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李桃西離開後,阿九開始琢磨起這血原珠。別說,這東西雖然看上去可怕,但下肚後確有奇效,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蛇毒正在逐漸消散,精神已比之前好多了。此番境遇可謂是因禍得福,阿九心中一陣喜悅。但冷靜下來,他卻發現了些許不妥之處。阿九在腦中細細思索,確認自己從未在任何典籍記載中讀到過有關血原珠的說法,似乎隻曾在一本名叫《枯索志》的書上讀到過這樣一句話:“宿精,汲天地之精華,吸萬物之靈光,內蘊緣珠,助力形神大法,如畫虎添翼。”但自己還未看完,便被師傅發現,不僅沒收了他的書,還將他責罰一頓,逼他發誓再也不偷看。那本原在師傅臥房角落裡發現的書最後也不知去向,估計是被師傅藏了起來。
想到師傅對此書諱莫如深的樣子,阿九心中隱隱覺得這血原珠似乎不那麽簡單,看起來更像是旁門左道,但幸好他對此卻不甚在意,甚至為何李桃西明明為神,卻鬼鬼祟祟收集著這些旁門伎倆的原因,他也不願過多探究。眼下的他自身難保,更遑論探聽別人的秘密呢?
總之,取這血原珠不會傷害到別人,除了那些本就該死的精怪,它們專食人維生,不知有多少人曾喪命在它們手下,算得上是死有余辜。一想到這兒,他便重新打定了主意,決定要再殺幾個精怪取血原珠療傷,能拖得多活一日是一日。至於那幻境中的神獸,還是看運氣吧。
不過自己的短刀已碎,再無防身之器。他隻好在地上四處挑揀了個還算尖利的石塊,掂了掂握在手中權當武器,然後繼續動身上路。
上路後,阿九一直留意路上是否有精怪出沒。果不其然,就像李桃西所說的,這山上的精怪簡直是多如牛毛。他剛走出半丈遠,便碰到了一隻碩大無比的豹精。阿九遠遠望見它那精光四射的眼睛便知不是敵手,立馬藏身在一棵樹後躲了起來,待那豹精走後繼續前行。但這一路上,雖然遇到的精怪不少,卻個個都是凶猛無比,別說阿九手裡隻有塊石頭,就算有短刀也是不敢下手。就這樣一路走到了一個分叉口,有向左向右兩條岔路,他遲疑地站在那兒停住了腳步。
這兩條路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兩條小徑,路旁雜草叢生。阿九望了望兩條路,似乎並無不同,他正準備往左邊去,突然聽得西邊一陣人語聲,他心下一動,旋即躲在了半人高的雜草堆中。
來者二人皆一身黑衣,看裝扮是魔人。他們一邊走一邊交談著,遠遠地,阿九隱約聽到他們在說什麽“地隊”、“大人”。
待他們走近時,幾句話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黃雀大人這次要是立了大功,魔王主上肯定會將大將軍的頭銜賜給他,那咱們哥倆也可以跟著沾沾光,嘿嘿,混到屠仙境了。”
另一個人道:“別高興得太早,我聽龍蛇境的人說,紅蛇和紫貂也被主上派去了八方三界。”
“哼,也是。紅蛇那個臭娘們,一直都深受主上寵愛,威風得很!難保主上不會偏心她,瞧那眼睛都翹到天上去了......”
聽到紅蛇的名字,阿九心中一緊。“噓!不要胡說,隔牆有耳。”另一人四下張望,立馬出言製止,另一人立即諾諾噤聲。
那人又說道:“別再多嘴,我們快趕上他們報信要緊。”說著他們便毫不猶豫地踏進了左邊的小徑,背影逐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藏在草叢中的阿九立馬長籲一口氣,原來左邊那條路上有魔人,
自己差點就要和他們撞上了,幸好走運。接著他思忖著,那叫紅蛇的魔女原來是魔主身邊的紅人,看來她屠山是受了魔主之命殺光八方三界的神妖,魔族此番確實是在攪動什麽驚天陰謀。 他正準備從草叢中出來,突然瞥到了幾米開外的雜草掩映中有一條巨蟒在緩緩移動。阿九心念一動,心想這條巨蟒說不定也有血原珠。於是他悄悄地靠近那條蛇,誰知那蛇忌憚他身上的毒氣,還未等他近身便刷地往旁邊移動。
阿九瞬間保持著姿勢,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那蛇也覺察到了危險,卻不逃走,隻是將身子像一張被拉滿的弓一樣弓起,一人一蛇如此僵持不下。
忽然那蛇自甘敗陣,嗤嗤地吐著信,正要往一旁蛇形遁走。阿九眼疾手快,伸手就朝蛇抓去。巨蟒躲過攻擊,被挑釁得瞬間暴怒,一骨碌爬到兩丈開外,隻是對著他怒目而視,卻不敢反擊。阿九見那巨蟒忌憚自己,便窮追不舍,與蛇纏鬥起來,誰料那蛇只顧著閃躲,始終不敢近他的身。最後還是他瞅準時機,趁它不備,掄起手中的石頭對準蛇頭便是重重一擊,那蛇登時便腦漿迸裂,血濺了草叢一片。
他用石尖在蛇的胸膛上一劃,皺著眉頭將它開膛破肚,忙活了半日卻發現其體內並無血原珠。他也不浪費, 找了個偏僻處,生了火將那蛇烤了來吃。這幾日盡是食野果裹腹,一餐美味的蛇肉下肚讓他瞬間元氣滿滿。飽餐過後,他開始思索,究竟是哪裡出了錯,他到底應該在抵達山頂前,上哪兒去找這血原珠續命呢?
罷了罷了,眼下隻得邊走邊看了。
自從吃了那個什麽猛甲精的血原珠,他總感覺有一股熱氣在體內奔流不息,左衝右撞,似乎無處安生。一路上,他也曾試過運氣,企圖將那股真氣按壓下去,卻發現隻是徒勞無功。原本他體內便有天生不散的熱氣,現在又新添了這股真氣,兩氣都在體內亂竄,再加上還未清除乾淨的蛇毒時不時發作,攪得他是心神不寧,相當難受。但眼下無計可施,隻好強忍著繼續上路。
一路躲了幾隻精怪,卻再無魔人,倒也相安無事。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懸崖邊,只見那懸崖峭壁之下,波濤洶湧,河水翻騰。阿九定睛一看,那河水似乎是水銀所注成,在青天白日下閃耀著白色的光亮。再仔細一瞧,原本唯一一座連接兩岸的木橋居然不知被誰砍斷,只剩下破碎繩索捆綁著的木板在狂風中飄飄蕩蕩。
他頓時覺得頭大,這河面約有十丈寬,自己又沒有飛天的本領,前無進路。此刻風狂浪高,河水的咆哮聲仿佛是在嘲笑著他的無能為力。
阿九在崖邊靜靜佇立片刻,便決定要回到岔路口,重新走左邊的那條路。
哪知正當他轉身時,忽然聽到背後響起了一聲呼嘯聲:
一隻巨大的精怪從河中心破水而出,在空中盤旋片刻後,便朝他直直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