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間廳上湘簾高卷,錦屏羅列。正面擺兩張吃看桌席,高頂方糖,定勝簇盤,十分齊整。說不盡肴列珍羞,湯陳桃浪,端的歌舞聲容,食前方丈。
“來,錢兄,我敬你一杯。”孫家家主孫綽站了起來,舉起酒杯,對著坐在自己左側的一個身著綿緞十二色暗紋蜀繡紫絕的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說道。
那個被孫綽稱為錢兄的胖子,也不起身,只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孫賢弟,你這菜色不做。不過你不覺得這個酒宴少了些什麽嗎?”
見到他並沒有站起來,孫綽臉上的笑容根本沒什麽變化,只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唉,小弟愚鈍,卻不知錢兄說的是什麽。”聽到錢兄的提問,孫綽細細的思索了一番,卻不得要領,轉而向錢兄提問道。
“本來聖教中人都誇你聰明,我還對你抱有些期望。現在看來,也不過是言過其實罷了。”那錢兄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你看這宴會雖然華美,卻十分的沉悶,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正要向大人請教”孫綽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那錢兄也不動彈,直接受了孫綽一禮,也不知道是何等的人物,派頭這般之大。
“有宴卻無歌舞,何成宴?”
“錢兄卻是心急了,您能光臨此地,我又哪能不準備好。令日的歌舞不同往日,乃是壓軸出場的。”
“哦?那我倒要看看了。”
從門口魚貫而入數十齡妙女子,曲蕩人心魄的簫聲輕揚而起,諸女長袖漫舞,無數嬌豔的花瓣輕輕翻飛於天地之間,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數十名美女有若綻開的花蕾,向四周散開,漫天花雨中,一個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蘭般出現,隨著她輕盈優美、飄忽若仙的舞姿,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更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絕美姿容。眾人如癡如醉的看著她曼妙的舞姿,幾乎忘卻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場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約而同想到她正在瞧著自己。此時簫聲驟然轉急,少女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飛起。數十名美女圍成一圈,玉手揮舞,數十條藍色綢帶輕揚而出,廳中仿佛泛起藍色波濤,少女凌空飛到那綢帶之上,纖足輕點,衣決飄飄,宛若凌波仙子。大殿之中掌聲四起,驚讚之聲不絕於耳。
正當眾人驚歎不已之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老爺,不好了,禍事了。”
眾人的心情一下子被擾亂了,連那個白衣女子也皺起了眉頭。
“不是林三嗎?發生了什麽事?”一陣宛如黃鸝的聲音,卻是是那個白衣女子開口問道。
“小姐,大事不好了。門口來了一班捕快,說是奉命要抄查我們孫家,現在他們就在門外。”說著,林三痛哭流涕了起來。
“什麽!”孫綽大驚失色,猛的站起身來,連酒杯被碰倒了也毫無所覺。
“孫綽,你暴露了?”那個姓錢的也一臉的暴怒,向孫綽質問道。
“家夫並未暴露,錢福特使你多慮了。”孫湘玲開口道。
“是,聖女殿下。”一直表現的十分狂傲的錢福,面對孫湘玲卻是異常的恭敬。
“聖女我當得,殿下我可就當不得了。”孫湘玲搖了搖頭:“父親大人,次,還是麻煩您前去看一下所為何事,令一乾捕快來查抄我們孫府。”
“是”孫綽也十分恭敬的應道,兩人之間一點也不像一個父女,
反而更像上下屬。 “來了”劉雨彥說道,遠遠的就能看到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人,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喲,帶這麽多人過來幹什麽,莫非你們孫府想抗令不成。”陌千葉陰陽怪氣的說道。
“不敢,不敢。”孫綽略帶低聲下氣的說道:“不知我孫府所犯何事?竟勞得范師爺親自下令,拜諸位大人過來。”
“所犯何事?”孫綽這一問一下把謝仲達問愣住了,他們都是聽叢莫凡書信上的指示,到孫府大鬧一場的,那裡想到什麽罪名。
此時,劉雨彥突然出口道:“你們不知道嗎?我們的一個捕快,昨晚在你們這失蹤了。”
“而且,他還不是一般的捕快,乃是六扇門的替補捕快。”聽到劉雨彥的說辭,謝仲達又補充道。
“現在,你們知道犯了什麽事了吧”楊儒源冷冷的說道。
“什麽,不可能。”孫綽搖了搖頭,一臉的不感相信:“怎麽可能,諸位可否看在老朽的臉子上,等上一會。我派家丁查看一番,此事可能是個誤會。”
“誤會?還說什麽派家丁查看,你把我們當傻子嗎?”彭子然怒喝一聲:“你們做了什麽你們心裡清楚,今天我們就是要好好搜一搜。”
本來還準備組織家丁抵抗的孫綽被彭子然無心的一聲怒喝嚇得渾身冷汗淋漓,雙膝發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幾人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府中。
“快,你們幾個跟著那幾個捕快,其他人跟著我前去找小姐去。”等了一會,孫綽才恢復了過來,慌忙布置了起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進入孫府的這一幫捕快們,內心的忐忑不比他少多少。
“彭子然,你這是幹什麽?不是說好了,我們只在門口鬧一陣就走的嗎?”謝仲達壓低了聲音,怒喝道:“這下孫府可記得我們了。”
“那個,一時頭腦發熱,不由自主的說出了口。”彭子然現在想起來也是一臉的羞愧。
“好了,這時怪子然兄也無用了。”劉雨彥打起了圓場:“現在我們應該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
這邊在商議之時,孫綽又回到了宴廳。
“怎麽回事?”孫湘玲與錢福關切的問道。
“這些家夥,非說有什麽一位六扇門替補捕快,晚夜在我們孫府失去了蹤影。所以他們才會來的。
“哼,莫凡,無齒。”孫湘玲一拍桌子,起身頭也不回的離了宴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