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廣樂玉竹山純陽觀。
山中幽靜,氣爽風清。純陽觀院中有師徒二人正在練劍,其中師父身著道袍一派仙風道骨,此時正在看著眼前身穿青衣道袍的小道童手裡持著一柄精鋼劍騰轉挪移,劍光閃閃。
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遊龍穿梭,行走四身,時而輕盈如燕,點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真是一道銀光院中起,萬裡已吞匈虜血。
老道看著眼前小道童那精湛的劍法走位,一臉很滿意的說道:“徒兒,你的劍法是越來越熟練了,為師甚是欣慰。”
“多謝師父的誇獎,徒兒能有如今的成就都是有恩與師父您的!”小道童面露恭敬的微笑道。
“天色已晚,該準備打坐練氣的晚課了。”老道聽完小道童的話後欣慰的說道。
“咚!咚!咚!”
就在這時,道觀大門突然被人敲響,剛準備開始打坐練氣的小道童忙跑去開門。
敲門的人一身長袍馬褂,一眼就看得出是某大戶人家的管家。
“無量壽福,不知善福壽何事如此匆忙?”小道童像模像樣的行禮道。
“小道長好!我家東家有急事尋清陽道長,還勞煩小道長代為通傳。”敲門人面色滿臉通紅,急匆匆的說道。
“那請進吧!”小道童讓開大門請來人進觀,一邊朝觀內大聲喊道:'“師父!有人尋你!”
小道童的聲音不小,都已經安排來人在殿中坐了好一會兒,可老道卻還是姍姍來遲。出現時還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
小道童的師父道號清陽,是純陽觀第三十六代觀主。
道觀在三十五代時因為經營不善,門徒四散,已達到了敗落的邊緣,所以直到清陽道長接手時,諾大的純陽觀就剩下了清陽觀主一人,平日裡觀中並無外財,全仰仗清陽道長接一些村中的法事過日子。後來清陽道長在回觀路途中遇到了一個面黃肌瘦,蓬頭垢面的小乞兒,清陽道長見其可憐就將其帶回觀中,收為關門弟子,並賜道號玄真。
後來玄真漸漸長大,早會非常,道經一覽便能倒背如流,醫卦問卜,山水堪輿,道家經典一學就會,清陽道長如獲至寶,平日裡總是叫玄真藏拙不可在外人顯露,好叫別人把自己的徒兒拐走了。
而卻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徒弟竟是來自一個異時空的靈魂因為一場考古探險活動而喪命的黃毅,而現今世上再無黃毅,隻存玄真。
“這位便是家師,清陽道長,客人有什麽事與家師談吧。我去給你們沏茶!”玄真望著姍姍來遲的師父,向客人介紹道。
說完,玄真起身向後房走去。
“有何要事?請說!”清陽道長疑惑的對著來人問道。
“清陽道長,我是趙家村趙家的管家,事情是這樣的,我家東家.....”來人快速的向清陽道長說道。
“唉...真是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你請放心,明日貧道就下山一趟。”清陽道長歎了口氣說道。
“多謝道長!那我這就回去稟告我家東家。”趙管家說完就給清陽道長拱手一禮後急忙回去稟報他家東家了。
待玄真端著茶水出來時,趙管家已經走了,只看見清陽道長一人獨自在殿中發呆。
“師父,客人怎麽這麽快就走了?”玄真疑惑的問道。
“徒兒,準備準備法事用的一應事物,明日隨我下山走一趟趙家村。”清陽道長沒有正面的回答玄真的問題,
隻是落寞的歎了一聲說道。 次日,門外日頭高照,玄真小道童背好做法用具手捧祖傳桃木劍跟隨在清陽道長的身後往山下走去。
步行十幾裡路,便來到了趙家村。
一進村子就發現整個村子似乎不太尋常,村子裡的人臉色都是怪怪的,也不曾聽見家畜牲禽的聲音。
不過是大戶人家死了老爹,應該不會讓村子裡產生如此異象。
走至村子西邊,就看見一座很氣派的大宅院,此時看著裡面白幡白紙白燈籠,卻不見有人前去哭喪拜祭,清陽道長拉住了玄真臉色顯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凝重。
“把為師的那個紫檀木盒拿出來。”清陽道長肅聲說道。
玄真趕忙打開包袱,取出一個用紫檀做的木盒子,這是他師父的祖傳寶貝。
相傳至純陽祖師呂洞賓陳傳所遺留的寶貝,但從未見過師父打開。
只見清陽道長慎重的打開木盒,裡面竟然是放著一杆玄色法旗。
清陽道長將法旗交到玄真手中說道:“為師這幾日心血來潮,料想命中生死大劫要到了。為師已五十有六,想來大劫應是應在今日!為師學道五十余載,一事無成。今日若有不測,你當持此法旗回歸山上,傳我純陽觀道統。”
“師父,究竟出了何事?”玄真望著師父凝重而慎重的臉色,不由心中大急說道。
“本以為天下末法,不會有那麽多的妖邪。不曾想這小小的山村竟然會出現如此禍事,待到今夜還魂之時,方圓百裡之地進化成修羅鬼域,為師實在沒有把握全身而退。”清陽道長苦笑道。
玄真聽完,腦海中不由浮現那修羅鬼域般的情景而後沉聲說道:“我知師父遇事是不會退縮的,但還望師父萬萬保重自己。”
“我輩修士當為黎民百姓掃蕩出一片朗朗晴天,萬不可膽小惜命!今日為師就讓你見識見識,修道之人終究要碰上的。”清陽道長說完從玄真手上取過法旗,接過桃木劍,便不由分說的走向大宅,腳步堅實而沉穩。
師徒二人走到大宅前,就早早發現已經有一群孝子玄孫站在門外,沒有一個人敢進入宅院中。
這群人見到玄真師徒走來,立刻從中走出一位肚子肥的流油的中年男子,這正是之前那個趙管家口中說的東家趙大財主吧。
趙財主見到清陽道長的到來,滿臉笑容,就如同見到了親人似的緊緊拉著清陽道長的手哭訴道:
“清陽道長你可來了,我爹前天夜裡去世,卻不知道為什麽一直不肯閉眼,讓人不敢靠近,家中的兩個膽大的仆人上前去想為其換個壽衣,竟然直接死於非命。現在沒有哪一個人再敢進那屋!請清陽道長一定要讓老爺子塵歸塵土歸土。不可留在陽世,害了子孫。”
清陽道長冷哼了一聲,對著趙財主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趙財主並非是個孝子,他迎娶的夫人是個十分刻薄的女人,加之娘家又十分有勢力,使其在趙家作威作福,不敬長輩,甚至辱罵毆打。想來老爺子死不瞑目必是有怨氣在身,此事鄉裡眾說紛紜。
趙財主滿臉尷尬的點頭應道,從懷中拿出四塊現大洋,塞到玄真手中。清陽道長看著趙財主的動作搖搖頭說道:“玄真,隨我進去,準備起壇”
師徒兩人走進大宅,四下靜穆無聲,隻有大廳處放著一具壽材。廳內已搭好靈堂,可卻不見亡者屍身。顯然老爺子的屍身仍是躺在自己的屋中。
玄真在院內起好法壇,擺好法器,之後師徒兩人便在院中打坐起來。
月上中天,
清陽道長左持玄色法旗,右持桃木劍,口吐凝神咒。直接穿過大廳走向後院,最後玄真跟著清陽道長走到一處小跨院時停住了腳步,清陽道長舒了口氣道:“地方到了”。
推開了緊閉的房門,就看見一位老爺子躺在一張破舊的床上,一張枯瘦如柴並無任何血絲了的臉,及青筋畢露的手上抓著床沿,雙眼已凹進去,但仍然可以看的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著實嚇人。
師徒二人剛一進屋便感覺屋內寒氣逼人。使兩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清陽道長打了個稽首道:“塵歸塵,土歸土,陰陽是殊途,何必強留不去。他人之因果,天道自有輪回。”
“天地有規,現今你已是幽冥客。還請快快從陽世離去。”清陽道長望向四周沉聲說道。
屋子裡突然一下子陰寒之氣大盛,鬼哭狼嚎之聲四起。
“看來還是要打一場,此鬼執念已深。”清陽道長歎了口氣對著玄真說道。
接著,清陽道長拍了拍玄真的肩膀說道:“本門道藏經書中藏有無上仙緣,此乃純陽祖師呂洞賓傳下來的話。數代觀主遍尋不得,望你與之有緣。”
“弟子必當勤讀道藏經書”玄真點頭稱是。
清陽道長腳踏方圓,玄布天罡,口誦咒語,手持羅盤指針,尋找趙老爺子的陰魂所在。
不一會兒,羅盤法器指針突然指向屋前的一棵樹上。
“陰陽和而為炭,天地張而圍爐,可謂之為雷,雷來。
清陽道長木劍前指,天空轟隆隆的一聲,一道閃電擊中了屋前的一棵樹上。這著實嚇了玄真一跳......這便是道家法術啊!
雷電劈下, 大樹轟然而倒,青煙陣陣,一個老爺子便在半空中浮現出來。
想來這便是趙家老爺子了!
清陽道長見陰魂現行急忙拍起符,雙手一引,金光亮,桃木劍從符金光中一穿而過。
劍身被金光印的通紅似火。清陽道長便手持桃木劍與趙家老爺子交戰在一起,傳來一片金鐵之聲。
不過一會兒,清陽道長劍上金光已盡,隻得邊打邊向法壇處靠了過來。在準備拿起符點亮法劍時,趙老爺子陰陰一笑,頓時四面陰風大作,將法壇上符吹得滿天亂飛,清陽道長見狀,咬破食指點向劍身。
“精血淬劍,神兵誅邪”清陽道長念起法咒。
桃木劍劍身便印現出比之前更耀眼的金光,清陽道長持劍直砍向趙老爺子,趙老爺子一時躲閃不及,被桃木法劍擊中了肩膀,肩上騰起陣陣青煙,發出陣陣淒厲的哀嚎,使其更加的狂態盡顯。
清陽道長面色不變,而從容的從身上摸出一張赤金色的符向前拍去。
趙老爺子卻身形一閃,符落空。並趁此機會,抓向清陽道長脖子的利爪一劃,清陽道長的脖子便出現幾道血痕,瞬間臉上的血痕變得烏黑一片,顯然陰毒無比,清陽道長幾欲倒地。
玄真見狀連忙跑了過來,扶住清陽道長。
“哈哈哈!真是師徒情深啊,那老夫就讓你們一起死吧。”趙老爺子狂笑說道,化身黑霧,向師徒二人撲殺而來。
玄真心中大驚失色,連忙以身擋在師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