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阿九機敏,聽到鳥叫聲後,感應到身後一股勁風襲來,立馬下意識地朝一旁的地上一躲。當他要站起身來,正好瞧清了那巨鳥的全貌,原來是一隻體型極大的鯤,羽翼豐滿有力,尤其長著一隻鋒利的尖喙,一望便知凶猛無比。
那鯤獸首擊落空,仍是緊追不舍,撲棱著巨翅便朝阿九啄去。情急之下,他隻得用手中的石塊去抵擋,奈何石頭居然被那堅硬無比的利喙擊碎。無奈之下,這下徹底沒了防身利器的阿九隻得徒手掰住那妖獸的嘴,怎料那獸力氣極大,腦袋一甩便將他甩到一旁。
阿九被它甩到地上,身上火辣辣地痛起來。那鯤獸乘勝追擊,便要撲上前來,眼見要淪為它的盤中餐,瞬間他心中隻覺萬念俱灰,聽天由命地閉上了眼睛。
隻聽得“哐”地一聲,耳邊突然響起那鯤獸的哀嚎。阿九猛地睜開了眼,只見一女子舉劍站在了鯤的面前,知道在剛才千鈞一發之際是她用劍格開了那妖獸的攻擊。他正欲開口,定睛一看,救他性命的女子,居然是青芒!
她仍是一身束身青衣,不同的是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鋒雪白,在陽光照耀下泛著淡淡光澤,看上去凜然不可侵犯――這不正是落雪無痕劍麽?!
阿九來不及細問落雪劍怎地落入到了青芒的手上,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青芒剛才救了自己一命。她一邊持劍警惕地望著那鯤,一邊衝地上的阿九大喊道:“愣著幹嘛,快起來呀!”
阿九這才回過神來,他急忙一個翻身從地上躍起,還未及等他開口詢問,那被硬生生打斷好事的鯤獸已是惱怒之極,一邊發出極其尖銳刺耳的嘯聲,一邊沒頭沒腦地抻長脖子便朝青芒啄去。
面對妖獸發了瘋似的猛烈攻擊,看得出青芒有些緊張。所幸她沒有後退或逃避,仍是緊緊握住手中的落雪劍,勇猛地與鯤獸廝殺。
兩者你來我往鬥了十幾回合。那鯤獸力大無窮,巨喙凶狠鋒利,青芒明顯身手不佳,不是那鯤獸的對手,隻是仗著手中的法力高強的武器,才勉力與鯤獸搏鬥了一陣。
半柱香過後,青芒明顯體力不支,嬌喘連連,額上已沁出細細冷汗。但這鯤獸仍是不依不饒,極力想將她置於死地,眼見著她以漸漸落於下風,阿九在一旁心急如焚。忽然那鯤嘶吼一聲,一個蒲扇似的翅膀便朝青芒大力掃來,瞬間青芒隻覺勁風襲面,強得她睜不開眼睛。
正迷蒙之間,那妖獸趁機將她翻倒在地,而此刻阿九眼瞅到了一個機會,抓起地上的一個石子便朝那鯤的腦門砸去。
誰料那鯤獸躲過了阿九的偷襲,但這一分心,便給了青芒有趁之機。她見妖獸被阿九這麽一分心,抓住了個空檔,咬緊牙關,舉劍便對準鯤獸的眼珠狠狠刺去。
頓時那鯤獸的眼睛血流如注,瞎了眼的它劇痛難耐,瞬間發狂似的嘶鳴掙扎起來。一對巨翅亂掃,所到之處皆是一股強力勁風。青芒到底尚幼,雖然襲擊成功,但還是被眼下這幕嚇得不知所措,一不小心便被鯤掃出的力道打倒在地,手裡的劍也飛了出去,離阿九僅有一丈遠。
那瞎了眼的鯤邊痛苦難耐,發出極其痛苦的嘶鳴,嘯聲回蕩在山谷崖邊,蕩得奔騰的河水都不安、沸騰起來。它那受傷的一隻眼變成了一個血窟窿,正發瘋似的四處亂撞。眼見它一腳懸在青芒頭上,時刻就要將她踩成肉泥,阿九眼疾手快,拾起地上散落的落雪劍助力幾步,一躍而起朝它劈頭砍去。
那劍被阿九握在手裡,
突然周身出散發出淡淡的柔和白光,劍氣深厚卻不外露。鯤的羽毛還未碰到劍鋒便被劍氣削斷。最後阿九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狠狠便將它從頭至尾一劈為二。 瞬間那鯤獸轟然倒下。一旁的青芒早已是目瞪口呆。
“你、你你――”她咽了口水,半晌才緩過勁來。
阿九正詫異於自己手中的落雪劍,剛才劍所發出的真氣與威力令他自己也大吃一驚。他細細端詳著手中那柄震動天下的名劍,現在劍氣已斂,心想果然是威力無比,名不虛傳。
聽到青芒在一旁發聲,他才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將她扶起,詢問她的傷勢如何。
確認青芒沒有受傷後,兩人頓感尷尬,默然無語。
想起上次相見時二人雖算不上敵人,但也絕不是朋友,甚至青芒這類的名門弟子,向來受師傅、同門的教導、熏陶,以正道自居,從不把阿九這類的妖放在眼裡。今日她正巧途徑此地, 偶遇他有難,單純爛漫的她不假思索便出手相救,沒想到後來他居然三番兩次為自己舍命,想起師傅先前說過妖都是狡詐無賴之徒的話語,看來也不是正確的。
自己偷偷溜出師門上冼罪山,這幾日的經歷的種種凶險之事,全是原先在山上清修的她為所未聞的。而最令她痛心的是,她發現自己的所見所聞,竟然與往日師傅的一些諄諄教導是完全相悖的。
一想到師傅可能是對她說了謊,她心中便說不出的難受。罷了罷了,她努力地搖搖頭,想把腦海中的繁亂思緒都趕走。
“薛大哥和你在一起?”阿九想了想,率先打破了沉默。
青芒這才回過神來:“是啊。走,我帶你去見他!”
聽了這話,阿九不由得高興起來。但還未等走出兩步路,他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對著青芒郝然一笑:
“那個,能不能借我一下落雪劍?”
青芒點點頭,將劍遞給他。哪料他接過劍,扭頭便是將地上的那隻鯤獸開膛破肚,不一會兒,便欣喜地從那肚裡挖出個鮮血淋漓的血球。
望著那東西,青芒不由得一陣反胃。再看看阿九欣喜若狂,撕下身上的一角布條,小心翼翼將那玩意兒包好的模樣,她便油然而生出一陣鄙夷之情――看來妖果真還是妖啊。
但阿九卻對青芒的反應渾然不覺,他不好意思在青芒面前直接吞下血原珠,隻好先小心地將它藏好。然後招呼青芒一起上路,說道:
“好了,現在和我說說,你和薛大哥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