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胖子有沒有發現我們,但是他的確在朝我們走過來。
碩大的身軀散發著巨大的壓迫感,他每走一步都能帶動全身的肥肉一陣顫動,與之同時顫動的還有樓層的地面。
天宏無助地看著我,滿臉都是悔恨的神情。我對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擔心。
胖子遲早都要處理掉的,只是現在可能失掉了一個偷襲的機會罷了。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哪還有不動手的道理。
四人當中我的攻擊爆發力最強,我用手勢和其他三人比劃了一番,讓他們不要貿然行動,先由我出手,接下來根據具體的情況隨機應變。
行動遲緩的胖子來到了近前,彎腰去撿天宏身旁死不瞑目的少女頭顱。
千鈞一發之際,我以妖力催動血液從右掌噴出,形成一把血刀,向胖子刺去。
沒有想象中的穿透感,我的血刀刺到胖子的腹部就像是刺入了水中,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胖子將少女的頭顱安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頭顱竟然獰笑起來,死死地盯著我。他二話不說,抬起大腳就朝我踹來。
那隻大腳帶著千鈞之力,踹動間呼呼作響。
我大吃一驚,連忙化刀為鞭,卷住胖子的腰身,借力一拉,胖子踉蹌了一下,從五樓摔了下去。
胖子的重量奇大,直接將底層聚在一起的幾個囚犯壓成了肉泥。
我想,那胖子從五樓摔下來,即使傷不到根本,至少也要緩一會才能站起來吧。
萬萬沒想到,摔下去的胖子像個彈力球一樣直接從底層彈到了對面樓層,又從對面樓層向我們四人彈了過來。
胖子美麗的少女頭顱發出恐怖刺耳的尖笑聲,巨大的身體宛如超級炸彈向我們轟來。
“快扶住我。”我大喊著,雙手撐開全身一半的血液凝聚成結實的護盾擋在身前,迎上胖子即將到來的劇烈碰撞。
其他三人聽到我的呼喊都立刻把手放在我的後背上,幫助我抵抗這股壓力。
胖子與我的血盾相撞了,磅礴的力量讓血盾瞬間凹了下去,我的雙臂臂骨也經受不住這股力量而折斷。
我退了半步,繼續用胸膛頂起血盾,天宏三人的力量為我牢牢把守著最後一道防線。
胖子彈撞的力量雖然很大,卻並不持久,當速度轉為負時,胖子朝反方向彈去。
他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創傷,我也給他帶去了驚喜,血盾的荊棘倒刺上流動著的濃稠黃色肥油就是證明。
轟然巨響之中,胖子將對面樓層的牆壁撞出了一個大洞,緊接著再次向這邊彈過來。
我顧不上副作用,超負荷運轉妖力,片刻便將傷勢恢復得七七八八,血盾向前一頂,再次迎上了胖子肥碩的身體。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我受的傷要輕許多,就再次將胖子反彈回去。
囚犯們被空中來回彈跳的肉球激怒了,變得更加歇斯底裡起來,狀若癲狂地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或嚎叫,或撞牆,或互相撕咬,不一而足。
地下四層陷入混亂不堪的境地,複製體們為了管理囚犯不得不加入這場戰鬥。而高級惡鬼們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在空中胡亂群魔亂舞著。
半分鍾內,囚犯的瘋狂進入白熱化,我也與胖子的衝撞攻擊對決了十幾次。我的雙臂臂骨越來越脆弱,已經無法在戰鬥中恢復。胖子的身體則被我戳了十幾個洞,黃乎乎的油脂湧出了許多。
可是,胖子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身上的傷勢,
依然獰笑著向我們撞來。 “曉婷!”站在我身後的天宏突然喊了一聲。
胖子的少女頭顱一下子愣住了,衝擊的速度也減慢了很多。
“好機會!汪——”黃秋楓趁胖子愣神之際使出了絕招神犬一吼。
胖子受到重擊,整個身軀四分五裂,數十隻高級惡鬼從他的屍體碎塊中飛了出來。
那隻少女頭顱的附近,一個複製體的頭忽然從脖子上掉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胖子頭上的少女頭顱。
那個頭顱扭了扭脖子,看向五樓的我們,試探著問道:“天宏,是你麽?”
“閉嘴!”胖子散落在地上的碎肉竟然快速蠕動,重新組合了起來,她那無頭的肥碩身體發出了尖利的叫聲。
“你這個賤女人果然還是對那個渣男念念不忘,之前念在我們同屬本源才沒有把你銷毀,現在看來攘外必先安內的道理果然是對的。”胖子用她尖銳的恨意十足的聲音大喊著。
“你我同樣是本體的一部分,難道你連一點對天宏的眷戀都沒有留下麽?你應該還記得當初和天宏生活的那段時光吧。 ”頭顱說道。
“哼哼,我當然記得很清楚,當初他說要去揭露道士協會的秘密,卻再也沒了訊息,分明是已經厭煩再和我見面了。”身體說道。
“可是……他現在不是又出現了麽?他已經知道錯了,已經回心轉意了。”頭顱強調道。“他就站在那裡,你忍心傷害他麽?”
“哼,光著身子來見我麽,懷的什麽心思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了。天宏,當初我和你失去聯系後就請求副會長把我調到這裡,三年了,我沒出過地下四層,每天都吃很多不易消化的零食,現在成了這副尊容,看見這樣的我,你還想和我重續舊情麽?”身體冷笑著問道。
天宏好不容易找到說話的機會,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身子,無奈地說:“其實我這三年一直都住在你的樓下,你為什麽就不出門看一看呢?”
“你說什麽?”這次,頭顱和身體異口同聲地喊道。
過了幾秒,頭顱率先開口問道:“你是說你這三年一直都住在下面的水牢裡?不對啊,以你的實力還不能辟谷,水牢一向無人看管,更無人供給飯食,你是如何在裡面活過三年的?”
“水牢裡有一個很大的蟑螂巢穴,我一日三餐均以蟑螂為食,捱過了三年。”天宏如實答道。
“原來是這樣,你受苦了,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頭顱仰著頭,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這肯定是你的謊言,我才不會相信呢,我要殺了你這個負心的男人。”身體怒聲吼道,朝樓上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