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蓮與春蘭做出此等苟且之事自然要殺人滅口,可是當她意識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春蘭已經不見了,迷迷糊糊的像是有個頭戴面具的高大男人將她抱走了。 此事隻好作罷,金美蓮吃了啞巴虧隻能牙齒打碎咽到肚裡。
晚宴繼續進行。位置選在“江南湖”中的“湖心亭”。
湖心亭是四面環水人工孤島上的一座八角的亭閣,水榭通往岸邊的花圃幽徑,“江南湖”北岸高大的假山怪石巧妙地擋住了清冽的寒風。其時晚霞初上,倦鳥回巢,真正應了【滕王閣序】中的那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景致。
金美蓮懶散地半躺在藤椅上,因為剛剛服用了春蘭所投放的藥粉藥效並沒有完全消失的緣故,愈發顯得性感妖嬈,昆侖玉石質的圓桌上已經擺了一圈冷菜,兩個丫鬟站在旁邊持了熏香和花盤,一支奇怪的紫色百合嬌豔欲滴,一身的黑點仿佛天上的繁星,它靜靜地躺在花盤中,香氣,縈繞在夜空之中。
歐陽衝攜拓跋香香之手,朝她走來。
金美蓮恨極了歐陽衝臨陣脫逃的行為,但在外人面前依然是臉上含笑:“逆天可逮著壞人了?”
“那壞人輕功極高,逆天沒有追上。”歐陽衝倒也沒有撒謊。
“哦?輕功極好,逆天可看到他的樣貌?”金美蓮哪裡肯信。
“那人頭戴一頂青面獠牙的面具,所以看不清他的樣貌,但他身材高大,應該是一個男人。”
“嗯?你果然看到這樣一個人麽?我還以為是在夢中呢。”這倒與金美蓮在房間內朦朧間看到的影像吻合,所以對此事再不疑歐陽衝,更不疑春蘭,隻認為是那蒙面人搞得鬼。
歐陽衝笑道:“姐姐相信就好。剛才香香想到一事,還請姐姐幫忙。”
“哦?逆天有什麽事盡管說。”
“香香此次前來不光她一人,還有她的族人,現在就在城外一裡地外,香香生怕他們有所閃失,所以想請姐姐放他們進城。”
“原來這批商人就是香香小姐的族人,我還以為什麽歹人呢,如此說來都是自家人,放他們進來便是。”金美蓮對夏荷道:“你去告訴金淮,讓他找人去將香香小姐的族人領進來,走甕城,要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照我的話說,聽清楚了嗎?”
“是,夫人。”夏荷領命而去。
“多謝姐姐。”拓跋香香上前施禮。
“都是自家人,休要客氣了。”
“姐姐好興致,這朵百合,要是戴在姐姐頭上,姐姐可就更美了。”歐陽衝撚起盤中的百合,笑吟吟說道。
“逆天,你可還記得那天對姐姐說的話?”金美蓮瞧著歐陽衝,淡淡說道。
“我對姐姐說的話多著呢,卻不知是那一句?”歐陽衝鎮靜地應付。
“是關於這支百合的,今天是我們相識三周年的日子,你說今日,要采一支百合親手插於姐姐頭上,以示百年好合之意,難道逆天忘了嗎?”
“弟弟哪敢忘懷。呵呵,隻不過身邊多了香香這個小美人,一時耽擱了――”
“是麽?香香,你可別怪姐姐吃你的醋,是你讓逆天忘記了對姐姐的承諾,姐姐可是很不高興呢。”金美蓮冷冷笑道。
“姐姐息怒。是逆天對不住姐姐,今夜花好月圓,就讓逆天給姐姐戴上便是。”歐陽衝見她翻臉如翻書,連忙賠笑。
“這支百合是我命人采的,你要賠罪還需你親自去采才是。
”金美蓮面如冰霜。 “這是自然。不過,弟弟著實餓了,我看還是先吃過晚飯再說。”歐陽衝說著大咧咧地坐在金美蓮對面,也不客套,當下大吃大喝起來。
“哼哼,也罷,姐姐就看你吃完飯的表現了。”金美蓮冷冷數聲,對身後一名丫鬟道:“吩咐小廝們,趕緊上菜。”
“是。”丫鬟順著九曲橋走遠。
拓跋香香見歐陽衝大吃大喝,也跟著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三人在壓抑的情緒中吃完晚飯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在胡楊樹的樹梢頭了。
風清,月冷。金美蓮的幽幽目光仿佛兩盞鬼火,“逆天,是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金美蓮站起身來。
“這個不是問題。”歐陽衝拉住拓跋香香的手,便想離開。
“香香妹妹就不用跟你去了,百合園離這兒頗遠,冬梅,你便領公子去采百合,記住一定要紫色的。”金美蓮抓住拓跋香香的手,乾笑一聲:“逆天,這次可要看你的了。”
“天哥。”拓跋香香被金美蓮抓住手腕,想要掙扎,卻覺得腦袋有些眩暈,怎麽也掙脫不了金美蓮的手掌,便向歐陽衝求助。
“去吧。一會兒哥哥就回來。”歐陽衝並沒看出什麽異樣,隻是點點頭,給拓跋香香鼓勵。
“姐姐跟香香妹妹聊會天,逆天,我們先回廂房去了,你,好自為之――”金美蓮說完,拉著拓跋香香,邁著貓步,扭動豐腴的屁股高傲地走了。
“公子,我們去吧。”冬梅說道。
“好。”歐陽衝望著金美蓮和拓跋香香遠去的身影,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是剛才的香味有問題還是金美蓮的話語有問題,一時間理不清頭緒,隻得歎息一聲,隨冬梅往百合園去了。
夜空中,忽然三堆篝火在城頭緩緩燃起。
“哪兒失火了?”歐陽衝問。
“可能是城頭兵丁們在生火取暖吧。”冬梅回答。
三點品字形的火光持續了幾分鍾後熄滅了。毫無疑問,這是一種軍事信號,歐陽衝心中一緊,暗叫一聲不好,一記手刀劈在冬梅後腦上,將她打暈過去,然後抱起來放在一處草叢間,站起身來辨別一下方向,朝著城門飛快跑去。
一隊騾馬百余人沿著城門進了甕城,百余米的甕城過後方能見到林家堡。然而當拓跋頭領帶領他的族人進到甕城之後卻發現第二道城門是緊閉著的,知道情況有變,大叫一聲:“後面趕緊退出。”
說時遲那時快,千斤重的生鐵閘門轟然落地,頓時將拓跋三一行百余人困在甕城之內。
“夫人有令,將羌人囚困在此,等候下一步指示,羌人若有反抗行為,格殺勿論。”金淮手持小旗,站在城頭上洋洋自得,一副小人得志的卑劣嘴臉。
“是。”守城兵丁雖然不是朝廷的正規軍但在林漢老爺的督導訓練之下倒也鐵紀嚴明。隻不過最近夫人說老爺出城了,夫人全權指揮林家堡的城防工作。這讓守城將領林小五有些摸不著頭腦,一來老爺出門都是正門出去,但這次夫人卻說老爺走的是後面小門。二來夫人最近對人事調動頻繁,若不是他嚴格執行夫人命令,恐怕下一步革職的便是他了。三來,大小姐莫名其妙地瘋了,還整天喊著他爹爹不見了。四來,夫人與東郭逆天來往過密,鬧的滿城風雨,都說夫人是潘金蓮再生。有此妖孽把持林家事務,林家恐怕要有大的劫難啊。
可老爺不出面,誰也不能將夫人怎麽樣,畢竟,人家是恩愛夫妻啊,誰都知道林漢老爺是如何疼愛小他近三十歲夫人金美蓮的,那可是捂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口裡怕化了,要什麽給什麽,那華清池可不就是老爺在金美蓮二十八歲生日時候送她的生日禮物嗎。
林小五依照夫人命令將百余羌人圍困在甕城之中,嚴命兵士手持弓箭,嚴密監視羌人動向。
歐陽衝打昏一名兵士,換上他的服裝,背上弓箭,扛著鐵質的長矛走上城牆。
“報――北邊來人。”一名士兵手拿紅色令旗跑來匯報。
“共有幾人?”林小五蹙眉問道。
“三人,他們說都是桑吉汗王的親信。”士兵回答。
“茲事體大,還請金大人定奪。”林小五不敢主事便將話語權交到金淮手中,誰叫人家是林夫人的親信呢。
“開開北邊小門,讓他們進來。”金淮揮揮手。
“這――”士兵有些猶豫。
“還不照金大人的意思做。”林小五踹了那士兵一腳。
“是。”士兵沿著城牆往北邊跑去。
金淮笑著拍了拍林小五的肩膀,笑道:“林將軍如此識時務,金某會向夫人據實稟告的。”
“還望金大人提攜。”林小五躬身施禮。
“好說,好說,以後我們就是自家兄弟了,何必客氣。”金淮滿意地點點頭。
歐陽衝見到這些,知道事情敗露,決定先下手為強,於是慢慢走近金淮。
那金淮正在自鳴得意間,忽見一名士兵低著頭朝他走來,夜色中並看不清來人模樣,不禁有所警覺,大喝一聲:“你是何人?”
“取你狗命之人。”歐陽衝暴喝一聲,突然發力,一杆長矛快如閃電般刺出,頓時將金淮刺了個洞穿,鐵矛扎透他的身體後扎入青磚砌成的城牆。
鮮血噴灑而出,金淮口吐鮮血,望著歐陽衝被火把映紅的臉龐怔怔道:“你不是東郭――”一句話未完,腦部便已缺氧,手臂頹然落下,氣絕身亡。
歐陽衝根本不作停留,腰間軟劍祭出,橫亙在林小五的脖間,厲聲道:“打開甕城城門,放羌人入城。”
瞬間的變故,令滿城兵士猝不及防,但金淮並非一人前來,還有兩名金美蓮的親信,見此光景大喊:“捉拿奸細,為金大人報仇。”舉刀便朝歐陽衝殺了過來。
歐陽衝冷笑兩聲,飛起兩腳,將那兩個廢物踢於甕城之下,兩聲沉悶的摔落聲之後,甕城之中徹底沸騰起來。
拓跋部的勇士們開始撞擊城門。
“快開城門。”歐陽衝的手輕輕用力,一滴鮮血順著林小五的脖子滾落下來。
“快開城門,快――”但凡迷戀金權之輩都是貪生怕死之流,林小五也不例外,在死亡的恐懼面前,他又一次妥協了。
歐陽衝歎息一聲,真不知道林漢是如何讓這樣一根牆頭草守城的。
“吱嘎――”第二道城門大開,羌人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拓跋三搶上城來,問歐陽衝:“香香呢?”
“她和金美蓮在一起,現在想想,恐怕已經被那婆娘囚困起來了,頭領,你率領我們的人把持住城門。我這就去救香香。”歐陽衝急道。
“那好,城牆就交給我了,衝兒,你要小心。”拓跋三用手中寶劍抵住林小五的心口。
“放心吧。”歐陽衝說著,快速奔下城樓。
東廂房,月色如霜,灑落滿地。
燭火通明處,金美蓮面對嬌小可人的拓跋香香,用修長的指甲劃過她濃密的眉黛,嬌笑道:“呵呵,真是個可人兒,看你這青澀的模樣,恐怕還不明白男女之事吧,哼哼,這麽年輕就要死掉了,真的是很可惜。”
“呸,賊婆娘,你是怎麽發現衝哥不是東郭逆天的?”拓跋香香被困在椅凳上動彈不得,隻能向她狠狠地啐了一口。
金美蓮用手絹擦掉臉上的唾沫,也不著惱,咯咯一笑道:“香香小姐果然名不虛傳,就連這口水都是香的。不過你們的演技實在太差了。東郭逆天什麽人,那是隻色狼,見了女人就要著急上火的色魔。在他身邊怎麽會有你這樣清純的女孩兒?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們竟然蒙在鼓裡?還有,東郭逆天也從來沒有對我做出百年好合的承諾,那都是本夫人試探他的,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麽容易就上鉤了,呵呵,想想真是笑死人了。”
“衝哥哥,是我害了你。我實在是不該來的。”拓跋香香淚眼漣漣暗自後悔。
“不必後悔了,很快你就要見到他了。”金美蓮惡狠狠說道。
“你殺了衝哥哥?”拓跋香香聞言大驚失色。
“不必我親自動手,相信現在你的衝哥哥已經死了,看的出來,他很愛你,武功也不錯,但隻要進了我的紫色百合園,就是大羅神仙也逃不出來。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那些所謂的百合都是本地百合與曼陀羅花的雜交品種,百合的香氣中盡是曼陀羅的毒氣,成人吸入一朵的含量便足以致命,想想看,月色之下,成千上萬的曼陀羅百合散發出濃鬱的毒氣,你的衝哥哥還活得了嗎?咯咯――”金美蓮冷笑道。
“曼陀羅?衝哥哥,香香真傻,我應該想到的,那麽熟悉的味道――惡婆娘,你們點了熏香就是為了掩蓋曼陀羅的香味的吧?”拓跋香香後悔死了,若是剛才能洞察這一切,哪怕是一點,事情也不至於到現在這般田地。
“香香小姐,你說的沒錯,你很聰明,然而你們兩個的人情世故實在是少的可憐,像你這樣的人到了中原是活不下去的,因為那裡到處是姐姐這樣的人,到處是爾虞我詐到處是你死我活。哦,忘記告訴你了,曼陀羅的花香還有降低習武者功力的功能,要不然以姐姐平庸之身,怎能將妹妹抓的死死的?”
“卑鄙無恥――”拓跋香香恨得咬破了嘴唇。
“告訴姐姐,你們把東郭逆天藏到哪裡了?我或許可以繞你一命。”金美蓮依舊不死心,繼續逼問。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東郭逆天死了,他被金輪喇嘛砍下了頭顱,他死有余辜――”拓跋香香冷笑道。
“我不信。金輪喇嘛怎能殺死他的主子,定是你們殺了我的情郎是不是?”金美蓮雙手卡住拓跋香香的脖子拚命搖晃。
“咳咳,隨你怎麽說。還記得衝哥哥臉上那張面具嗎?那就是東郭逆天的臉皮。”
“他真的死了――逆天――你死了,誰來哄姐姐開心?逆天,我們不是約定拿下玉門三城東圖大明的嗎?林家堡勝利在望,可你,竟這樣去了。逆天,你等著, 我讓你的仇人下去陪你,還有這身體散發香氣的小賤人――”金美蓮歇斯底裡近乎瘋狂。
“金美蓮,你這個瘋子,有本事趕緊殺了姑奶奶。”想到歐陽衝已死,拓跋香香的心徹底消沉了下去。
“金達利,這裡就交給你了,先奸後殺也罷,先殺後奸也罷,總之,我要這小賤人痛不欲生不得好死――”金美蓮咬牙道。
“好嘞,夫人您就瞧好吧,落在我手裡,這賤人不脫層皮不會輕易死掉的。”一個滿頭癩痢的瘦猴答應一聲,滿臉淫笑著來到拓跋香香身前。
“金美蓮,你不得好死。”拓跋香香見此情景,牙齒錯開,舌頭伸出,想要斷舌自盡。
金達利一見連忙伸手將她的下巴摘下來,嘿嘿怪笑道:“小美妞,把爺侍候舒坦了,爺讓你死的痛快一些,嘎嘎――”
“拓跋香香,你好好享受吧。”金美蓮冷笑著離開。
“小美人,我來了――”金達利迫不及待地扯掉了腰間的褲帶。拓跋香香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道:“衝哥哥,對不起,將來就算是在陰曹地府我們恐怕也不能在一起了,香香的身子要被這畜生糟蹋了,衝哥哥,香香好想你啊――”
“金達利,你不想活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在窗口響起。
借助皎白的月色,可以清楚地看到兩個妙齡女子出現在廂房門口國槐樹下,說話的是一個紅衣女郎,金達利一看不禁大驚失色,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林家大小姐林如詩。後面是她的丫鬟後來被金美蓮罰到華清池侍候洗浴打雜的雜役丫鬟秋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