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臨,天淺似著一片藍煙雲衣般,半輪皎月隱懸在天上,卻不見繁星爍爍前來點綴,委實為之惋惜。月光朦朧,象隔著一層薄霧,撒落一地冷清。
一道黑影從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閃入了已經完全被查封的孫家。
這個黑影正是得到了教主的命令,準備潛入孫家偷取“九天明妃陣圖”的墨。
“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有人在暗中偷窺?”剛在院子中站定的墨,疑惑的環顧四周,在剛剛施展輕功進入孫家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數道目光在窺視著他。
“是錯覺嗎?”在謹慎地查看了四周之後,墨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那種感覺了,不要在心中自嘲道:“大概是太緊張了吧。”
“不想這些了,我還有任務呢。”確定了是錯覺之後,墨也就不再管它了。畢竟自己到這不是來遊玩的,而是有任務在身的,如果因為一點懷疑就疑神疑鬼的,還怎麽執行任務。
“九天明妃陣圖,聽教主大人說,是被孫湘玲聖女拿走的,也不知道被她藏到哪裡了。”想到這墨就是一陣的頭疼,畢竟自己只是聽說過九天明妃陣圖的名頭,並沒有真正的見過它。
而且當時聖女既然知道有人前來查抄,肯定會把它藏得很隱蔽,這就更加加大了找尋的難度,也不怪乎墨覺得這麽頭疼。
“算了,四處找找吧,反正這裡也沒有人,多找找總有機會找到的。”
吱呀一聲,墨輕輕推開了“梨園”的大門。進入他眼簾的是滿池的翠荇香菱,一陣微風吹過,滿池的翠荇香菱也都搖搖欲墜,似有追憶故人之態,迥非素常逞妍鬥色之可比。可惜往日人來人往的園子,如今卻是空無一人,確實無人有幸欣賞如此之美景。
面對如此寥落淒慘之景,墨似是情不自禁,乃信口吟成一歌曰:“池塘一夜秋風冷,吹散芰荷紅玉影。蓼花菱葉不勝愁,重露繁霜壓纖梗。不聞永晝敲棋聲,燕泥點點汙棋枰。”
不自覺的吟完了這一首詞之後,墨狠狠的搖了搖頭:“我今天是怎麽了,怎麽會如此傷春悲秋起來,這不是我。”
良久,他苦笑一聲:“大概是被那個侍女影響了吧。”
身為聖教在暗中的利劍,墨自然鏟除過許多人。卻沒有任何人能給他今天這樣的觸動。
以前殺的那些人,有的人拚命一搏,有的人跪地苦苦哀求,那就沒有一個人會像她這樣,像她這樣坦然。坦然到連他這個鋒利的利劍也遲疑了,別人或許會不知道,但他自己卻很清楚,在揮出那一劍的那一刻,他遲疑了。
“墨,你要記住,一把鋒利的劍是聖教所需要的,而一把生鏽的劍只能被拋棄。”墨壓下了源自內心的悸動,他又變回了那個冷酷無情的劍,屬於聖教的天刑劍:“你要做出價值的那個人,不然你就會和她一樣,成為一個被拋棄的家夥。”
“這裡是梨園,小道消息她就是在這裡被抓的,所以她最有可能把東西藏在這,畢竟是一個女子閨房,想那些捕快也不會細搜。”斬去一切情感重新變得理智的墨冷靜地分析道:“所以,這件東西最有可能被藏在她的閨房裡。”
既然已經分析出來“九天明妃陣圖”的所在,而且墨也不是拖泥帶水之人,所以墨一把撕掉了貼在門上的封條,推門進入了閣樓。
房間裡粉色紗幔隨著推門引起的一陣清風輕輕飄動。這棟屋子分為三間,外面是客堂,中間是主人的活動地點,裡面才是臥室。
整個屋子的地板都用檀木做成,而且是深紫檀木,足見其的奢華。白色的曲線花架上放著一盆白百合,開得正豔,淺黃色的花蕊羞嬌的藏在裡面。 臥室裡一張整潔的嵌玉木床。一張桃木做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青花瓷茶杯,裡面有一點未喝完的碧螺春,桌上筆墨紙硯都有。裡屋有一金色香爐,裡面燃燒著合歡香,正飄出縷縷輕煙,仿佛這裡的主人只是臨時有事而出去了一會。
屋內還有一個梳妝台,上面放著粉色,黃色的胭脂;青鹽;梳子;步搖;玉釵;玉鐲和一個價值連城的紫色水晶耳環,一面明鏡放置於中。
中屋裡有個長案,案上設著大鼎,放著紫羅蘭。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
“呼”看到屋內井井有條的布置,墨長出了一口氣:“還好,果然像我想的一樣,這些捕快只是抓走了孫湘玲,並沒有搜查這個房間,這樣我要找也就方便許多了。”
“不過,她到底把東西放在哪裡了呢?”墨環視四周, 這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那麽,當這麽緊急的事發生了,你會怎做呢?”
墨努力將自己代入孫湘玲,讓自己成為當時的她。正坐在這突然聽到下人來報,有一夥捕快來抄家,這時自己的手上還有一份至關重要的陣圖,自己應該怎麽做?
“梳妝台?”
“不對,梳妝台是半開合的,裡面的東西已經滿了,顯然不會在這。”
“櫃子?”
“不會,雖然從現在可以前出這些家夥並沒有搜查。但當初卻不能不考慮,一旦真的被查,這樣的地方是最容易被查的,所以她不會成在這,去冒這個險。”
“該死,你到底把這東西放到那了?”這個房間並不是特別的大,所以墨不一會就把房間搜遍了,但卻一點線索也沒有,這下令墨自我懷疑了起來:“難道我猜錯了,東西不在這?”
“不對,當時那種情況下,只有藏在這裡才是最保險的。”墨猛的趕走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在不知道捕快什麽時候就會到梨園的情況下,身為一個聰明人,她是不會冒這個險去把東西放到別處的。”
這裡是她的老巢,她肯定會覺得這裡最完全,所以她肯定會藏在這裡的。”在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墨又疑惑了起來:“可是,我都已經搜遍了這裡了,這裡又不大,東西又能被她藏到哪?”
“等等,老巢!”墨抓住了突然迸出的靈感:“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那麽她會藏到哪呢?”
墨再次審視了整個房間,突然他盯住了一直掛在西牆上的《煙雨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