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卷潔白的絹布,上面寫道:“驚怖將軍常借故欺壓良民,雖有將軍之名卻形同強盜,草寇尚不及此!民眾早已恨之入骨,今太學生張歐詣不忍民眾受苦,特此上書,俯乞陛下聖察。在這一段話之後,是一連串的名字,以及數量眾多的手印。
這令莫凡大驚失色,以至於破口大罵的絹布。正是張書生在莫凡離開老渠交給莫凡的萬民書,這也是老渠的民眾拚死護衛老渠的緣故。
平常莫凡都是將這絹書貼身保護的,沒想到在自己昏迷之後,此書竟然被孫湘玲拿到了,成為了她用來要挾自己的手段。
“還給我。”
“我當然想還給公子了。”孫湘玲看著臥在床上怒視著自己的莫凡,輕笑著開口說道。嘴上雖然說著要還書,但手上卻並無半點的動做,依舊高舉著那萬民請願書:“不過,公子現在這個樣子,似乎沒法和我談條件吧?”
“該死”莫凡瞪著孫湘玲,氣喘如牛,在心中把孫湘玲的祖宗十八代給罵了個便,心中的火氣才稍稍的散去了一些,腦子才清醒了些許。
“說吧,你要我做什麽?”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火氣,莫凡毫不客氣的開口問道:“把萬民請願書給我,我答應幫你做事。”
雖然在談判桌上將自己的底告訴對方是一件十分愚蠢的行為,但面對這打又打不過對方,把柄還抓在對方手中的情況。就算莫凡再聰明,面對這死局怕也是無可奈何。就像打牌,自己手上一手打不出的爛牌,而對方手上卻是一手好牌。面對這樣的情況,還不如乖乖交了老底來的劃算。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孫湘玲滿意的點了點頭,眼前之人不僅聰明,而且十分的識時務,比自己的那一乾手下能乾多了。
一想起自己手下的那一幫人,孫湘玲不由的緊皺了眉毛暗自心道:“怎麽找個合格的手下這麽難,我下面的這些家夥就沒一個聰明的。”
“唉,要是多了幾個聰明的手下,聖教又何至於在這裡扎根,自就離開此處了。”孫湘玲想到聖教的處境,不由的一陣心憂。但一想到自己的謀劃就是一陣興奮:“這天賜的良緣,竟然讓我碰到了,我聖教的興盛勢不可擋。當真大明尊保佑。”
心中想著諸多事情,孫湘玲臉上卻沒有半點別的情緒,開口對莫凡說道:“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這件事你必須做好,就算拚上性命,也必須要成功。”
“你說吧,什麽事。”莫凡臥在床上,淡淡的問道。身為一個江湖人手,雖然只是初入江湖莫凡也有他著的傲骨。要不是孫湘玲手中有著萬民請願書做為要挾,莫凡根本就不會搭理她,反而很大可能是絕食而亡,不給敵人可乘之機。這般語氣冷淡的回答,已經算是很給孫湘玲面子了。
聽到了莫凡敷衍的回話,孫湘玲一點也不惱,反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希望公子能把這份萬民請願書盡快送到京城。”
“什麽?”本來臥在床上的莫凡一下子驚的坐了起來,不敢想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希望我將請願書送到京城?”無數個為什麽在莫凡的心頭縈繞開來,把莫凡的思緒攪亂的一塌糊塗。
“公子你沒聽錯,我交給我的任務就把這份萬民請願書盡快送到京城。”見到莫凡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自己,孫湘玲便將任務又重複了一遍。
盡管孫湘玲將任務又再說了一遍,莫凡卻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個邪教的頭目,竟然希望自己教萬民請願書送到京城,
去打擊另一個惡霸。“等等,惡霸,我知道了。”莫凡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抬頭盯著孫湘玲說道:“好算計,讓我來做馬前卒,將萬民請願書送到京城,去打倒驚怖大將軍,然後你們來摘桃子。”
“怎麽說?”孫湘玲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般, 饒有興趣的問道。
“哼,你們圖謀的不過是他的地盤罷了。驚怖大將軍雖然是個惡霸,但正因為他是個惡霸,所以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地盤上出現別的勢力,那怕是一個教派也不行,所以你們以前的傳教計劃肯定破產了。但是只要驚怖大將軍一死,擋在你們傳教路上的一個屏障就消失了,你們就可以將驚怖大將軍的地盤變成你們的地盤。偏偏把你們把我當馬前卒,把我推了出來,讓我吸引所有的火力。而你們去依舊躲在陰暗中,當真是好算計。”
“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聰明。”孫湘玲有些詫異地盯著莫凡:“僅僅從一件小事中,就可以拚湊出事情的完整經過,當真令我吃驚。不過就算你知道了一切又能怎樣,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所謂陽謀者:因勢利導、光明正大。你只要在這局棋盤上,那麽你就躲不過去。
說完孫湘玲看了一眼莫凡,便離開了這個房子,順便也帶走了萬民請願書。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莫凡鼻尖,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照在莫凡攤開的手掌上,這空曠的房間只剩下了莫凡一人,他低下了頭細細看著在陽光下的手掌,用一個只有自己才聽的聲音說道:“是呀,這是陽謀。陽謀最可怕之處並不是它本身有多麽複雜的策劃,而是它不可猜測的方向。甚至由於它把握了世事的脈搏,所以它的去勢是不可逆轉的。這就是明明我知道你前面說的是計,即使再來一次的話,我還是不得不往裡鑽。”
“但”莫凡自信一笑:“你不知道的是,這也是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