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看外面有兩個好奇怪的人!”
寬大的馬車裡,一個丫鬟裝扮的小女孩對著正位上一個紫色長衫的女子開口說道。
紫衫女子輕輕抬起素手,掀開窗簾一角。
官道上的武曲星君忽有所感,停住腳步,偏頭看見紫衫女子注視自己的眼神。
葉望舒也似有所感朝武曲星君的方向看過去,女子端莊,面若皎月,膚如凝脂,哪怕一個目光都有驚心動魄的美麗。
“神創造世人真不公平,竟然會有這樣接近神的凡人!”武曲星君聲音沙啞,有如夜梟。
“武曲是神位,你不是神麽,竟然會羨慕一個凡人”葉望舒收回視線,嘲諷著身邊黑底紅雲鬥篷的武曲星君。
“不是羨慕,是讚歎,我還不是神還是有屬於人的七情六欲。”
“不要說話,一場好戲馬上開始了!”
武曲星君青銅面具下看不出表情,對葉望舒的嘲諷毫不在意,沙啞又平靜。
寬大的馬車很快從兩人身邊經過,駛向遠方。
“他們兩個應該是去潯陽的武者吧,武者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小蘭你不要看了!”
紫衫女子聲音清洌,像夏日一捧清泉,能澆散燥熱,她合上窗簾,伸手拍了拍叫小蘭的丫鬟小腦袋。
“可是萱兒小姐,陳大叔也是武者,他可好了,昨天還給我買糖葫蘆呢!”小蘭轉頭看向自家小姐一臉不信的說道。
“陳叔叔是家族的護衛長,和外人不一樣的!”
“陳叔叔!”
小蘭突然驚喜的叫道,這時車簾掀開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俯身把頭探進來,漢子一臉絡腮胡子,眼睛炯炯有神,他就是整個商隊護衛隊長陳勇。
“小姐,前面就是黑天匪的地盤了,你看我們要不要繞道走小路?”陳勇臉色嚴肅,正色道。
叫宣兒的紫衫女子眉頭緊蹙“不行,此地距離潯陽隻有三十裡地,走小路卻要多繞兩日,這批貨物要的急,耽誤一天都不行。”
”可是黑天匪生性凶殘,都是見人就殺毫不講理的瘋狗…”
“我們打點過黑天匪,以前也走過這條路,不會有事的。”陳勇還要再說被萱兒沉著冷靜的話語直接打斷。
“唉,好吧!”陳勇隻能歎口氣,跳下馬車回歸隊伍。
商隊加快了速度,抓緊時間前行幾裡地後,在一個山坡下面,突然停下,半晌,外面喧嘩起來,聲音開始變大。
豪華馬車掀開一角,小蘭探身出來想看看情況,陳勇騎馬後退到豪華馬車旁。
“小姐,是黑天匪攔住了我們。”陳勇壓低聲音,臉色陰沉。
萱兒應聲也掀開窗簾,小蘭跟著她,都看向最前方。
有二十多個護衛擋在前方,護衛身披銀色盔甲,馬背上別著亮銀的刀劍,他們都是入門境界武者花了大價錢雇傭來,陳勇是護衛中唯一一個後天境界。
一支中型商隊在不算遠的旅程中一個後天武者就可以保障隊伍安全。
可惜今天運氣並不算好,剛巧遇到一群黑天匪下山。
遠處是一條凹形道路,兩邊是巨大的陡坡,陡坡和道路正前方,密密麻麻全是黑天匪,陽光從這些匪徒身上,反射出兵器銀白耀眼的光芒。
“他們都裝備了兵器!”陳勇努力讓自己語氣不那麽沉重,悶聲說道。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山賊都不可能人人配備兵器,兵器本來是有北原朝廷監管的,
可是北原與大玄連年戰爭,讓這裡朝廷的力量極度削弱,充滿了紛爭。 最重要的是,黑天匪是在潯陽城周邊有名的匪徒,是匪徒而不是山賊,賊隻是偷,匪則是搶,何況是在敵我雙方人數相差十倍的巨大懸殊之下,對方天時地利人和,佔了兩樣,有極大優勢。
“先談談,實在不行我們可以給出三成貨物!”主事的是這位萱兒小姐,她一開口陳勇隻能聽命,抹下臉皮駕馬走到最前方。
“你們這裡誰主事?”
陳勇大吼一聲,嗓音渾厚還夾雜了些許真元,對面兩百個黑天匪隻覺得震耳欲聾。
“媽的,那個混蛋,聲音這麽大,當老子聾了?”
黑天匪人群從中間分開,瘦下身影從正中間叫嚷著大踏步走出。
“哎呦,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原來是陳兄弟!”
瘦小個子大大咧咧,陳勇一眼就認出對方身份。
“黑天匪三當家陳黑水當面,老哥我衝撞了!”陳勇作揖道,將姿態放低,想就這麽讓對方撤去,可對方怎麽可能輕易被一句話打發。
見對方沒有說話,陳勇又道“黑水兄弟,我們西林家每年過路費都是給夠了的,今天攔著我們是什麽意思?”
“這不是手頭又沒錢用了麽,隻能找你們西林家借點花花。”
陳黑水特意點重西林家三個字,顯然對西林家毫不懼怕。
黑天匪當家的是五個孿生兄弟,用金木水火土命名,老大陳黑金是後天巔峰, 一手分金手斷金碎玉是當地有數的高手。
也是因為他的名氣,下面四個弟弟不過是勉強突破後天,潯陽城一眾後天境界高手再看不慣黑天匪爹媽不認的瘋狗模樣也隻能摸摸脖子認個慫。
弱隻是相對於潯陽城裡眾多世家大族,對於陳勇而言,這個陳黑水是能和他平分秋色的厲害人物,並且陳黑水有親生哥哥陳黑金親自指點,說不得他百招之外怕不是陳黑水對手。
陳勇擔心後面馬車裡的萱兒小姐,一時語氣弱下來“黑水兄弟,這車裡貨物我們給你們三成,這次就放過我們商隊一馬,如何?”
陳黑水聽出陳勇語氣軟弱,眼睛提溜一轉,陰聲道“不行,至少五成!”
“什麽,五成!”陳勇叫出聲,頓時隻感覺一身氣血上湧,臉漲的緋紅。
“不可能!”
陳勇說出這三個字突然感覺一道寒意罩住他,隨即放輕語氣。
“這,這我得找萱兒小姐商量。”
“萱兒小姐,難道才貌雙絕聞名潯陽的萱兒小姐也在這裡?”
陳黑水臉上神色瞬間激動,然後擺擺衣角,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折扇,折扇打開,上面畫著花鳥圖,故作風雅道“既然萱兒小姐在這裡,那我們倒是可以面談面談,嘿嘿嘿!”
說完發出一陣色眯眯的笑聲,周圍手下瞬間轟然大笑,附和著陳黑水的話語。
“面談,對,面談!”一個流氓吼道,又一個人接道
“可以去咱們寨子談嘛!”
“哈哈哈!”
場中轟然一陣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