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一下試試。”我抱著胸說。
男人站了起來,朝我走過來。原來他只能靠殘存的腿骨倚站在牆上,現在他正在適應失而復得的雙腿,大概一會就能正常行走了。
他在我身邊用生澀的步法走動著,足像一個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
新生的小腿與大腿相比顯得白嫩許多,也有力的多,應該不比原來的差。
“叫我天宏吧,如果能逃出這個該死的地方,我願意跟隨在你身邊,聽候差遣。”男人向我行禮,恭敬地說。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我說。
“請問,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會詳細地說出來。”天宏說。
“我的目標是這個地下監獄的第五層,現在正在找地下四層的入口。你對這個大型的地下監獄了解多少?簡單地說一說吧。”我問。
“地下五層的詳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地下四層以上監獄的大體情況。根據我的調查,道士協會在秘密訓練著一支龐大的由妖怪組成的軍隊。地下一層關押的就是剛剛催眠完畢的妖怪。地下二層是正在實施催眠的妖怪,地下三層則是暫時關押的犯人。至於地下四層,在這裡的都是催眠失敗的廢棄品。地下五層我知道的不多就不說了。”天宏向我講解道。
“我們現在所在的是什麽地方?”我問。
“也是地下四層,不過是曾經的地下四層。如今被稱為地下四層的建築就在我們頭頂。聽說有一個暗門可以從這裡通往真正的地下四層,但我不知道那道暗門在哪。”天宏說。
“既然知道地下四層的位置就在我們的頭頂,那麽我們直接破開就好了。”我說。
天宏搖搖頭說:“不行的,建築使用的秘製石料的硬度姑且不論,光是石層的厚度就十分可怕了。我剛被關在這裡時,這些房間的房頂還有三米高,如今已經下沉到普通人無法直立的程度了。下沉的速度這麽快,我想被當成房頂的石頭一定有非常誇張的重量吧。”
“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想試一下,你稍微朝旁邊退一點,以免被我誤傷。如果這邊行不通的話就再找別的路吧。”我說,再次拔出了血刀。
天宏往後退了幾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舉起血刀,妖力凝聚於右手,積蓄力氣對著房頂快速一劃。
房頂的石塊經過我的劈砍後沒什麽動靜,只有一些嗆鼻的石粉落了下來。通過剛才砍出的那一刀傳過來的震動判斷,我頭頂的石層的厚度恐怕已經超過了十米。
“這裡的石層果然如你所說非人力可破,我們繼續去探索別的出口吧。”我對天宏說。
“明白了。”天宏乾脆地回道。
這時候,之前一直隱藏在鬼火光照之外的黃秋楓走了過來,神情嚴肅地說:“周圍的不少房間裡都有被鎖鏈拷住的骸骨,這裡可能以前也是監獄。”
“他們都是被餓死的,不像我這麽幸運,看著一個大蟑螂窩。”天宏笑道。
“這麽多蟑螂生活在這裡,它們平時吃什麽呢?關在這一層水牢的犯人,他們的屍體應該不夠吃三年吧。”我問。
“說到這個。”天宏撫了撫自己的胸口說:“蟑螂們吃的應該是天坑裡的屍塊吧,那些屍塊夠新鮮,量也很足,夠蟑螂們吃個飽了。”
“天坑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我問。
“那是個處理地下四層犯人屍體的地方,大概每天都會有新鮮的屍體被絞碎運到天坑裡。
天坑離這裡不遠,只要往前走一百多米就到了。”天宏向我解釋道。 “帶我去看看那裡。”我說,我覺得既然天坑和地下四層相連,說不定可以從那邊找到突破口。
“好的,不過我們要小心一點,因為地下四層的其中一個看守者訓練了不少惡鬼來防衛外人進入地下四層監獄。”天宏提醒道。
我點點頭說道;“知道了,我之前已經遇到過幾隻了。”
天宏帶著我朝一個方向走去,黃秋楓則不出聲地跟在我旁邊。
我們三人淌水的聲音在周圍安靜的環境下顯得尤其突出,如果敵人藏在暗處,他會很清楚地知道我們的具體方位。
可能是這個舊日的牢房並不受到地下四層看守者的重視,我們在接下來的一路上都沒有遇到敵人,有驚無險地走到了最後一扇門前。
“這扇門後面就是我說的天坑了。 ”天宏說。
“天坑裡有人看守麽?”我問。
天宏搖搖頭說:“我對天坑的了解僅僅局限於道聽途說,而且還是三年前的信息,現在變成了什麽樣我不知道。總之,我們慢慢來,不要操之過急,以你的實力應該可以打敗那些看守兵的。”
“了解。”我提著血刀砍掉了最後一扇門上面的大鎖。
突然,我看見天宏的手腕上還戴著鎖鏈的鐵扣,我對他說:“你把手伸出來,我幫你把手腕上的鐵扣削掉,你這樣行動起來應該很別扭吧。”
他伸出了手,我為他削掉了鐵扣。他沒有把剩下的鐵鏈扔掉,反而全都盤在手上。
“我對鞭法略有研究,收著這兩條鐵鏈權且可以把它當作武器使用。”天宏試著揮了揮鐵鏈說。
我點點頭,把目光轉向已經沒鎖的門。
我抓著門把手,輕輕地慢慢地拉開一條縫,透過這條縫隙朝外看去。
外面幾乎沒有光線照射,黑得一塌糊塗。我不敢將鬼火吐到門外,因為那樣會驚動天坑中可能存在的敵人。
但是,沒有鬼火的光亮,我根本無法判斷外面究竟有沒有敵人。
“讓我看看。”天宏在我耳旁輕聲說,“我在這裡生活三年了,已經訓練出了一點夜視能力。”
我移到一邊,把門縫旁邊的位置讓給天宏。
他趴在門縫前看了有半分鍾後,將門輕輕關上,對我說:“有五個敵人,都是能夠飛行的奇怪生物,最近的離我們只有七八米。它們好像正在睡覺,附在天坑的邊緣一動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