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上前,龍刀就要捅入歐陽衝的胸膛,急壞了在一旁馬背上的拓跋香香,兩行熱淚傾灑,可是她口不能言,只能一個勁地搖頭。 她並沒有發現女王身邊的一個餅子臉塌鼻子小眯眯眼的醜陋婢女正在關切地瞅著自己。
“女王陛下,您不必如此著急,請記住,不要輕易得罪任何一位神靈。”歐陽衝開口了。
“怎麽?你這個冒牌貨怕死了?”女王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女王想哪裡去了,我只不過善意的提醒您一下,這一刀太隨便的話會受到上天懲罰的,女娃陛下您想想,平日裡宰牛宰羊還要有個告天儀式吧,更不用說你要用刀朝向的是不動明王的法身了。”歐陽衝在盡量拖延時間,能多活一時是一時,想想這幾次祭出龍鳳傳奇時發生的副作用,不知道女王舞動龍刀地時候會不會也產生類似的情形?
“女王陛下,別聽他的,這小子邪門。”格爾木在一旁提醒道。
“搞一個儀式倒也不難,格爾木,如果他真能通神,利用儀式逃走,我們也攔不住他,如果他是個騙子,哼哼,我會讓他死的更慘。”女王玉牙緊咬,吩咐身邊的婢女:“去請大祭司,本王要親自驗證他到底是不是不動明王的法身。”
那名老鼠精婢女答應一聲低頭下去。
“那些波斯人怎麽辦?”格爾木請示。
“等處理完了這個膽大包天冒牌貨,一塊兒都砍咯。”女王冷冷道。
“殺人多了晚上會做噩夢的,女王陛下。”歐陽衝哼哼道。
女王白了他一眼,率領眾醜女走了。
古人因為生存條件的限制,對大自然的敬畏感從來就沒有消失過,對死亡的認識更加不足,於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經驗的積累,反而更加相信神鬼力量的存在,每一個人從小便開始接觸的這種深深的烙印,最後沉澱為思想的沉重束縛。女王雖然不會整天鬼啊神啊的瞎琢磨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架不住有人在耳邊吹風啊,要不她也不用高薪外加高官聘請那個所謂的大祭司了。
蒙古人的祭祀活動很頻繁,工具器皿設備都是隨身攜帶的,大祭司手下有幾十人組成的祭祀團,很快便在盛世酒樓的大院裡將祭壇架起,歐陽衝被綁在一根柱子上,這是格爾木的主意,生怕歐陽衝搗鬼跑掉了,如此一來,若非真的不動明王轉世,恐怕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今天正值敦煌互市的日子,集市上的人很多,都是附近村落裡的牧民人家。大家聽說女王要親自祭祀,祭祀的目的是為了驗證不動明王轉世。老百姓愛看熱鬧,不多時便一傳百百傳千,呵,整個盛世酒樓門前的半條巷子都堵了,那場面,那陣勢,那家夥,那是人山人海,摩踵擦肩,那是相當的壯觀。
女王舞動手中的龍刀,很有點像弗拉明戈的舞姿,伴隨著身體有節奏的律動,龍刀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女王就是女王,連這麽一個簡單的祭祀儀式都將人體美學展現的淋漓盡致。由於自小生活在民間,波姬有豐富的生活經驗,弗拉明戈是她的最愛,當然了也是她征服男人的有力法寶。
有些人有潔癖,有些人有戀童癖,有些人喜歡扣鼻孔有些人愛好扣腳丫,波姬的癖好是跳舞,跳弗拉明戈,每當起舞的時候,她都可以達到忘我的境界沉浸在如夢似幻的虛無之中,這次祭祀,大祭司的動作很像弗拉明戈的起始,尤其手中搖鈴更符合弗拉明戈的節奏,於是波姬很快便脫離大祭司的引導而獨立起舞,完全沉迷於自己優美的舞姿之中。
現在的波姬完全是一條翩然舞動的美女蛇,熱情而奔放,性~感而風~騷,妖嬈而輕佻,眼神飽含著落寞,有少女時的遺憾,青春期的傷感,更有成熟後的感悟,一笑一顰之間,盡顯熟女魅力。
“狐狸精——”這是拓跋香香對波姬女王所做出的評價。
歐陽衝暗自點頭,波姬要是不當女王,恐怕將是天下舞女第一人了,只是動作有些慢,這不符合歐陽衝的審美觀,於是歐陽衝的腦袋裡惡作劇的小魔鬼又冒了出來:嘿嘿,給她增加點難度。
歐陽衝的雙腳是自由的,雙腳使勁對著木頭柱子“噠噠”踢了兩下,嗯,音效不錯,歐陽衝繼續,“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聲音蓋過了大祭司手裡小銅鈴的聲響,節奏越來越快,女王的弗拉明戈幾乎變成了踢踏舞。
太爽了,女王沉寂在虛擬的幸福世界,完全將圍觀的群眾當成了空氣,汗水流了下來,女王開始脫掉了黑貂大氅,然後,是白絨的小坎肩,波姬女王豐滿的胸部脫穎而出,隨著節律飛快地舞動,那大大的一對恰如歡快跳動在嫦娥懷裡的玉兔。
女王豔~舞,格爾木和那些將軍們看得呆了,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豔遇,有些人把持不住嘴角的哈喇子流出來了,更有甚者心臟不是很好的,當場幸福地暈了過去。
眼見女王還要脫,這麽冷的天,大祭司臉上全是汗,要是女王全都脫光了,怎麽辦?他要掉腦袋的,於是大祭司匆匆地結束了祭祀儀式。
小小龍刀作為祭祀的道具,在女王手裡盡情揮舞,幽藍之光瑩瑩於朝陽升起的地方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祭祀儀式終於完畢。
波姬女王嬌軀震顫,她太累了,但歐陽衝更希望是龍刀發生了作用。
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這些人用這個眼神望著自己,哦,一定是自己太美麗,將這一幫鄉巴佬迷得神魂顛倒。波姬展顏一笑,她不能讓人看到她的疲累,更不能讓人看到她虛弱的一面,她想要的效果是一笑傾城,迷得所有男人團團轉,天底下男人都聽她的,直到現在,美人計的效果是顯著的,至少在她身邊還有那麽一幫有能力的好色之徒幫她勉強維持著這個似國非國的亦力把裡。
不知怎麽的,今天女王的臉色不是很好,有點慘白。兩米高的祭台要順著十幾級台階走上去,波姬順著台階往上,艱難地登上祭台,望著綁在柱子上的那人,女王忽然感到眼前一黑,龍刀脫手,掉在祭壇上,兩腿發軟,枯咚一聲跪在歐陽衝的面前。
天呐,女王跪下了,跪倒在那個自稱是不動明王轉世的男人面前。
龍刀的副作用對普通人也起作用,這是歐陽衝對龍鳳傳奇更深層次的認識。
寶貝啊,真是寶貝。歐陽衝狂妄而霸氣地哈哈大笑:“我是不動明王轉世,試問天下之大,有誰能殺得了我?有誰?”
所有的人鴉雀無聲,是啊,女王給他跪下了,看那眼神,分明不是自願的,這意味著什麽?
“快將女王扶下去休息,她太累了。”格爾木不願接受這個現實,安排幾個婢女將女王攙扶下去之後,對幾名親兵道:“把他押到柴房裡,記住好生看好了,他要是跑了,我要你們腦袋。”
那些圍觀的百姓可不願意了,有幾個膽大地嚷嚷道:“女王都要跪拜的人,他肯定是不動明王轉世,不能傷害他,放了不動明王。”
起先幾人,繼而匯成了一股強大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如潮起潮湧,在敦煌古鎮的上空回蕩:
“不動明王有大法力,你們不能對他不敬。”
“不敬重不動明王會遭報應的。”
“女王陛下,你要為我們牧民考慮啊,大家再也不想遭受今年這樣的大旱了。”
“天災定為人禍所引,女王如此狂蕩且不敬神明,老天豈有不懲罰的道理,大家要想過上好日子,必須推翻女王的暴政。”如果說前面那些都是老百姓的意思,那麽這句話顯然是別有用心的,而且咬文嚼字,並不是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牧民所能說出來的。
說這話的是一個小個子猥瑣男人,他的話很快就被格爾木聽到,格爾木長刀揮動,連殺兩名起哄的牧民,朝猥瑣男一指:“抓住那個刁民處以腰斬之刑,有哪個再敢胡說八道,本將軍殺他全家。”
殺雞儆猴,這一招無論在哪朝哪代不管什麽民族,一律好用。
當鮮血染紅地面的時候,牧民們仿佛被鯨鯊驅趕的沙丁魚群驚叫著呐喊著紛紛退去。那個猥瑣男泡的極快,很快消失在敦煌古鎮的小巷子裡,然後往東南鳴沙山方向跑去,也許是跑的太快的緣故,頭上的氈帽掉了下來,露出了一個青鄢鄢的禿瓢,卻是一個小沙彌,那沙彌急忙反過頭來,見沒人發現,這才慌忙發帶上那頂氈帽戴在頭上,撒丫子往前跑去,跑得比兔子還快,十分鍾後,他出現在莫高窟千佛洞東邊的一個小洞窟裡,清晨的陽光從洞口照進洞內,一個老和尚盤腿坐在那裡,見他進來,問道:“悟空,又去逛窯子了?”
“沒有,師父,你給我的零花錢不夠,徒兒只能去旁邊那家賭莊——”
“贏了多少?”
“全輸光了。 一分錢沒剩。”
“罷了,嫖賭本質都是一種施舍,可是徒兒,除了施舍你還想過要做別的麽?”老和尚閉目道。
“當然有了,徒兒想推翻波姬女王的統治,讓她淪落為奴。”小沙彌虔誠地說道。
“女王落難,並不是師父的意願。”
“可是女王從天上落到凡塵,師父就有機會了啊。”小沙彌興奮地滿面紅光。
“悟空,不愧是老衲的好徒兒,真是難為你一片孝心了。”老和尚雙眼睜開,賊亮賊亮的。
“哦,還有,師父,龍鳳傳奇重出江湖了。”
“龍鳳傳奇重現江湖,那個妖孽就在附近,悟空,收拾一下,隨師父捉妖去。”老和尚作勢要站起來,一個趔趄沒有站穩,那左腿卻是瘸的,連忙呼喚小沙彌:“悟空,背師父捉妖去。”
“師父啊,她哪裡是什麽妖怪了,你見過有那麽漂亮的妖嗎?”小沙彌一臉的不情願,嘴裡的她分明不是波姬女王而是另有所指。
“悟空,說來你也不信,師父十六歲便見到了她,上次見她的時候師父已經六十一歲,可是她,她,還是那個小姑娘,一點都沒變,你說不是妖是什麽?”
“師父你肯定是老糊塗了,您十六歲看到的是奶奶,現在那小姑娘定是孫女。”小沙彌為自己的聰明而自鳴得意。
“悟空,不要再說了,師父不會錯的。走吧,師父的腿腳不太好,又沒有白龍馬,但斬妖除魔還是要做的,否則,對不起供養人的香油錢呐。”老和尚倒也是個知恩圖報秉承原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