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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目粽》第2章 青銅盒
  “爺爺,我回來了,做了啥好吃的。”

  前腳剛進大門我就迫不及待的想吃爺爺做的黃燜雞和紅燒肉了,這兩道菜是老頭子的拿手菜,從小吃到大,百吃不厭,每次從學校回家第一頓都有這兩個菜,對於我來說這就是家的味道。

  進門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十月的太陽斜斜的掛在天邊,圍繞著一圈淡淡的火燒雲。寧靜熟悉的小院,小院的西牆邊有一顆碗口粗的棗樹綠蔭婆娑,透過樹葉依稀還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幾顆遺落的棗子。樹蔭正好投射在堂屋門口,屋裡略微有點昏暗。邁步進了堂屋,順手就把背包扔到了凳子上。

  此刻老爺子一身青布長衫,安安穩穩的坐在躺椅上,頭髮花白,雙眼微閉,旁邊的茶幾上赫然放著一個滿是銅鏽的小盒。

  目光觸及銅盒,我的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回了十二年前。對父親的最後的記憶就定格在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父親從爺爺手中接過銅盒,背上行囊和兩個中年人一起消失在夜色中…這一走就是十二年。從此杳無音信,生死不明。十二年了,如今銅盒回來了,難道…

  “爺爺,爺爺,是不是我父親他回來了…是不是回來了。”我撲倒在爺爺面前,把銅盒捧到手裡。沒錯,這就是當年爺爺親手交給父親的銅盒。

  爺爺慢慢睜開雙眼,這雙眼已經不是以前那雙和藹可親的眼神了。如今布滿血絲,隱隱約約還透漏出若有若無的殺氣,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行走江湖的歲月。

  “小白,你父親沒有回來。也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爺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既然這個銅盒又出現了,也許那些秘密應該讓你知道了。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們家族的秘密,告訴你這銅盒的秘密,該來的還是會來,這就是發丘天官的命”。

  “我們就是傳承正統的發丘天官。這個銅盒裡就是天官信物――發丘印。十二年前我將此盒傳給了你父親,如今它又回來了……”

  “發丘天官?發丘印?…”

  “你坐下我慢慢給你講此物的來歷”。

  “自古以來,七十二行盜墓為王。自西周時期盜掘商王朝第一代王商湯的墓開始,盜墓就從未真正的停止過。春秋,伍子胥盜掘楚平王墓。秦末,項羽三十萬大軍盜掘秦始皇陵墓。西漢末年,赤眉軍盜掘呂後墓穴。三國時期,曹操盜掘漢梁孝王劉武的墓,孫權盜掘長沙王吳芮墓和南越王趙嬰齊墓。盜墓行業魚龍混雜,王侯將相,流寇草民皆因利而往。盜墓的規模也天壤之別。”

  “直到南北朝時期,南朝宋第六位皇帝――劉子業,稱號宋廢帝。這位皇帝在位不足三年,在位期間荒淫無道,生性殘暴死的時候僅僅十七歲,但是偏偏喜愛盜墓。於是為了讓盜墓更加專業化為手下盜墓頭目設立了兩個官職。其一發丘中郎將,也就是發丘天官,由建安王休仁擔任,稱號“殺王”,配信物發丘印。發丘印,銅製,印文刻有“天官賜福,百無禁忌”,印鈕為凶獸奇窮,傳說此獸極惡,吞人為生,不過此獸亦可吞神驅鬼,一印在手,鬼神皆避,陰陽通吃,不沾冤孽。其二摸金校尉,由山陰王休v擔任,稱號“賊王”,配信物摸金符。摸金符,百年穿山甲活入青銅熔液,取其未溶之利爪,埋地脈靈氣處八百天,銅爪相融,刻摸金二字,可斷金玉,穿岩而過,無往不利。由此劉子業手下的盜墓就變成了正規軍了。其實王休仁和王休v是親兄弟,哥哥王休仁擅長觀星尋鬥,

弟弟王休v擅長分金定穴。在當時發丘和摸金還是共同合作,為劉子業這個宋廢帝謀取刺激的盜墓體驗。這兩兄弟也就是我們的祖師爺了。”  “宋廢帝死後,由於兩兄弟盜墓太多怕被牽連從此隱匿於江湖,逃避朝堂的是是非非,雖依舊乾著倒鬥的買賣,卻很少與廟堂再有瓜葛。慢慢的發丘和摸金就成了盜墓行裡的兩個分枝,在此後的幾千年裡,發丘和摸金兩個分支就慢慢就分化開來,各乾各的了。興旺時手底下人才濟濟,倒一些帝王大墓。潦倒的時候三三兩兩,難以為繼。幸好千年以來也沒有斷了香火。偶爾遇到絕世大墓也會相互合作,不過即便是合作也是各懷鬼胎罷了,沒有成為各自眼中的對手自相殘殺已然不錯了。”

  說到此,老爺子眼中殺氣一閃而過,繼續說道。

  “小白,這個銅盒裡裝的就是祖上傳下來的發丘印,十二年前我親手把它交到你爹的手裡,如今它又回來了,可是你爹卻沒有回來……這就是天意呀…在咱們發丘一脈有一個說法,印在人在。我擔心……”

  我看著手裡的銅盒,眼淚就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十二年了,我十一歲那年父親走出這個家門,如今我二十三歲了,回來的卻隻有這個銅盒。

  其實我心裡明白,這麽多年了,悲傷亦是徒勞。畢竟當年我還小,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如今我已經長大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從這個銅盒上找到父親失蹤的線索,其實這也是我報考考古專業的一個重要原因。

  望著手裡的青銅盒我仔細打量起來。青銅盒有兩個煙盒般大小,完全被綠色的銅鏽覆蓋。雖然青銅盒體量不大,但是放到手裡沉甸甸的,古樸,厚重,滄桑之感撲面而來。通體銅鏽覆蓋,但是還能依稀看出上面的紋飾,四周是無角的小蛇,張口,盤尾,穿插,重疊,交織而成的蟠螭紋。盒蓋上紋飾是一個大鼎,鼎下燃薪,烈火熊熊,大鼎裡熱油沸騰,一個猙獰的惡鬼在沸騰的熱油裡掙扎,紋飾表現力強烈,仔細端詳仿佛能感受到巨熱的油溫,仿佛能聽到沸騰的熱油滋滋做響,還有惡鬼淒慘的嚎叫,讓人不禁後背一涼。

  稍微用力盒蓋被打開了,一枚黃綠色的銅印靜靜地端坐在青銅盒裡――發丘印, 這就是傳承千年的發丘印,透過輕微的銅鏽依舊能夠感受到這枚銅印散發出可吞鬼神的氣勢,印鈕乃是凶獸奇窮,細觀此獸,獸頭上仰,雙目圓瞪,惡齒盡露,作吞天狀,四肢蓄力,背部上彎,雙翅微展,尾巴彎曲觸地仿若硬弓,身上的硬刺刻畫刀功更是犀利。翻看銅印,印面為方形,上刻印文,“天官賜福,百無禁忌”楷書字體,中規中矩,棱角分明,篆刻的陰線裡還沉澱著暗紅色的朱砂。不需要其它,僅僅是這枚南北朝時期奇窮吞天發丘印已是無價之寶,何況它還在千年的歲月裡跟隨著每一代的發丘天官,進入過無數的大墓,見證了千年的傳承。

  在發丘印的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顆圓球形物件,類似人的眼睛。

  “爺爺,你看這是什麽東西?”

  老爺子接過青銅盒,看了眼發丘印,意料之中,因為自從當年爺爺從他的父輩手中接過這個銅盒,這枚印就一直存放在這個銅盒裡。隻有在倒鬥的時候才焚香淨手,用紅繩取出戴在胸前,以防惡鬼瘟神。用完也要焚香答謝後方可置於盒中。不過以前盒裡可沒有這個類似眼球的東西,至少在十二年前交給我父親的時候沒有。老爺子仔細打量這個球形物體。此物近似圓形,外表光滑堅硬,材質通透如同瑪瑙,內裡前黑後白內有瞳孔,似有黏稠的黃色液體微微流動。

  “難道這是…鬼目粽…”

  “爺爺,什麽是鬼目粽呀?我怎麽從來沒聽您說過”

  “這鬼目粽,我也隻是聽說,沒有親眼見過,不過根據流傳的說法這八成就是鬼目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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