來，脖子就像壞了的水管，血大量地噴射而出。

　　老者欣喜若狂，張著嘴接住我噴出的血，大口大口地咽著。

　　是時候了，雖然與計劃有出入，但我想要的結果已經有了。

　　我聚集妖力，感應到了老者體內剛吞下的血。

　　“轟！”老者在我的控制下用頭撞上了牢房厚實的鋼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