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俘虜栓成一串,還有這些貨物都給老子看好了,本將軍現在就去稟告女王陛下。哦?等等,栓馬尾巴上的那個,怎麽還有皮有肉的啊?什麽情況?”格爾木一臉驚訝,因為這麽長的一段路,經過了沙漠經過了戈壁灘,無論多麽強壯的人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只有骨頭沒有肉了,有些身子單薄的甚至連骨頭都剩不全了。可是今天這位,整個還是囫圇的,媽的,真是活見鬼了。 見鬼了嗎?是的。歐陽衝咬咬牙,試探著活動一下快斷了的老腰,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衣服被拖拉成乞丐服,腰身一下部分更是幾乎成了拖把服,一條條,一縷縷,像夏天的門簾,嘿,涼風猛灌,但總算勉強可以遮羞。
吃驚嗎?不,是非常吃驚。
格爾木的下巴磕幾乎掉到了地上,嘴張的老大,足夠塞的下三個阿勒泰香梨,其余士兵更不必說。
拓跋香香和娜拉見他還活著無不喜極而泣。
“你,沒死?”半天,格爾木問了一句,但凡這樣問的,其時的智商已經超越正常人的水平而逼近二百五。
“托你的福,我還活著。”歐陽衝臉上的狼血掩蓋了滔天的恨意和殺氣。
“我還真就不信了,這樣都弄不死你?”格爾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他將龍刀握在手裡,上前幾步,想要捅死歐陽衝。
“格爾木,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一個女人出現在二樓的欄杆旁,只見她約莫四十歲年紀,身形小巧但凹凸有致,皮膚白皙,臉盤精致小巧,眉如彎月,嘴如櫻桃,深目高鼻,集中亞美女之大成,成熟而優雅。
一群醜陋不堪的婢女如眾星捧月一般圍攏在她的周圍,望著這群年輕的醜女人,歐陽衝有種想嘔吐的衝動,這群女人實在是太醜了,左邊第一個雀斑臉連帶著青春美麗疙瘩痘,是斑連痘,痘連斑,纏纏綿綿到天邊,整個人算是破像了,右邊第二個是老鼠眉,耗子眼,撅著個漏鬥嘴,完全是個老鼠精托生的,後邊一個更絕,嘴角一顆巴掌大的黑痦子,偏偏生了幾根粗壯健康的黑毛,在寒風中屹立不倒,精神抖擻有如幾杆黑旗,迎風招展。
女王在醜女排地映襯下愈發顯得嬌豔欲滴,美豔無比,四十多歲的人了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
“哦,是尊敬的女王陛下,昨夜有風雪,格爾木追擊波斯商人一直到玉門關內歐陽山莊附近,幸不辱命,斬殺二十余人,截獲波斯人所有財物,只是——”
“只是什麽?”
“巴赫魯將軍死難。”格爾木眼皮微微一跳,巴赫魯一分為二的慘狀再次浮現在眼前。
“噢?有人能殺得了巴赫魯嗎?他可是亦力把裡有名的**。”女王眉頭一皺。
“殺害巴赫魯的凶手,格爾木給女王陛下帶回來了。”格爾木一指歐陽衝。
“他?這個癩漢?凶手?”波姬女王眼中露出一絲輕蔑,一絲疑惑,甚至一絲不滿,像這樣一個髒兮兮的乞丐,怎麽可能殺死雄壯的巴赫魯?
“女王陛下,千真萬確是他殺死了巴赫魯將軍,請您下令處死這個混蛋,為巴赫魯將軍報仇。”格爾木手下的騎兵回答。
“既然這樣,格爾木,殺死他,為死難的將士報仇雪恨。”女王知道什麽是順應民心。
“是,你們兩個上去,給我把他宰了,記住了不能給他一個痛快,要鈍刀慢慢割,看他這次還能不能起什麽么蛾子。”格爾木沒有親自動手,因為在女王面前他要盡量顯得斯文些,
女王喜歡斯文人。 兩個挺胸凸肚的壯漢手持鬼頭刀走了過來,歐陽衝雙手被縛,卻也不甘引頸等死,又叫踹出,正中前面那個胖子,但胖子一點兒事都沒有,倒是他自個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剛才不斷折腰撅屁股令他體力消耗殆盡,現在的歐陽衝已經手無縛雞之力。
“哈哈哈——”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狂笑聲。
“格爾木,這是怎麽一回事?你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女王被歐陽衝氣糊塗了,這麽一個笨蛋,怎麽可能殺死凶猛的巴赫魯。
格爾木額頭沁出冷汗,他是聰明人,知道女王說這句話的意思,這是在懷疑自己和手下的眾將士串通起來欺騙她啊,今天這個事情不說清楚了,恐怕以後在亦力把裡的日子不好過了,將軍的地位定然是岌岌可危。可是事實的確如此,是這小子一刀將巴赫魯切成了兩半,自己所說的句句屬實啊,等等,剛才想到哪裡了?一刀切成兩半,對,是一刀,關鍵在於那把刀,那可是一把寶刀啊。哈哈,那個混蛋原沒有什麽本事,只是仗著有一把寶刀從而輕而易舉地殺死了巴赫魯,哈哈,一定是這個樣子。格爾木不愧是亦力把裡的智者,很快就理清了思緒,問題的關鍵找到了,那還不是自己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尊敬女王陛下,他原是個無賴,只不過仗著有一把無堅不摧削鐵如泥的寶刀,從而殺死了巴赫魯。”格爾木將那柄龍刀遞給波姬女王。
小小龍刀在女王手裡閃耀著淡淡的藍光,刀身的龍紋栩栩如生。“呵,好一把精致的小刀,可是它實在太小了,能殺人麽?”女王依然心存疑惑。
“能,當然能殺人,太能了,而且是一刀斃命。女王陛下,格爾木這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拿那個殺死巴赫魯的混蛋試刀。”格爾木獰有點得意忘形。
“一刀斃命,格爾木,希望這次不要令我失望。”女王將龍刀還給格爾木。
試刀?歐陽衝心道格爾木你小子太不是東西了,老子要是大難不死,看怎麽整死你,眼瞅著格爾木獰笑著一步步走來,他的大腦在飛快運轉。
“格爾木,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是要將我劈成兩半,就像我殺死巴赫魯那樣一分為二吧?”歐陽衝微微一笑。
“是又怎樣?死到臨頭還能笑得出來,倒也是條漢子。”格爾木臉上殺氣不減。
“那是你一廂情願,可惜你做不到。”歐陽衝輕蔑地撇撇嘴。
“能不能做到,那要砍上一刀才能知道。”格爾木舉起手裡的龍刀。
“格爾木,你只有一次機會,但是你絕對做不到,在女王面前,你注定會丟醜的。”歐陽衝並不畏死,相反迎著他走近一步。
格爾木舉起的刀終於有所遲疑,是啊,在女王面前不能再丟印象分了,這小子不過是待宰的牛羊,跑不掉的,且聽他怎麽說。“我為什麽做不到?本將軍倒想聽聽你臨死前還有什麽高論。”格爾木手裡的舉起的刀重新放了下來。
“格爾木,你不癡傻吧?”歐陽衝問道。
“我當然不傻,你才癡傻呢。”格爾木怒不可遏,身為亦力把裡有名的智者,竟然有人懷疑他是不是癡傻,是可忍孰不可忍,格爾木氣歪了嘴。
“你不傻,怎麽當著女王的面說一刀殺死我?龍刀削鐵如泥,這一點不假,你一刀將別人劈成兩半也不是不能,可是唯獨對我不起作用。”歐陽衝冷笑道。
“你,你這是危言聳聽,我不信。”格爾木幾乎咆哮起來。
“不信,那好,我問你,是誰說要拖死我,是你吧,親愛的格爾木?可是跑了這麽長的路,除了把小爺的衣服弄髒了,小爺我是安然無恙啊。這個,你怎麽解釋?”歐陽衝被綁的雙手若無其事地搭在腰腹間,遮蓋著那柄軟劍的手柄。
“這個——”格爾木一時語塞,是啊,為什麽?鬼才知道為什麽,他反問一句:“啊,你說是為什麽?”
“問我為什麽?對不起,小爺還真不知道,不過呢,剛才在路上小爺睡了一小覺,夢見了三頭六臂的不動明王,他老人家說什麽來著,夢裡的情景有點記不太清了,哦,對了,好像是說‘你是我的後世,我是你的前生,見我身者發菩提心, 聞我名者斷惡修善,聞我法者得大智能,知我心者即身成佛’,雲雲,嗯,好像就是這麽說的。”歐陽衝知道藏傳佛教對亦力把裡影響最為巨大,便編出不動明王的故事來糊弄格爾木,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要死了,正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能騙一個是一個唄。
“不動明王?你瞎說。”格爾木急了,不動明王可是佛教密宗八大明王首座,在整個西北地區有著深厚的群眾基礎,要是大家尤其是波姬女王相信了這小子的話,那麽在亦力把裡甚至整個中亞地區便沒人能夠殺他了。
格爾木雖忌憚不動明王的法身,但事已至此,即便眼前之人真的是不動明王轉世也必須殺了他,鑒於以前的所作所為,格爾木自己都認為夠死一百次的了,他甚至有種不祥的感覺:不動明王專為殺他而轉世。
“不動明王有大法力,既然你是他的轉世,那麽,請接受格爾木的快刀穿心吧。”波姬女王開口了,顯然,她並不信佛,更不相信明王轉世的傳言,她,作為亦力把裡的最高集權統治者,自然不希望有人妖言惑眾。
“是,女王陛下。”格爾木一心想殺歐陽衝,見女王幫著自己,更是一意孤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女王陛下貴為九五之尊,當然有檢驗的資格,可是,格爾木,他不配。”歐陽衝仰頭挺胸大有一副人活一口氣人死鳥朝天的**氣概。
“哦?這麽說要我親自動手咯?”波姬微微一笑:“格爾木,寶劍拿來,我倒要看看,不動明王選中的人物真的是刀槍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