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再也沒有其他的追兵，我強撐著不讓自己昏迷，我怕一旦昏迷，就再也醒不來了。

　　孤星載我去了市郊的某個小鎮，她變作一個打扮休閑的女孩，攙著我這個病員，進了一家小面館。

　　看店的老者目光從一本厚書中移開，看了看我們，說道:“需要什麽?”

　　“療傷。”孤星說。

　　“你可以，你身邊的人類不行。”老者直言不諱。

　　“王大師，這個人類是因為道協那些臭道士才受的傷，您不是最討厭那些道士了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相信您一定不會對朋友見死不救的。”孤星討好地笑著說。

　　“我王志可不會和人類做朋友。”老者怪笑一聲說道，正笑著，忽然他的臉就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眼睛直瞪著我，驚訝地說:“你的血怎麽回事?聞起來不像是人血的味道。”

　　孤星看了看我，我已經到極限了，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力氣做。

　　“他是這一代的附靈人。”孤星向四周望了望，見沒有人，便低聲說道。

　　“什麽！”王志眯縫著的眼陡然放光，而後以老年人不該有的速度三步並作兩步走向我，直接扒開我的眼皮猛瞧。

　　瞧了一陣，王志放下手，搖搖頭歎口氣對我說:“你不是附靈人。史料記載，附靈人繼承了魔王的小部分能力和靈魂碎片，可以說是魔王的轉世之身。附靈人的身體精神均異於常人，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雙目赤紅，妖眼自開。我看你瞳仁顏色分明是黑色，怎麽可能是附靈人。”

　　“靈魂碎片?魔王的轉世之身?那是什麽意思?”旁邊的孤星問。

　　王志輕輕地撫著下巴的山羊胡，隨手朝我嘴裡塞了一顆藥丸，緩緩道來。

　　“人類的壽命短暫，隻有百年。妖怪的壽命要長許多，數百年上千年都有可能。然而，壽命雖長，卻不是永生。一些妖力高深見識廣博的老妖懂得奪舍之術，奪人類和妖怪嬰兒身體為已用。這些被奪舍的嬰兒本身靈魂印記被抹滅，由老妖的靈魂代替。不過，別人的身體終究是別人的，每次老妖壽盡奪舍後靈魂都會損耗許多，多次奪舍後，靈魂就會漸漸消散，連輪回都去不得。”

　　“魔王指的是三千年前春秋戰國時的一位大妖，他功參造化，妖力冠絕天下。在那個戰亂不斷的動蕩年代，他憑借絕強的武力和魅力統一了妖族，並帶領妖族將那些道士屠戮殆盡，人類完全被妖族玩弄在股掌之中。正如我前面所說，魔王狂傲一世卻也有死去的那天。他在臨死那一刻，不惜損耗大半力量將靈魂強行打散，躲過地府的輪回，並奪舍了一個人類嬰兒。”

　　“那個嬰兒自從被奪舍之後，眼睛就變成了紅色。他在人類群體中生活，年紀輕輕妖力之強就可以和一些大妖對抗。本來按照這個進度，他再修行幾十年就可以恢復到當年的實力。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被人陷害圍殺，結束了這一世。臨死前，他又故技重施，奪舍了另一個嬰兒，卻因為力量損耗過多修行速度慢了很多。就這樣經過不知道多少次奪舍，魔王的轉世陷入了惡性循環，力量越來越弱。我猜測，就算如今這個時代還有附靈人現世，恐怕力量也不會強到哪裡去。”

　　“對了，這些是我偶然得到的秘史，正史上並沒有記載魔王奪舍這件事，附靈人也被當作人類中極少出現的一種特殊體質。你這年輕人體質是比較特別，但沒有赤瞳這個標志在，應該不是附靈人。

”　　王志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結束了自己長長的訴說。

　　“大師，其實他是有赤瞳的，隻不過要在特定時刻才能開啟。”孤星向王志解釋道。

　　“特定時刻能開啟赤瞳?”王志驚訝地重複孤星的話，神色嚴肅起來，站起身在屋子裡踱來踱去，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突然，王志抬起頭來看著我，眉頭皺得更深了，說道:“莫非，你的身體裡是十分罕見的二靈共存?”

　　我吃了藥，感覺全身上下都像被冰水衝過一遍，燥熱和疼痛消失了，身體又恢復了精神。

　　現在談論的是我的身體，自然我要多上點心。

　　我好奇地問道:“大師，你說的二靈共存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兩個靈魂共享一具軀體。魔王的確奪舍過你的身體，不過可能是因為力量損耗過多， 隻成功了一半，潛伏在你的身體之中。當你的靈魂波動劇烈時，他就會出現，暫時代替你使用身體。”王志的雙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說道。

　　“魔王奪舍，第二人格……”我不禁害怕起來，原來從小到大每次所謂的人格轉換其實是靈魂的轉換，如果我的靈魂稍微弱一點，說不定已經被擠出身體，成為孤魂野鬼了。

　　“大師……那你有鎮壓魔王靈魂的方法麽?我……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我看著王志吞吞吐吐地說。

　　“鎮壓魔王靈魂的方法我沒有……不過，我可以讓他的靈魂和你融合，他的能力為你所用。”王志說。

　　“和我融合?那樣好麽。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後遺症留下來啊?”我擔心地問道。

　　“總比你成為孤魂野鬼好一些。至於融合之後是什麽樣子，之前我沒見過類似的病人，所以不太清楚。按照我的推測，你們的性格和記憶應該會產生一些交叉性的保留，形成一個新的人格。”

　　“新的人格……”我從小就很討厭自己的懦弱，所以才會對所謂的第二人格產生依賴的情緒，如果他那果敢強韌的性格能嫁接到我的身上，那我就能交更多的朋友，過正常的生活了。

　　“融合的方法是什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麽?”我急切地問。

　　“方法其實很簡單，不過實施這個方法需要很大的毅力和足夠的時間。其實，我的這個方法就是修煉妖力，如果你的妖力強大了，你就可以將魔王的靈魂煉化，成為自己靈魂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