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出去探探路,你們留在這裡不要跟出來。”我囑咐道。
“可是外面……”天宏說到一半又停下了。
“放心,他有辦法的。”黃秋楓說。
天宏看了一眼一身騎士裝扮的黃秋楓,輕輕點頭。
我張開幻域,讓自己進入隱形狀態。在幻域中,我吐出一團鬼火,讓鬼火為我照亮四周。
施展幻域需要將很多條件考慮進去,一個不慎就很容易被敵人發現異常,從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掩蓋鬼火的光影效果要耗費我不少精力,如果再加上兩個人,會讓我更吃力的。
出了門後,血觸手從我的手中鑽出,深深地插進天坑的石壁上,我將血觸手當作攀山繩使用,以此穩固自己的身體,小心地在平滑的崖壁上移動。
在吞噬了商業街的眾多惡鬼後,我施展幻域的能力也增強了很多。原先我以為自己很有可能會被附在崖壁上的那些怪鳥發現,但事實並非如此,它們一點也沒察覺到我的接近。
透過鬼火的光亮,我望見我所在的崖壁斜上方有一截管道突出崖面,向下流著腥臭難聞的暗紅色液體,液體中還夾雜著一些軟乎乎的塊狀物。
那裡就是天宏所說的處理屍體的地方麽?我拉著血觸手向上攀去。
到了管道所在的地方後,我順著管道粗大的洞口朝裡看去。雖然很微弱,但毫無疑問裡面是有光源存在的,地下四層的真正位置應該就在這管道附近了。
清除怪鳥後再帶其他兩人來這個地方,還是小心一點避免戰鬥,在不驚擾怪鳥的情況下三人潛入地下四層?
我想了想,選擇了後者。
我們的敵人數量很多,我們只有盡量避免戰鬥才能在不得不戰鬥時發揮出更完整的實力,擊敗敵人或從敵人的掌控中逃脫。
循著出來時的路線,我小心地從原路返回,進了下層水牢的門。
我一進門,天宏和黃秋楓都看向我。
“怎麽樣,找到入口了麽?”天宏問。
我點點頭說:“找到了,我這就帶你們過去。記住中途最好不要說話,因為我不能確定我的法術能百分百地幫助我們躲過敵人的偵查。”
聽到我的話,兩人都是立刻答應下來。
我的血觸手吊著三人,讓我們緩緩上升。天坑的下面是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有多深,我的每一個動作都很謹慎,既要防備敵人的警覺,又要注意不從崖壁上摔下來。
一邊朝高處的管道升去,我一邊在考慮著,施展不開手腳的我們該如何應對可能會突然從空中襲來的敵人。
然而,那些怪鳥似乎睡得很死,根本就沒有發現我們三人。
從地下四層向外伸出的管道開口很大,沒有封蓋,我鑽了進去,裡面的空間剛好可以讓我蹲著前進。
把另外兩人拉上來後,我們三人開始順著管道向裡側進發。
這條管道在工作著,運輸血液和黏糊糊的屍塊。屍塊都呈粘稠狀,都隨著血液流出管道,不會形成淤積。
屍塊很軟,踩在上面不容易站住腳,如果下腳時不小心一點,有可能會滑倒。
我們三個人排成一排手拉著手,比一個人走要穩定很多。
我在前面開路,黃秋楓在後面抵禦可能會出現的突發情況,實力較弱的天宏在中間受我們保護。
管道不長,即使以我們走一步停三步的速度也隻用一分鍾就走完了全程。
到了管道的盡頭後,
我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借著鬼火的光亮觀望起了管道外建築的構造。 與管道相連的是一個方形的大池子,這個池子大概有半個足球場大,裡面灌滿了散發著濃重腥臭味的血漿。
管道設置在血池的中上方,如果血池裡的血到達管道所設置的高度,裡面的血就會流入管道排進外面的天坑中。
我又朝血池的上方看了看,它的上方是一個有著巨大噪音不停運轉著的機器,在我觀察這個碩大的機器時,一個慘叫聲響起,很快有十幾塊碎屍塊連帶著一些血漿落了下來,慘叫聲就中止了。
血池裡也不平靜,時不時就會翻湧出一波巨浪,讓我不禁猜測那裡面是不是居住著一個龐然大物。
血池裡的血被巨浪卷起,許多不可能漂浮在水面上的屍塊隨著浪頭從池中顯現出來,有一小部分衝進了管道,更多的部分則是重新落回了血池中。
如此巨大的浪頭打過來,管道在一瞬間被血與肉填滿,我也不可避免地被淋了一身,其他兩人同樣如此。
我抹了一把臉,擦掉臉上沾著的零碎屍塊,對身後兩人說:“管道下面是個池子,裡面好像有厲害的妖怪。池子上面被機器擋住了,不知道能不能破開。你們覺得應該從哪裡找出路?”
“上面吧, 機器再厲害也總比未知的妖怪好對付一些。”天宏說道。
“我也覺得走上面穩妥一些,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被妖怪發現,即使被妖怪發現了,隔著一大段距離作為緩衝,我們應對也容易一些。”黃秋楓說道。
我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麽想的,既然商量好了,我們就開始行動吧。”
“好的。”天宏和黃秋楓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再次用出我的血觸手,右手的一隻插進石壁中固定,左手的兩隻則綁住天宏和黃秋楓的腰。
張開幻域後,我鑽出了管道,全憑血觸手支撐三人的重量。
血觸手在我的控制下緩緩蠕動著,觸手的尖端不斷伸長,生出許多鋒利的小觸手插進牆中,末端則慢慢縮短,讓我和另兩人的位置穩定上升。
在我的努力下,我們三人接近了血池上方的機器。
這個機器由無數根長棍和鋒利的刀片組成,嗡嗡地快速旋轉著。如果有人稍稍碰觸到它,它會立刻將那個人無情地削成細小的肉糜,甩進血池中。
我抱著試探的心態,將一小部分妖力傳到脖子後面,新生出一根血觸手。
這根觸手的尖端是一把長刀,極其銳利,足以削金斷玉,用來斬斷頭頂的機器應該不成問題。
觸手揮舞著長刀向其中一根長棍砍去。
“嘣!”一聲悶響,長刀還未觸及機器,機器上空便出現了一道繁複的紫色符文彈開了攻擊。
一股磅礴的反震力擊中了我,我措不及防被從石壁上轟了下去,跌向血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