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兩側全是巨大的石門,每一個裡面的情形基本都一樣,遍地屍骸,層層枯骨。細細數來,足足有二十多間石室。什麽概念,一萬多奴隸工匠被殺,很有可能這也不是全部。
在墓道裡走的每一步都心驚膽戰,不知道用什麽語言形容被萬人的骸骨包圍著的感覺。我和夫子默默地走過。
過了十多分鍾夫子忽然停下了,若有所思。
“又怎麽了,想什麽呢?”我問他。
夫子看了我一眼說過年的時候為了準備這次行動查閱了不少的有關鬼方,一目國的資料。
其中有一份記錄的是清朝末年德國的一位探險家塔澤爾曾經為了尋找鬼方專程不遠萬裡來到中國。他在鬼方部落活動的區域,也就是現在的陝西,山西,寧夏,內蒙古,新疆這一龐大的范圍內做了為期五年的調查。
最後塔澤爾發現鬼方部落其實就是一目國,這個國家崇拜的力量來自於神秘的第三目,鬼方部落屬於騎在馬背上的國家,英勇善戰,作戰時頭戴一目面具,勝利後無論男女俘虜全部挖出雙眼後殺死,眼球作為貢品祭祀給他們的神靈獨目大王。這獨目大王日日以鮮活的人眼為食。
不僅如此,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喜食眼球,他們認為吃活人眼球可以獲得神秘的力量。這個塔澤爾還在陝西神木和阿爾泰山的三道海子山谷發現一目國的遺跡,其中就有獨目大王的神像和大量的一目面具。最為奇妙的是在獨目大王的眾多眼球祭品中竟然有一顆眼球保存了下來,相傳通過這顆眼球可以通鬼神,預測未來,當然這隻是傳說。塔澤爾離開時帶走了大量的文物,獲得巨額財富。
有了這些財富,塔澤爾逍遙快活了幾年,幾年後又萌生了來中國探險的想法,嘴上說是探險,其實目的已經變成了單純的盜掘文物。這次他的目標是一目國神靈獨目大王真身的墓葬。根據他帶回國的資料分析得出獨目大王死後把整個國家數百年來燒殺搶掠得來的財富全部埋藏在自己的墓葬裡,數量驚人。不過他這次來中國就沒有那麽幸運了,最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神秘失蹤了。
一顆保存到現在的眼球,難道是鬼目粽?也不對,根據爺爺介紹這鬼目粽應該是玄象煉製的。即便是鬼目粽,也在這個探險家手裡怎麽可能到父親的手裡,我思索著。
“小白,你說我們發現的這個墓葬裡面埋的會不會就是這個獨目大王?”
“你的意思是那個外國人就是塔澤爾?”我反問夫子。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即便那個人是塔澤爾,也不能說明這個墓就是鬼方部落獨目大王的。現在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這個墓與一目國有關。死人溝溝口是有一目人石像,不過從我們進到死人谷深處,到目前的墓道裡都沒有在發現類似的石像,證據不充分。”
現在我才感覺出來,大學學習的考古專業讓我的思路變得嚴謹,不會想當然的去直入主題。
“如果有一目人石像呢?”夫子示意我看墓道前方。
我順著燈光往墓道深處看去,一個一人高的一目人石像仿佛嘲笑我一般,筆直的豎立在墓道裡。
裝逼失敗,我心想。
石像腦袋佔據了三分之一的體積,形體抽象,圓頭,方耳,高鼻,大嘴,額頭豎著一個巨大的眼睛,眼睛的刻畫及其細致,眼白,瞳孔都可以分辨出來。到現在才明白原來一目人石像並不是一目,而是三目,隻是另外的兩隻眼睛刻畫的非常模糊兩個線條一筆帶過,
在第三隻巨大的眼睛襯托下很容易被忽略。 這難道真的是鬼方部落獨目大王的墓葬,第一次倒鬥就這麽大買賣,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呢。
“小白,你看這石頭人的眼睛還發光呢?”夫子驚奇地說。
我一看還真是,這石人的第三眼上還真有個亮晶晶的瞳孔,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莫非鑲嵌了什麽寶石。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夫子剛才的那一槍不偏不歪正好打在了石人的眼睛上,彈頭嵌入了石頭裡,被燈光一照可不是閃閃發光。
夫子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白,看見了吧,這就是年富力強,百步穿楊。”一轉臉就開始吹噓自己的槍法。
“還年富力強,百步穿楊呢…你頂多就是打那指那。”我反擊。
夫子伸手就使勁去扣彈頭,想把彈頭從眼睛裡扣出來。剛一用力就聽“嘎吱”眼球轉動了。
“夫子,你大爺……”
“我不是故意的……子曰…”
在下落過程中我也沒忘了這個罪魁禍首,這個挨千刀的。
“撲通”
“哎呀我的媽呀…子曰:不知者無罪。”
“噗通”
“靠,你壓死我了。”
夫子趴在地上嚎的很有感覺。我一直不明白報應來的為啥這麽快,難道是佛祖顯靈。
撥動眼球,觸動機關,我和夫子雙雙墜入墓道裡的機關之中。
如今我趴在夫子的背包上,肋骨硌的生疼,頭燈也摔掉了,在不遠處的地上一閃一閃的,工兵鏟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夫子在我身子底下乾嚎,好吧我承認這句話有失偏頗…
“你沒事吧”我問夫子。
“你起來我就沒事了。壓死了我了。”夫子嚎。
“別動,別出聲”我輕聲提示夫子。
“怎啦………”
沒等夫子說完我就一把捂住夫子的嘴。
借助頭燈一閃一閃的光線,我看到了一雙鬼氣森森的眼睛,在前面不遠處正直勾勾的盯著我和夫子。
這雙眼睛透出幽藍色的光芒,與之對視如同墜入寒冰地獄,這種寒冷直入靈魂深處。一隻巨大的老鼠,估計得有十五六斤重,我這會兒眼睛慢慢適應地底的黑暗,也就看出怪物的樣貌。
夫子被我壓的直哼哼,使勁想把我掀開,我用手示意他看前面。
“我的媽呀,這麽大的老鼠。”
沒想到夫子看到後直接就神力爆發,蹭的一下就爬了起來,沒有一絲猶豫掏出擼子對著巨鼠就是三個點射,這巨鼠也是可憐都沒反應過來就吃了三顆子彈,掙扎了幾下就死了,流了好多的血。
這個夫子看見老鼠就直接爆發了,一點也不考慮被掀翻在地上的我,害得我腦袋在岩壁上撞了一下,挺疼。
我摸索著想爬起來,正好就摸到了剛才掉落的工兵鏟,一把就握在手裡,略微有了點安全感。
頭燈就在巨鼠面前,已經被鼠血浸泡了,沒辦法隻能重新取出手電,手電的光線比頭燈強烈的多,照的范圍也廣。這時夫子也把頭燈搞亮了,周圍的環境也能看個七七八八。
我和夫子現在待的地方看起來是一個天然的洞穴,四周稍微寬敞一點,周圍有許多的岩洞,岩洞不大也就剛剛能一個人鑽過去,像我和夫子就必須把背包取下才能通過。
抬頭一看大石板一塊,剛剛活動的機關已經關閉了,五米左右的高度,心中暗暗慶幸,要是十多米就直接一命嗚呼了。不過轉念一想,機關不就是防止墓葬被盜,置人於死地嗎?這個高度摔不死人,最多運氣不好摔殘疾。
這是一個細思極恐的邏輯,難道……難道讓活人掉下來不是為了摔死,而是為了喂養老鼠?可是就這一隻老鼠就算是巨鼠也沒多大的殺傷力呀。難道......
“這老鼠吃什麽長大的呀?怎麽這麽大個,還這麽腥臭。”
夫子很牛逼的擺了一個007的姿勢,還假裝用嘴吹了一下槍口火藥燃燒後的煙氣。
確實,這巨鼠的血液極其的腥臭,令人作嘔,本來地洞裡味道就難聞,這巨鼠一死味道就更難聞了。
“我哪裡知道吃啥長大的?又不是我養的,估計是吃人長大的。”我沒好氣的說,剛才撞得腦袋還疼呢。
夫子剛想繼續說,就聽見。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燈光往四周岩洞裡掃了一遍,我滴親娘,密密麻麻的巨鼠湧了過來。
一個一個眼冒藍光,上下各一對門牙又尖又長,明晃晃的裸露在外面,這要是被咬一口絕對能撕下二兩肉,食人蟻大軍過後還能留下枯骨,這群老鼠過後我和夫子肯定就直接人間蒸發了,毛都不剩。
真的沒有退路了嗎?我用手電掃過四周, 你別說,還真的天無絕人之路,真有兩三個洞裡沒有巨鼠,剛想告訴夫子。還沒等我開口,夫子就摘下背包一頭鑽進了其中的一個洞裡,匍匐而去。
“靠,比兔子他爹都快。”
我又用手電掃了一下鼠群,前面的幾個已經開始撕咬剛才被夫子擊斃的巨鼠的屍體了。
“我也不陪你們玩了。”
撂下這句話,我也趕忙跟了過去,剛到洞口就有一隻巨鼠咬到了我的褲腳,我轉身用工兵鏟猛的一掃,巨鼠被掃飛出去。
我立刻把背包帶纏到腳上,人先進洞,這樣就算巨鼠追了上來也能用背包抵擋一會,要是背包在前面說不定遇到窄的地方自己把自己給堵死了,這種低級錯誤不能犯。
爬了一會就趕上了夫子,這貨喘著粗氣,正在休息。
“有……有……有沒有老鼠,有沒有追上來。”夫子結結巴巴問我。
剛才一陣慌亂,在洞裡爬呼哧呼哧的又累有悶,還真沒注意過巨鼠有沒有追上來,如今停下了,喘口氣才想起來。
仔細一聽,奇怪還真沒有巨鼠追上來。除了我倆的喘氣聲洞裡安靜的出奇。
“好像沒有。”我回答夫子。
“沒有,沒有就好,謝天謝地。謝謝,謝謝。哎呀,累死我了。”
夫子好一陣祈禱。
我可沒有夫子這般容易慶幸,喘了口氣,細細打量容身的岩洞,洞壁很是光滑,看起來好像有隱約的紋路,感覺就像經常被打磨過一樣。
壞了,我心裡隱隱約約感覺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