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山影朦朧。
孤星背上載著我在公路上飛馳著,我從未見過體型這樣巨大的狼。
她的身長兩米有余,銀白色的皮毛柔順滑亮,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縛在她的背上,在如此快速的奔馳下竟然感覺不到顛簸。
“你還撐得住麽?我送你去醫院。”孤星問我。
我看了看胸口上突出的半截鋼筋,勉強笑道:“我的魔血愈合能力很強,暫時死不了。”
孤星沉默了一會,又問我:“你不恨我麽,我騙了你。”
我笑了一下,說道:“其實我也是個滿嘴謊言的家夥,所以我並不怎麽討厭說謊的人。”
“那你這句話是真話還是謊話呢?”她問。
我呵呵笑著,轉移了話題。我對她說:“正好我受傷了,不如你取點血喝了吧,不喝就浪費了。”
她說:“不用了,那些道士太強,修煉了幾百年的黑森林老妖喝了兩次你的血都打不過他們,更何況是我。”
“兩次不行,可以多喝幾次啊。”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魔血在第一次服用時效果最好,第二次服用效果就會減半,第三次再次減半,所以總共是增加不了多少妖力的。”
“是這樣啊。”我有些失望地說。
正聊著,孤星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起來,她冷冷地說:“他來了!”
“誰?”
“尤成威。”
我努力地抬起頭朝後望,遠遠地看見一個小亮點在快速接近。小亮點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我就看清楚了來人,果然是尤成威。
他騎著一輛越野摩托車,沒戴頭盔,肩膀後露出長劍的劍柄。他的摩托車大燈開的是遠光燈,照得我眼花,我就沒再細看。
“我要加速了。”孤星交代了一聲就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向前奔去,如果不是身體被她用妖術固定住,恐怕我老早就摔下來了。
“朝人多的方向跑,那些做道士的應該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捉妖吧?”我提議道。
“哼,他們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孤星氣憤地說。
雖然孤星的速度很快,但是尤成威的速度更快。沒過多久,孤星想要逃跑的計劃就破產了,尤成威超過了我們,摩托一橫,擋在了我們前面。
“你把我抓走吧,這個少年隻是意外被卷入這件事,你不要難為他。”孤星對尤成威說。
“我也不想難為他,當初還特意警告過他。可師傅說他活在世上會助紂為虐,沒辦法,必須要處理掉了。相較他而言,你的罪行不重,到時我在師傅那為你說兩句好話,沒準他老人家隻廢掉你的妖力就不再追究了。”尤成威拔出長劍,指著我們說。
“讓我屈服於殺我父母的仇人,我寧願死。”孤星咬牙切齒地說。
“你怎麽就那麽固執呢,你難道忘了我們以前在一起的生活是多麽快樂麽?難道你不想再回到那種生活麽?”尤成威手中的劍在顫抖著,他的情緒很激動。
“少來這套了,你這個偽君子,我以前不知道你的罪行,才會對你那麽依賴。現在我恨不得將你撕成碎片,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尤成威結起劍指朝長劍上一抹,長劍立刻電光閃閃,他幽幽地說道:“既然你不肯乖乖跟我走,那我隻好來硬的了。”
孤星四肢弓起,作勢欲撲。
雙方之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尤成威先動了,他踏著玄妙的步伐,從側邊攻來,
劍尖竟然直指向我。孤星本來就是妖力淺薄的小妖,現在又帶著我,閃轉騰挪更加不方便。 幾個回合過去,孤星不慎被尤成威的劍劃出一道傷口,我側眼看見,血染紅了她銀白色的狼毛。
“你躲開,讓我殺了那小子。”尤成威再次揮劍向我斬來,長劍在我鼻子上兩厘米掃過。
我很害怕,神經高度緊張,擔心下一劍躲不過去,將我斬首。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召喚第二人格,他卻沒有絲毫回應。他明明隻是我虛構出來的角色,為什麽會不聽從我的命令?
可能是為了防止孤星再次被誤傷,尤成威的劍勢弱了下來,但這一劍接著一劍,銜接緊密,孤星隻有不斷閃躲的份。如果不做點什麽,很快我就會被籠罩在劍光中,身首異處。
我全力思考著,如果現在使用身體的是第二人格,他會做什麽?
賭上我的命,拚了。雖然學不來第二人格那冷酷的眼神,但我願意嘗試一下他以命搏命的戰鬥方法。
趁著尤成威一劍勢消,下一劍還未揮出的短暫時刻,我爆發出全身力量,雙手握住貫穿胸口的鋼筋, 用力拔了出來。
“當啷!”鋼筋摔到地上滾了幾圈就不再動了,它螺紋形的構造讓我的傷口最大程度地撕裂,血順著小洞噴出,濺向四處。
“你找死!”尤成威的劍揮得更快,連刺帶斬,也顧不上誤傷,急不可耐地要把我殺掉。
我的眼睛還是正常的黑色,不知道山裡的鬼魂具體來了多少。但是,從那漫天呼嘯著亂闖亂撞的陰風可以得知,這次聞到血腥味趕來的鬼魂一定非常多,可能有幾百,甚至是幾千。
橫衝直撞的怪風包裹了我,我身周噴出的血液立刻消失無蹤,傷口的血也被怪風吸吮得流個不停。
許多股怪風喝過了血就馬上衝向尤成威,這不是我的命令,我現在沒有控制魔血的能力,這大概是眾多鬼魂在對以往欺壓他們的道士還以報復吧。
尤成威抓著長劍左揮右砍,顯得左右支絀,再也不複之前遊刃有余的樣子。
“快走!”我喊道。
孤星狠瞪了尤成威一眼,轉身就跑,身後跟著無數個對魔血垂涎欲滴的鬼魂。
“附靈人,你給我等著,就算師傅放過你,我也會讓你生不如死。孤星是我的,你休想帶走她。”尤成威一邊狼狽地揮劍一邊怒吼著。
我強行抬起沉重的眼皮,向孤星問道:“你要帶我去醫院麽?”
“不,道士協會已經盯上你了,醫院裡有他們的眼線,不安全。我帶你去一個專醫妖鬼的人那裡,他向來看不慣道士協會的人,如果告訴他你是道士協會懲戒的目標,他一定會很樂意為你療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