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身形高大的肌肉男,看不清他的臉面,更不知道他的年齡,但一身強壯的腱子肉似乎在彰顯著他的強大。西伯利亞寒流在經過那人地身體之後變得發散且微不足道。 的確,他很強大,不光外表,還有氣場。不管你承不承認,每個人的氣場都是客觀存在著地,只不過普通人的氣場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計,可是眼前這位,絕對是正宗的大暴斯級人物,那種氣場足可以影響到方圓五十米之內的任何存在,歐陽衝明顯感到一種難言的壓抑感和緊迫感。
他,就是危險的來源。這樣的強者當然不會輕易被大火燒死。歐陽衝背後的冷汗順著脊梁一直流到屁股溝裡,汗,這賊人是跟顏濟世差不多級別的,可恨自己一條胳膊殘廢,丹田之內玄冥之毒尚有殘留,九陽九陰兩股真氣無法正常發揮,這可如何是好?自己死了倒不打緊,可惜拓跋香香這樣千年才出一個的極品香女也香消玉損,豈不是大大的罪過。
“香妹,躲到我的後面。”歐陽衝單手將拓跋香香攔在身後。強大的敵人在前,可是,他明顯忽略了天上的那隻金雕。
金雕快如閃電俯衝下來,“啊——”的一聲鬼哭狼嚎,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卻是法輪喇嘛為保護拓跋香香而被鷹爪撕去了胳膊上地一塊皮肉。法輪本是藏區第一高手,但剛才歐陽衝的話就在耳邊:要是拓跋香香有什麽三長兩短,你也不用活了,這才導致護主心切中了金雕的道兒,一條黑黝黝地裸露在外地胳膊皮肉少了一大塊,鮮血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你是誰?”拓跋香香以羅刹語問那蒙面怪客。
“飛鷹,回來。”那人終於說話了,說的卻不是羅刹語,而是地地道道的漢語。
金雕“唧”地一聲長鳴,縮起雙翼,落到了那人的肩上,嘴上叼著法輪喇嘛的一塊精瘦肉,猛地一吞,喉嚨咽動,吃了下去。
“該死的畜生,快還我的肉。”法輪喇嘛急了,上前要找那金雕拚命。哪料到還沒近前,便被一股冷風吹了回來,渾身戰栗,牙齒嘎嘎作響多裡哆嗦說不出話來。
肌肉男拍拍手,笑道:“傳聞法輪武功蓋世,卻原來是藏人吹出來的。歐陽坤,真是想不到,樓蘭古國的地下鬼城都困不死你。”他分明也將歐陽衝認作了歐陽坤。
歐陽衝心中一動,他既然與歐陽坤相識,自然不會輕易動手,可是自己與他素不相識,再多說兩句話就要破綻百出,於是眼睛一轉,計上心來,右手搔搔頭皮說道:“你說我去過樓蘭地下鬼城?太好了,說不定你能治好我的失憶症。”
“歐陽坤,怎麽,你失憶了麽?”蒙面人一愣。
“是啊,幾天前,我發現自己光著身子躺在沙漠裡,後來碰到了林家堡的大小姐,她說我是歐陽坤,還差點殺死我,這不左邊的胳膊被她刺壞了,嗨,要不是那些人在打仗,恐怕我現在已經死了。這都是怎麽一回事?我真的對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歐陽衝委屈地咧咧嘴,語無倫次,讓人的感覺就是邏輯思維有些混亂從而大大減輕對他的提防。
蒙面人半信半疑,稍微思索了一下,歐陽衝隻覺得一條身影在他身前掠過,再去看時,蒙面人已經落到他的前方,手指上染著一絲血跡,那人觀察片刻之後點點頭說道:“不錯,玄冥之毒,是詩兒乾的。你倒沒有撒謊。”
“我幹嘛要撒謊,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記得羅布泊和樓蘭古城發生的事情了?”蒙面人微微有些激動。
“當然是不記得了,你快告訴我,在那裡發生了什麽,我為什麽會失去所有的記憶?”歐陽衝激動地問道。
“不錯,你沒有假裝失憶的必要。而且你說話的語氣都跟以前大不一樣了,這樣的事情,裝是裝不來的。”蒙面人完全相信歐陽衝的說辭,搖搖頭說道:“可憐的孩子,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你竟然還活著,這我就放心了。”其實肌肉男關心的不是‘歐陽坤’的死活而是他失去了記憶,這一點對他很重要。
肌肉男說著,緩慢地將頭上的黑色鬥笠摘了下來,露出了滿頭銀絲,然後又將臉上的黑色面罩扯下,那是一張皺的如同核桃皮般的老臉,要不是那眼神中透露著一絲精光,單憑那副尊容,任何人都會相信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歐陽坤,你比我幸運,看清楚我這個樣子了嗎?這都是樓蘭地下鬼城的傑作。”那人悲傷地搖搖頭。
一身腱子肉,長個老叟頭,這擱誰身上,誰都很難受。
歐陽衝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詞安慰他,最後憋出了一句:“節哀順變。”
肌肉男倒沒聽出什麽,上前來緊緊抓住歐陽衝的胳臂大聲問道:“你看到那個女孩了嗎?”
“哎呦瘋子快些放手,你問的是哪個女孩兒?林家大小姐嗎?她可是個母夜叉。”歐陽衝受傷的胳膊竟然有了些許知覺。
“我說的是樓蘭地下鬼城裡碰到的那個小女孩。”肌肉男面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間有一種憧憬還有一絲崇敬。
“我都告訴你了,哥失憶了。”歐陽衝無奈地搖搖頭。
“你果真是失憶了,否則的話,你會沉迷在那種美麗當中,她是那樣完美,那樣不食人間煙火,她,她根本就不是人。”他嘴角流下了兩道亮晶晶的哈喇子。
“嘿嘿,你到底是誰啊?怎麽跟個叫花子看到烤雞一個模樣呢。”歐陽衝揶揄道。
“我,我就是西域第一高手玄冥子啊。”
“玄冥子?你就是林如詩那個禽獸不如的師父?”
“禽獸不如?嘿嘿,要說禽獸不如,玄冥子比起二公子你來可差的遠了。”
“呸,本公子乖孩子一個,怎會禽獸不如?”歐陽衝啐道。
“哼哼,既然歐陽公子還活著,那麽就隨我去歐陽山莊拜見你的父親,看他能不能一腳將你踹了出來,你還敢回去嗎?”玄冥子笑了,綠豆大的小眼眯著,幾根乾巴巴枯黃的小胡子翹翹著,活像是一只在偷油的老鼠。
要回歐陽山莊麽?玉門三城已經搞定一個,歐陽山莊嘛,早晚要去的,而且是以歐陽坤的身份前往,現在有玄冥子一起同行,卻不知道是福是禍。管他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到這裡,點頭說道:“這有什麽不敢的,歐陽山城怎麽說也有我一份家產吧,玄冥子,咱們這就回去分家產去,你要誠心幫助我,我分你一半。”
“好好,歐陽公子果然是歐陽公子,這敗家德性依舊沒變,嘿嘿,玄冥子就喜歡交結你這樣的朋友。”玄冥子伸出手來,去抓歐陽衝的左臂。
“幹什麽,你——”歐陽衝大驚。
“不幫你治好胳膊,怎麽去跟人家爭家產?”玄冥子陰沉地笑笑。
這廝說的也是,歐陽衝全身放松,眼瞅著玄冥子握住自己那條受傷極重地胳臂,解開綁帶,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藥面,灑在傷口上一些,歐陽衝頓時聞到了一股邦迪創可貼的味道,玄冥子再次將綁帶系上,雙手用力,開始運氣。那個時代不光治療內傷用真氣,外傷的活血化瘀清毒止痛以及加速血液流動和肌肉組織自愈能力還有提高身體綜合免疫力也離不開那股真氣。
不多會兒,一股寒氣沁入骨髓,歐陽衝不自覺地運用九陽神功抵禦,兩股真氣相遇,玄冥子的雙手頓時被彈開。
“這怎麽可能?你的身體裡為什麽會有這麽強勁的氣息?還有,為什麽會有第六層玄冥真氣?你說,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麽?”玄冥子語無倫次。
“我怎麽知道?”歐陽衝見他這副不淡定地模樣,心想你就鬱悶著吧,哥什麽也不告訴你。
“你不知道?那麽,那麽定然是樓蘭古城的傑作——呵呵——蒼天呐,大地呐,你們全都是些狗屁啊,為什麽這樣不公?為什麽,我和歐陽坤都是一樣的衣冠禽獸,為什麽他會走狗屎運,而我玄冥子卻落得今天這個模樣?搞個女人都要戴著面具,賊老天呐,玄冥子不服啊——”同在一片藍天下,差別如此大的境遇讓玄冥子開始抓狂。
“要不,咱們再去樓蘭古城一趟?說不定你會返老還童,來個潘安宋玉重生,西門慶再世呢。”歐陽衝見他如此在乎個人得失,便開他玩笑。哪料到玄冥子竟然有所心動,喃喃道:“潘安宋玉重生,西門慶再世,不錯,樓蘭古城,我會再去的。”
歐陽衝嚇了一跳,心道他要是現在叫自己和香妹陪他去那個鬼地方可是大大的不妙,便岔開話題問道:“玄冥子,你好大本事啊,竟然驅趕兩千哥薩克悍將不遠萬裡來到此地,你可真神了,喂,你不會是衝著地獄之火來的吧?”
歐陽衝所說的地獄之火原是指大唐遺民,但玄冥子卻誤會了,以為他說的是地獄之火那種無堅不摧的燃料,亦即歐陽所認識的汽油。
玄冥子一把攥住歐陽衝的手腕,大叫道:“你怎麽知道?你怎麽可能知道?”
歐陽衝心道這廝什麽德性啊,心中不悅,嘴上說道:“玄冥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麽還這麽一驚一乍地,淡定點行嗎?”
“淡定,什麽淡定?你還知道什麽?快些告訴我。 ”玄冥子很詫異,這原本是他與伊凡大公之間的最高級機密,這小子怎麽可能知道。
歐陽衝見他這副緊張兮兮地模樣便知道戳穿了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不僅如此,他還有許多事情瞞著自己,回想從顏濟世那裡得來地信息,跟羅刹有關的也就是莫麗卡了,現在想想,一個羅刹女不遠萬裡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麽?可惜顏濟世並沒有提到,不過這並不妨礙歐陽衝對另一個世界的思緒,羅刹,俄羅斯,只是音譯不同而已,那裡可是盛產美女的地方,或許正因為這個得天獨厚的條件,俄羅斯的女特工也舉世聞名,什麽霹靂嬌娃零零柒之類的影片總是少不了俄羅斯女克格勃惹火的身材和矯健地英姿。
俄羅斯,在那個年代中原人譯作羅刹,泛指羅刹大草原一帶活動的所有民族。在這個時代,莫斯科公國還沒有完全擺脫蒙古人的統治,雖然這種統治並不緊密,也不具有政治上和行政上的嚴格意義,但是,名義上,莫斯科公國和其他一些羅刹公國都屬於瓦剌的統治范疇之內。如果說成吉思汗時代是羅刹的嚴冬,那麽在成吉思汗子孫建立的各個汗國之間頻繁爭鬥的年代,寒冬已經過去,時至今日,羅刹大草原似乎已經徹底解除了冰封,羅刹人的野心也像早春萌動的草根一樣蘇醒過來。
莫麗卡,鬼才知道她跟顏濟世產生過什麽樣的真情,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地獄之火,定然是她給羅刹當局提供的信息。如此看來,伊凡為了莫斯科公國聯合周邊蒙古人統治下的羅刹民族已經做出了許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