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看到向自己走來的浩浩蕩蕩的人馬,張默產生了和王虎一樣的想法,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到的一切是真的。
“大人,是真的呀。真的是王大人,壓著這些匪徒過來了。”領著張默過來的那個衙役也是滿臉的喜色。
畢竟看著壓著的人數,就知道這肯定是個大功勞了。到時候縣太爺要是得到了這份功勞,肯定也會想起是自己向他通報這一消息的。到時候他要是一高興,隨便提拔自己做一個小官,那就更好了。
“張大人,此次前去幸不辱使命,將這夥邪教完全剿滅了。”騎馬走在前面的王虎,看到張默已經帶著一夥人在城門外候著自己了。連忙翻身下馬,向張默稟報道。
“王大人客氣了。”看到對著自己恭恭敬敬的王虎,張默在心中湧起一陣得意:“當初請你的時候對我不理不睬的,現在知道這是一份多大的功勞。”
想到王虎當初對自己的不屑,對比他現在對自己的恭敬,張默的心中越發快意起來。
心中雖然對王虎不屑一顧,但表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畢竟王虎的官職並不比自己小,雖說朝堂之上一直是重文輕武的。但自己卻並不是朝堂上的那些大員們,要是真的惡了王虎,他在暗中給自己下幾個絆子,自己估計也不好受。
所以面對恭恭敬敬的王虎,張默連忙回了一禮:“若不是依仗王大人,我哪裡能得到這番大功勞呀。”
“你確定是大功勞,而不是大禍事?”一個淡淡的聲音,在張默的身後說道。
聽到這番話,張默頓時心中不喜。轉頭向後望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有這麽大的膽子。竟然在這樣大喜的日子,說出這番掃興的話來。
“通,通判大人!”本來還是一怒色的張默,轉頭正準備怒罵一頓,卻突然看到了一個身著綠色曲領大袖,腰間束以革帶,頭戴襆頭,腳穿革履。一臉正氣的老者,正瞪著一雙虎目盯著自己。
為什麽張默見到這個人會這麽害怕呢?其實在地方當差的,就沒有一不怕通判的。
自太祖皇帝“杯酒釋兵權”故事之後,武將都被解除了兵權。但朝堂之上不差閑人,所以這些武將們則往往以朝臣身份出守州郡,官名為“權知軍、州事”。
“權”,有臨時之意,意謂隨時可以罷去,從名稱上亦注意矯正藩鎮的父死子繼之錮弊。
同時,為了防止州郡官尾大不掉,又在州郡設通判,作為副職,與權知軍、州事共同處理政事,其職責為:“凡兵民、錢谷、戶口、賦役、獄訟聽斷之事,可否裁決,與守臣通簽書施行。”通判還有一個職責:“所部官有善否及職事修廢,得剌舉以聞。”
別的職責都不是大事,要了人親命的就是通判手握著監察官吏之權。
要知道在官場上,又有多少人的屁股底下是乾淨的呢。所以這些地方的官吏們,最怕見到的就是通判了。
“莫不是,通判大人過來打秋風來了?”見到是通判大人,張默那裡還敢衝他擺臉色,連忙換上了一幅笑臉。同時,對於通判的來意也開始思索起來了。
“大人此話何意,下官卻是不甚明白。”心中雖然有所思索,但必竟通判是突然出現在這的,他到底來幹什麽的還是個未知數。雖然張默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就是了。
“你問我?我倒想問問張大人了,看看你乾的好事!”通判的聲音陡然升高,
顯然他的內心充滿了怒氣。 “來了。”張默知道套路來了,一般通判都是這樣借題大發雷霆,自己只要等他訓斥完之後,借機會給他塞上些銀錢珠寶這事就算過去了。
所以打定主意的張默,低著頭,一動不動的任由通判訓斥。
可惜張默不知道正是他眼中的正確舉動,令他跌入了萬劫不複之地。
看到低著頭任自己訓斥的張默,通判的心中越發的怒意迸發。原本他接到自家侄子的來信,說是這裡的縣令玩忽職守,導致這裡出現了一夥數量眾多的邪教。而那縣令卻不管不問,根本就沒有上報,也沒有派人前去探查。
自己得到幾個江湖俠士的通風報信,連忙組織了人手前去查看。發現確有此事,所以連忙聯系了王百戶,出兵剿滅了那夥邪教。
原本他還對自家子侄書信中的描繪頗有疑惑,可現在看到張墨一副老油子對自己的訓斥蠻不在乎的樣子,他一下子就信了七分。
“大人,你有所不知。前面出了這夥邪教,的確是怪我探查不利。”聽到通判的聲音停了下來,張默連忙上前解釋道:“不過我後來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我才連忙派人帶兵去剿滅了這夥邪教。”
“是嗎?”本來就已經萬分生氣的通判,聽到張默的這番辯解,更加氣憤了起來。
必竟自家子侄已經在書信裡已經說過,是他提出來這個剿滅計劃的。現在轉口到了張默這,就突然變成是他提出來的了。
不說別的,對於這兩個人自相矛盾的話。通判毫不猶豫的相信了范世琦,畢竟他才是自家人不會害自己。至於張默,他又是哪根蔥。
“張大人,你是不是還沒想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罪?”看到依舊在滔滔不絕的張默,通判眼中沒由來的閃過一絲厭惡:“玩忽職守,臨陣推脫。我看,你這個縣令是不想幹了吧?”
“大人冤枉呀!”本來還在滔滔不絕的張默, 聽到這冷冰冰的一句。瞬間身上寒毛乍起,滴滴冷汗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
“怎麽,還站著幹什麽。”看到左右的人並沒有什麽動作,通判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難不成,還要讓我來教你們怎麽做嗎?”
“大人,冤枉啊。”看到自己已經被扒掉的官服,張默怎麽也想不明白。通判大人不是過來打打秋風了嗎,怎麽突然就要革去自己的官職了?
怎麽說也是當了十幾年的官了,雖然因為剛剛通判的突然變臉,令他慌了神。但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結:“通判大人必定是被人迷惑了,認為我根本無作為,才導致了邪教在這裡發展壯大的。”
像這麽一想,有些關結就想的通了。這裡抓住的邪教徒越多,就越顯得自己的無能。偏偏自己還在他面前揚揚自得,這也怪不得通判這麽氣憤了。
想通了的張默連忙開口喊道:“大人冤枉呀,正是下官拜托王大人前去剿滅這夥邪教的。”
張默此時喊出這一句,就是想向通判表明自己並不是無所作為的。而且因為押送的動靜太大,這裡聚集了太多人。自己這麽一喊,就證明了自己是有功勞的。這樣通判大人要是再想拿下自己,也要掂量掂量了。
“他說是真的嗎?”對於張默的辯解通判不可置否,轉頭向王虎問道。
一直站在邊上沒有說話的王虎,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在張默充滿期盼的眼神中,王虎緩慢卻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是,張大人並沒有和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