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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雄鷹傳》一百零三、黃金價格走高無上限
歐陽衝見公主對徐皇后提到他,趕緊腳底抹油開溜了,他不願面對徐皇后是有原因的,徐皇后想撮合他跟長公主朱曉君,而朱曉敏對此卻蒙在鼓裡,因為他的原因,朱曉君離家出走,立志為藝術而獻身,皇后為此耿耿於懷。  其實皇后倒也不是個小心眼的人,聞聽是歐陽衝救了她,隻幽幽地歎息一句:“好事多磨,且看君兒的造化罷。”朱曉敏自然不明白她這話說的是什麽,還一個勁地問道:“母后,什麽好事要這麽多磨呀?”徐皇后搖頭長歎道:“我這兩個女兒,卻都是些不懂事的。”朱曉敏見母后生氣,雖然迷惑,卻蹙著眉頭不敢再問。

  誅滅倭寇,擒拿漢王一黨成為龍年最後一件大事,由於東廠總督黃勝畏罪潛逃,總督一職暫且由皇上身邊當紅太監小江九擔任,而內宮總管一職實在找不到合適人選,暫時空缺。漢王被囚禁在西華門內一座廢棄的四合院裡,但凡平日與漢王交往過密的朝臣都受到一定程度的牽連,或貶謫,或罷官,總之,在京城乃至全國傳的沸沸揚揚的漢王謀逆案在龍年歲末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按說這次金融風暴伴隨著漢王倭寇團夥的覆滅而宣告結束了罷,可事實上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簡單。

  歐陽衝奉命與紀綱一起查封漢王府,韋氏及其九子皆貶遷南京,有歐陽衝的暗中引導,刑部稽查官員和錦衣衛很輕松地在漢王府井下發現了大量的假銀以及假鈔,卻沒有發現製造假銀的工具和印製假銀票的機器。

  這個發現令歐陽衝陷入沉思之中,原本以為漢王府是假銀和假銀票造假的窩點,可是事實並非如此,也就是說漢王府的假銀及假票都是從別的地方運來的,只要一天沒有找到這個製假的窩點,這場金融案便一天不能結案。

  況且壞消息還不止這些,戶部運到日昌升的三千兩金子卻沒有找到,那天為了安撫民心,歐陽衝便和戶部及齊王爺朱高曦商量,將他那十萬假銀借來,堆在鑲金箔的磚塊底下,也就是說除了第一車是貨真價實的金條以外,其余十五大車拉的都是假貨。

  即便如此,三千兩黃金失蹤,足令大明朝日漸空虛的國庫雪上加霜了。歐陽衝這回真的是頭都大了,這叫什麽,偷雞不成蝕把米,雖然不太好聽,但事實上就是這麽回事。

  第二次感到失敗的滋味,歐陽衝好幾個晚上吃不好睡不好,林如詩和娜拉便陪在他的身邊,一起失眠。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七,日昌升傳來消息,黃金白銀比價再次拉大,現在在天橋黑市上一兩黃金可以兌換二十兩白銀,聽說黃金還要漲,理由也很簡單,在假銀假票滿天飛經濟亂糟糟的年代,民間謠言四起,說什麽國家已經沒有黃金儲備,說什麽朝廷很快要出兵高麗了,戰事一起,還有比黃金握在手裡更踏實的嗎?是的沒有,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也知道這個道理,於是乎,民間的黃金都埋藏於地下,多得多藏,少的少藏,總之,市面上難得見到一兩黃金。

  天橋黑市,有人進行黃金交易,這卻是個好消息,至少,這算是一條線索吧。歐陽衝披上那件大氅,正準備出門,卻發現工部小吏柳善帶著其女柳青前來拜謝救命之恩,他們身後是冉珍陪著她的弟弟冉貴,也是來感謝他的。

  柳善父女加上冉珍冉貴他們一見歐陽衝便呼啦一聲跪了下去,連呼:“多些歐陽大人救命之恩。”

  歐陽衝連忙將他們扶了起來,連說這沒什麽,真的沒什麽,你們無需感謝。要是真的要感謝,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考大明的工科學校吧。

  冉貴對工科學校不太感興趣,只是出於禮貌性問道:“請問歐陽大人,何謂工科?與科舉有何關系?”

  歐陽衝笑道:“沒有任何關系,工科是將科學技術應用到在現實當中,以便最好的解決問題,諸如水利建設,土木工程,甚至船舶、馬車的建造,都屬此類。”

  冉貴眼色一暗,頹然道:“卻是些下人乾得粗活,這樣的學校只怕沒人來報。”

  歐陽衝也不生氣,笑道:“科舉考試及第可以做官,以後,工科學校出來的高材生同樣可以進入仕途,但我相信,以後會有很多為國家為社會做出卓越貢獻的人,不在仕途,而是在我工科學校,我們不但培養全世界最優秀的科學家,而且要將北京國子監打造成天底下最出色高等學府和工科實驗基地。”

  冉貴臉色一紅,緩緩說道:“冉貴才學疏淺,實在體會不了大人的深意。”

  柳青卻道:“大人,如果真有那一天,小女子願意第一個報名。”

  歐陽衝見她一個小姑娘,不禁好奇,問道:“你對工科有興趣?”

  柳青低頭,臉色一紅,點了點頭。

  柳善笑道:“歐陽大人有所不知,我這女兒從小不愛紅妝愛工程,實不相瞞,下官有些活乾不了回家還要同她商量呢。我這女兒,四歲便知勾股定理,十歲的時候,已經能看懂我畫的工程圖紙,如今已經超過我許多了。”

  歐陽衝點頭讚許到:“果然是一個奇女子。工科學校大門為你敞開,不過,並非人人都可以進來的,需要經過考試選拔,有一定基礎的人才方能入選。”

  柳青點頭道:“多些大人提醒,小女子會努力的。”

  歐陽衝見冉貴似乎對柳青此舉頗為不滿,但因並未婚配,也不好多說。歐陽衝心系黃金案,不敢耽誤,草草將他們勸了回去,騎那汗血寶馬趕往天橋天壇酒店去找沈石。林如詩和娜拉騎來的兩匹汗血寶馬他留下一匹,另外一匹獻給了皇上,畢竟這畜生在大明朝還是相當扎眼的。

  沈石見歐陽衝親自前來,連忙將新近得到的一兩大紅袍拿了出來,用紫砂壺泡上,兩人邊品邊聊。

  歐陽衝問道:“沈大哥,聽說最近黃金黑市挺火?”

  “嗯,黃金走俏,便有人鋌而走險。”沈石回答。

  “最大單筆交易有多少?”歐陽衝問道。

  “據我所知,天橋這邊最大的交易也就是十兩黃金。”沈石據實以答。

  “十兩啊。”歐陽衝有些失望,十兩,並不符合重要性原則,也就是說並非團體作案,而是小打小鬧的投機分子在攫取短期差價而已。

  “歐陽兄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沈石眼光閃爍,頗為猶豫。

  “沈大哥,你要是拿我當自家弟兄,便不應瞞我。”歐陽衝給沈石倒茶,一股金黃如琥珀的清流嘩啦啦倒入沈石身前精致的紫砂茶碗裡。

  “據我所知,天橋這些黃金都是從城西大銀號日昌升倒騰來的呢。”沈石壓低了聲音說道。

  “沈大哥說這話可有證據?”歐陽衝大吃一驚,這話可不是亂說著玩的,日昌升幕後老板不是別人,正是太子殿下,這話要是傳出去,有不少人是要掉腦袋的。

  沈石搖搖頭,沉聲說道:“就是因為沒有證據,才不敢輕易告訴兄弟你,怕你為此擔什麽乾系,然而,不管怎麽說,這也算是個內幕消息,我怕一旦事情屬實,歐陽兄弟卻蒙在鼓裡,恐為奸人所害,故躊躇至今。”

  歐陽衝自然明白他說的奸人暗指太子朱高熾,拱手道:“多些沈大哥替兄弟想到這些,還請沈大哥費心多探聽一下黃金黑市場的行情和交易雙方的身份以及時間和數量並及時通知我。這茶是好茶,可惜兄弟我不敢再喝了,沈大哥,告辭。”

  歐陽衝站起來就走,沈石在後面笑道:“兄弟果然是個大忙人,呵呵,什麽時候方能閑下來,平心靜氣喝一杯清茶呐?”

  歐陽衝回頭道:“三年之內,兄弟一定請沈大哥喝茶。”

  沈石應道:“好兄弟,我等你。”

  歐陽衝原本是想回到府中,讓管家化裝成金銀販子去日昌升淘金,可是走到正陽門的時候,卻發現一個熟人,誰啊?薛家長工張順,之間他身穿一件油乎乎的破棉襖,腰上系根麻繩,抄著雙手,正在牆根曬陽陽。

  “張大哥,近來可好?”歐陽衝攔住他的去路,笑問道。

  “你是?”果然不出歐陽衝所料,張順已經認不出歐陽衝來,想想也是,當初歐陽衝在玉門雪地裡被薛二爺撿回來的時候,都凍僵了,而且身負重傷,蓬頭垢面,比叫花子還要肮髒一些。而現在,歐陽衝精神煥發,穿戴也大方得體,但儼然一富家公子哥。張順哪能認得出來。

  “我是薛二爺救下的歐陽衝啊。”

  “歐陽衝?歐陽大人?真的是您,歐陽大人,聽說您都當工部尚書了,哎呀,草民叩見大人,給大人拜個早年。”說罷,將一雙黑漆漆的粗糙大手伸了出來。

  “張大哥這是何意?”歐陽衝一愣。

  “草民都給大人磕過頭了,也拜過年了,大人不該賞草民點碎銀子嗎?”張順露出一口大黃牙說道。

  “這,這,可我這身上真的是沒帶錢呐。”歐陽衝簡直無語了。

  “像歐陽大人這麽大的官,您沒錢,誰信呐?”張順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伸手便扯住歐陽衝的大氅不放。

  歐陽衝見他如此德性,也不與他糾纏,只是冷冷問道:“你帶我去薛二爺家,我向他借些碎銀子給你便是。”

  張順這才松手,往前走去,回頭說道:“歐陽大人真是敞亮人,您請這邊走,薛宅距西直門有五裡,您就騎馬,我跑的快,一會兒工夫便到了。”

  歐陽衝見他見到銀子,寧可跑斷腿,不由得對這個時代的剩余勞動力的閑置而感慨萬分,他們但凡有些財富,哪怕是幾畝地,哪怕是幾頭牛,哪怕是幾間房,他們也不至於窮困潦倒至此。便不再厭惡他的勢利和粗俗,心中更多了一份同情,然後又想到要不是薛二爺對他細心照料,他的小命早在西域便已交代了,便問道:“薛二爺可好?”

  “好。好得很。”張順陰陽怪氣地說道:“那就怪了。”

  “薛二爺怎麽了?”歐陽衝心中一緊,勒住韁繩,回頭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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