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手電的光線就看清了洞底的人,是夫子,確定無疑。一樣的著裝,長得也一模一樣,說話的語氣表情都一樣,除了身上的衣服因為摔到洞底粘上的灰土以外,簡直就是完美。
到底誰是真的夫子,誰是詭異的複製品,這複製夫子的又是什麽力量,我心裡暗自思索。
“小白,你快點把我拉上去,想什麽呢?”洞底的夫子催促。
目前假的夫子肯定知道真的夫子的存在,但是真的夫子卻不知道存在一個和他一樣的複製品,因為按照夫子的脾氣如果知道了肯定會拍大腿,喜不自勝的去和人家交朋友拜把子,然後背地裡一鏟子放倒,末了還不忘來一句“讓你丫的模仿老子。”。
“小白,你想什麽呢?發什麽呆?找到入口了嗎?”我面前的夫子開口說話了。
一真一假,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確定眼前的這個是真是假就足夠了,眼前的是真的洞裡的必然就是假的。
我沒有回應他們兩個人,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面前的夫子。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洞裡和面前的夫子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異樣的安靜,靜的我可以聽到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面前的夫子對我眨了眨眼睛。
“你是誰?”我平靜的問面前的它。
“我是夫子呀,小白,你是不是中邪了。”它苦笑了一下繼續辯解。
“你不是夫子,說,你到底是誰?”
它又無奈的笑了笑,“你是怎麽發現的,小白。”
“你和夫子從外貌上,說話語氣上看都沒有差別,簡直就是完美的複製。但是你終究不是夫子,你或許都不是一個人,因為你沒有呼吸和心跳。”
這個它表情一愣,有點吃驚。
“你說的沒錯,小白。我確實不是夫子,而且也不是人。”說著假夫子慢慢的就變成了一團煙氣,如雲似霧,片刻就化作一名端莊美麗的女子站在我的面前。
“這才是本來的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醒來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她朝我笑了笑,明媚皓齒。
看著眼前的女子,不對女鬼,貌似也不對。
我已經凌亂了…
我要辯解英雄難過美人關,肯定有人噴我。
我不像夫子一樣文采斐然,也不會那樣道貌岸然的評價,我心裡突突的蹦出了一句話。“這個女人不一般。”然後就傻傻的站著。
“你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任何人的,我也沒有傷害人的能力,我隻是一團煙霧。”
說著就朝我走了過來,縞素衣裳,姍姍如雪,眼凝秋水之神,眉萃春山之秀。
望的正是癡心的時候,忽然感覺胸口傳來一股炙熱的暖流,瞬間清醒了過來。
再轉眼,夫子站在我面前,灰頭土臉,一臉的不悅,嘴裡還說個不停。
“你說,喊了你半天你也不拉我上來,你站在這裡傻了嗎?要不是我身體素質好能爬上來嗎?你還把我的好吃的都給我扔了,氣死我了。子曰: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現在都有點餓了。”
好半天我才回過神來,摸了摸胸口的發丘印。
根據《異墓集》中記載:人死後有兩種狀態。一種是死後魂魄離開肉體,消散於天地間,或從新進入輪回轉世投胎,而後肉體腐爛化作塵埃,沒有腐爛的成為了僵(僵屍,粽子)。
另外一種是肉體死後魂魄由於各種原因不能離開肉身,肉身腐爛魂魄變成了鬼魂,
可以四處遊蕩,肉體經久不腐就會產生屍蠟,如同一層密封殼,魂魄就變成了屍魅,可以遊蕩但是不能離開屍體太遠。 據記載,屍魅,善幻化,喜食生氣,懼陽,暴曬灰飛煙滅,發丘印,摸金符克之。
我這初出茅廬的發丘天官,剛想小試牛刀就著了屍魅的道了……要不是胸前戴著發丘印……說來甚是慚愧呀。
“沒事,夫子,哪個,我剛才在思考問題,走神了。夫子你怎麽掉洞裡去了?”我趕忙轉移話題。
這事兒我就沒好意思告訴夫子,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告訴夫子我這個發丘天官被屍魅迷惑了……有失顏面。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呀。
想到這裡我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孫藥罐。
孫藥罐夜宿死人溝遇到過貌美的女子,被稱為仙女。當時我也沒有當真,如今看來應該確有其事。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
“你還知道關心我怎麽摔下去的,子曰:交友不慎,誤終生。”夫子氣性還不小。
夫子告訴我說,我在山脊上觀看風水大勢,他一個人也沒事就在溝裡溜達溜達,前走走,後看看,左敲敲,右打打,說不定能發現什麽機關暗道,墓門天窗啥的。走到現在的位置也沒注意腳下一滑一屁股就順著石子滑到了洞裡。辛虧是滑了下去,要是摔下去絕對成傷兵。剛才想等我去拉他一把,結果等了半天也不來,自己費勁爬了上來,就看到我呆站在這裡傻笑呢。
“小白,你剛才想啥好事呢?說出來讓我也樂呵樂呵。”夫子鍥而不舍。
“此處有一座大墓。”我趕忙拋出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要不夫子還不翻篇兒。
夫子一聽果然不再追究剛才的事情了。
“行啊小白,你家祖傳的盜墓手藝還真不是蓋的。問一下,有多大?”
“帝王之墓。如此龍脈非真龍不敢葬此地。”
夫子笑咪咪的說“一會看我的,要是遇到沈四新口中說的屍奴我一定和他們大戰三百回合。”
……
死人溝,溝底就是墓道口,如今被碎石覆蓋,碎石下肯定是巨大的石條,石條之間澆鑄鐵水,炮彈打上去就啃了一小塊,真可謂銅牆鐵壁。如果用炸藥沒個幾十公斤都絕對打不開。如何才能進入墓葬…
“夫子,你剛才掉下去的洞裡都有什麽?”我問夫子。
“沒仔細看,好像是一間石屋,挺寬闊的。”
我決定下去看看,說不定就有突破口。
“剛費勁爬上來,又要下去……”
順著碎石斜坡滑到了洞底。手電掃了一下四周,空間很寬闊,是人工開鑿的石室,南面的牆上有一扇密閉的石門,現在已經被碎石埋了個角。石室東南角頂上漏了一個大洞,也就是我們進來的洞口,看起來是最近幾年才破的,很有可能是炮彈誤傷後震出了這麽一個洞口,有了這個洞外面的碎石就湧了進來。除了碎石感覺石室裡空蕩蕩的。
從碎石上站起來,想去打開石門,邁步踩上石室地面,“哢嚓”一聲,我趕忙把腳又縮了回來。
地面上有東西。
用工兵鏟輕輕剝開薄薄的沙土灰塵。我和夫子第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具具的骸骨,一層疊一層。用工兵鏟清理了三四層才清理出一個落腳的地方。粗粗的估算一下這間石室其他位置如果都和剛才清理的一樣,那麽骸骨不下五六百具。
這些枯骨大多風化殘破,有的頭頸分離,有的脊椎破損,還有腿骨斷裂的,斷裂面整齊,很多頸部和腳踝都帶有鐵製的刑具和鎖鏈,枯骨裡面還夾雜一些錘子,鑿子樣式的工具。
他們都是修建陵墓的工匠或者奴隸。墓葬修建完畢,墓主人為了保住秘密將他們全部處死。
我們廢了好大勁才挪到石門附近。清理了碎石,試了試,費了點力氣倒是把石門推開了一道口子,很是意外,按道理石室裡面是奴隸工匠,石門外肯定有機關防止工人逃跑,真沒想到竟然推開了。
總算是進到墓道裡了,頭頂上正對的就是布滿碎石的死亡溝。墓道直插賀蘭山山底。
墓道兩側是一扇扇的石門,有的打開,有的半掩,每扇石門門口都有半米高的石刻人甬作為門銷,人甬身負鎖鏈雕刻粗糙,如今人甬大多都從門銷孔裡搬了出來,東倒西歪。這也就是石門能輕易推開的原因。
看樣子墓葬密封後有人進來過。
“小白,往那邊走?”
“往前方,不,我們先往墓道口走。”
我心想這墓道口應該就在背後不遠,有的墓道口會有鎮墓石碑或者墓志銘,這樣就可以知道來龍去脈,畢竟第一次倒鬥,心裡還是有點忐忑,一步一步來吧。
打開頭燈,收了手電,隨著燈光往墓道走去。
一個人甬,一扇門。
“有人,小白你看,前面有人。”
夫子一驚一乍。
一想到石門半開,人甬凌亂,莫非真的有人?
目光就隨夫子頭燈的光線看去,前面不遠處就是墓道的盡頭了,有幾層台階,延伸而上,台階上好像有三個人,一動不動。
走近一看,三具屍體。
“三個乾屍,看把你嚇得。”
“我那是害怕嗎?我是善意的提醒。”
三具屍體乾枯的都不成樣子了,衣服保存的還算完整。兩個人趴在台階上,民國時期的衣服。另外一個斜斜靠牆坐著,天靈蓋上開了個洞,衣著看起來是一個傳教士,右手下垂,手邊上有一把手槍。
一看到槍,夫子就樂壞了,彎腰就撿了起來,在褲子上蹭了蹭,細細研究起來,從小出生軍人家庭對槍滿腔熱愛。
“小白,這槍不錯,羅鍋擼子,德國的魯格P08型號,就這槍也有一百年的歷史了, 也算是個寶貝了。”說著就朝墓道深處扣動了扳機。
“砰”
“夫子,幹嘛呢,沒事開什麽槍。”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嚇了一跳。
“試試好使不,好久不摸槍了。這德國貨就是耐用。”夫子眼睛就沒離開手槍。
檢查了一番,這個外國人是自殺,自己給自己來了一槍,天靈蓋和帽子飛到了一邊,兩個中國人是被他開槍打死的,近距離射擊心髒。在他們的背包裡翻出衣物,子彈,手電,蠟燭,壓縮食品,水壺,水壺裡還有多半壺的水。
這就是奇怪了,有吃有喝為什麽殺人後自殺?
“你說這個外國人是誰?”夫子問。
“不清楚,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有關身份的東西。”說著就在乾屍身上摸了起來。別說還真有發現,在乾屍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來一本筆記本。
打開一看全是德文,這就沒得玩了,一竅不通,隻好收起來等出去以後找人翻譯。
夫子看了看我,說“倒鬥這活最可怕的不是危險,而是一個接一個謎團,我發現我的性格不適合倒鬥,好奇心太強了,最喜歡刨根問底,你說說,現在弄得一肚子謎團,這幾個乾屍又不會說話,真他媽憂愁。子曰: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入墓倒鬥摸粽子。”
沒有石碑和墓志銘。
墓道口是九階向上的大青石台階一直和墓頂的巨大石條密貼在一起,想出去可以,來幾十公斤炸藥,否則沒門。
離開墓道口,順手拿了槍,子彈,筆記本這些有用的,轉頭就往墓道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