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呸呸,什麽大小姐,你,你,不過是個瘋子,怎麽來這裡壞爺的好事?”金達利結結巴巴說道。 “金達利,你壞事做絕,今天本小姐來了,新帳舊帳咱們一起算。”林如詩撇了撇嘴,走進屋內。
“哼哼,林如詩,想不到你是裝瘋賣傻啊,嘖嘖,好演技,竟然連夫人都騙過去了。”金達利自恃有點功夫,並不懼怕林如詩。
“金美蓮這賤人勾結東郭父子意欲奪我林家堡,本小姐和她勢不兩立。金達利,你納命來吧。”林如詩因為激動,一張俏臉略顯緋紅。
“哼哼,林如詩,就憑你?不過是送上門的獵物罷了。金爺今天好運氣,有兩大美女享用,嘎嘎――來吧,大美人,爺先上了你再說――”
金達利話音未落,便被一人捉住胸前的衣襟拎了起來,卻是野力聽到金達利出口不遜直接從門外飛奔進來,也不說話,伸出右手左右開弓,一陣耳光過後,金達利的臉變成了爛豬頭。
“怎麽?不放屁了?”野力冷笑道。
“屁?屁,放沒了。”金達利使勁睜開腫脹的眼睛卻發現眼前這人的胳膊都比他的大腿粗,連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也沒有了,現在想的全是怎樣才能活下來。
“剛才放什麽屁了?還他媽記得吧?”野力冷哼道。
“小人是豬腦子,剛才放什麽屁,全,全忘了。”金達利不敢重複剛才的話,他知道,那根不就不是人話,說句不好聽的,連屁也算不上。
“忘了?好,很好,看我能不能讓你想起來。”野力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藏刀,猛地一劃,金達利的一隻耳朵便掉在地上。
“哇呀――疼死我了――”金達利用手捂住流血的臉頰,哀嚎起來。
“告訴爺,我們姑爺怎麽樣了?”野力瞠目,聲音如雷。
“你們家姑爺,是,是?”
“就是和香香小姐一起的公子哥。”
“他,他――”
“他怎樣了?”野力大急。
“他,他被夫人害死了。”金達利見野力凶悍,小腹一松,熱尿標出,順著褲筒流淌下來。
“你們害死了姑爺?”野力側目見拓跋香香面帶淚水,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便知事情十之八九是真的了,心中悲慟,徒然大吼一聲,一下子將金達利扔到半空,待他落下之時,手中藏刀劃過一道眩目的弧線,一刀將金達利斬為兩段。
然後,慢慢走到拓跋香香跟前,將繩索斬斷,安上她的下巴,柔聲道:“小姐,請節哀。”
拓跋香香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壯士,快隨我離開此地去救你的族人。一旦被金美蓮的人發現就大事不妙了。”林如詩提醒道。
“小姐,快走。頭領還等著我們去救呢。”野力也急了。
但拓跋香香依然不動,隻有眼角的淚水在嘩嘩流淌。
野力知道,小姐的心死了。剛剛大呼一聲:“我們走。”想要扛起拓跋香香趕路,卻聽一人高喝:“都給我留下,誰也走不了。”
林如詩大驚,回頭一看,卻是金美蓮這賤人去而複回,身邊不僅有百余家丁而且有三名韃靼將領服飾的精裝漢子。
“哼哼,大小姐,你終於還是沉不住氣了。”金美蓮半躺在四人抬的敞轎上,蘭花指伸出直指林如詩。
“賤人,你將我父親藏哪裡去了?”林如詩咬牙道。
“你說那個老東西麽?呵呵,我怎麽知道?”金美蓮仰頭笑道。
“父親待你不薄,你如何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林如詩憤怒之極。
“林如詩,我告訴你,就憑這個傻大個還救不了你,今夜要不說出林家的寶藏,我絕不饒你。”
“金美蓮,不要癡心妄想了,到頭來,你什麽也不會得到。”
“是麽?林如詩,那咱就走著瞧。”金美蓮哈哈大笑,其後猛然叫道:“王二,給我拿下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前面一名領頭的家將答應一聲,長劍舉起,幾十個家丁一聲呐喊紛紛上前,將林如詩、野力和拓跋香香圍在中間。
野力哪能束手就擒,鐵矛橫在手上,掄起來呼呼有聲,眾家丁見他力大無比,一個個叫喊著紛紛後退。
“殺死這個黑大個,賞十兩黃金。”金美蓮叫嚷道。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家丁都是窮人家出身,一聽有十兩黃金可賺,又都壯著膽子揮舞著兵器強攻上去。
“去你娘的,給俺去死。”野力口中罵著,鐵矛如出水蛟龍,頃刻間便挑死兩個家丁。
“一群不中用的東西,大家都給我上,誰抓住了林如詩,我賞他做老婆。”金美蓮再次增加籌碼。
如花似玉的大小姐近在眼前,哪個不想娶她做老婆?百十號家丁內心蕩起強有力的欲望,嘿嘿,那是林家美麗高貴的大小姐啊,以前想跟他說個話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現在一下子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如何不讓他們興奮。
“上啊,誰搶著大小姐就是誰的啊――”
“殺死這黑小子,就能享受這兩個絕世美人啦――”
“衝啊,殺啊――”
百十號人不要命地圍攏上來,野力頓時傻了,他再有力氣也隻能殺死數人而已,面對潮水似的人潮,他自保尚且不能,如何保護那三個女人。
人潮瞬間將野力吞沒,“輝哥,你這個混蛋,快來救俺。”野力就是野力,有著堅強的體魄,即便是被人踩在腳下依然能夠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
“媽的,誰欺負我兄弟,我跟他沒完。”拓跋輝從樹上跳了下來,拚著性命想要將野力從人群中扒拉出來,但是人太多了,場面太亂了,野力躺在地上被百十號人踩來踩去,三個女人蜷縮在牆根下瑟瑟發抖,拓跋輝被人群緊緊地擠在中間,甚至連拔出佩刀的機會都沒有不但沒有救出野力,反而落了個同野力一樣的下場,被他人踩在腳下。
“大小姐是我的。”一個家丁的手幾乎要碰到林如詩了,卻被後面的人拉扯住,“媽的,就憑你這瘦猴,還想打大小姐的主意,做夢去吧。”
“他媽的老牛,你壞哥好事。”那人反手就是一拳,正好卯在後面那人臉上。
野力的威脅沒有了,於是乎你死我活的廝殺瞬間變為爭搶林如詩的鬧劇。金美蓮看著都替這群家丁臉紅,冷冷道:“民團就是民團,無論怎麽訓練都及不上正規軍。王二,把林如詩給我擒了。”
王二上前一步,牛筋鞭子抽了出去同時暴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場面終於安靜了一些,王二撥開人群,正要往前,忽然眼前銀光一閃,一支鐵箭穿透了他的左胸。
王二撲地身亡。
“是誰?”金美蓮花容失色。
“臭婊子,是我,你家歐陽爺爺。”一個身穿普通家丁裝束的男子從遠處慢慢走近。
“是你?你沒死?”金美蓮大驚失色。
“香香還在這裡,哥怎麽舍得死呢?”來人正是歐陽衝。
“衝哥哥。”拓跋香香看到了歐陽衝,立刻從“假死”的狀態中蘇醒過來,張開雙臂,撲進他的懷裡。
“好香香,哥哥再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了,直到永遠。”歐陽衝拍拍拓跋香香的後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好一個郎情妾意。你到底是什麽人?”金美蓮恨恨問道。
歐陽衝正要摘下面具報出自己的姓名,就在這時,一隊騎兵斥候約有七八人模樣飛奔到金美蓮轎前,下馬稟報:“夫人大事不好,金淮被羌人殺害,林將軍被挾持,羌人現已控制城防。”
“什麽?城防失守,金淮,林小五,你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金美蓮氣急敗壞跳下轎來,用番語同三個韃靼將軍不知說了些什麽。
歐陽衝皺眉,因為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金美蓮問那韃靼桑吉可汗的軍隊什麽時候開到,那人說大隊人馬很快就到。”拓跋香香附耳對歐陽衝說道。
“你懂蒙語?”歐陽衝驚喜道。
“香香自小隨爹爹輾轉於西域各地,不光懂漢語還懂藏語、回語、蒙語和維吾爾族語言,其他的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拓跋香香小聲道。
“香香,你可真是個人才,從今以後你就是哥的隨身翻譯了。”歐陽衝憐愛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衝哥哥,以後你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生死相依,不離不棄。”拓跋香香重又把頭埋進歐陽衝的懷裡。
“生死相依,不離不棄。”歐陽衝鄭重點頭。
“報――”一陣塔塔的馬蹄聲過後,一名騎兵斥候下馬來報:“夫人不好了,歐陽山莊家大公子歐陽乾率領五百人馬出現在南門口口聲聲說是討伐夫人營救林老爺和林小姐。”
“混帳東西,怎麽說話的?本夫人好好的。羌人開門放行了嗎?”金美蓮面帶冰霜。
“還沒有。不過羌人很快就會弄清情況,相信歐陽乾很快便能進城了。”斥候回道。
一旁林如詩和秋韻聽得清楚,秋韻喜道:“大小姐,我們有救了,是姑爺家的人來了,小姐,我們可以救出老爺了。”
“你們先別高興的太早,林家堡還是我金美蓮的天下。孫甲,你趕緊回府,叫上火槍隊所有人馬,一人帶上一把燧發火槍,對了還有那四門威武大炮,立即將城防給我奪回來。”
“是。”孫甲答應一聲上馬便走。
“想搬救兵?沒那麽容易。”歐陽衝鼻子冷哼了一聲,搭弓射箭,箭如流星,眼見就要將那將領射穿,不料卻被領頭那名韃靼將軍用手裡的彎刀砍落在地,孫甲回頭恰好看到那鐵箭落地,知道死裡逃生,不禁暗自慶幸,撥馬飛快離去。
“臭韃子,壞我好事。”歐陽衝氣地大叫。
“小子,你敢罵我?”那韃子似乎懂漢話,朝著歐陽衝走了過來。
“阿烏爾將軍,殺了這小子,美蓮便答應你的要求。”金美蓮指著歐陽衝惡狠狠說道。
“啊哈,是嗎?美麗迷人的金,你的意思是今晚我可以睡到你的被窩裡了?”阿烏爾毫不掩飾興奮的表情。
“是的,阿烏爾。”金美蓮也不顧羞恥,冷豔的面容帶著對歐陽衝滔天的恨意,恨不得他立刻下地獄。
“小子,為了銷魂的女人,你死定了。”阿烏爾舉起那把兩丈長的彎刀,迎著火把和松明的火光,看以看出那是精鋼鍛造的鋼刀,是西域亦力把裡人的絕密技術。
“阿烏爾頭領,讓這些漢人見識一下漠北勇士的風采――”
“將軍閣下,您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就像宰狼一樣割斷這小子的喉嚨。”
兩個韃子見阿烏爾要出手,興奮地如同打了雞血。
阿烏爾出手了,鋼刀帶著風聲,似乎要將歐陽衝和拓跋香香一切兩段。
月色藏到了胡楊樹稀疏的黃葉裡,秋風忽起,松明忽明忽暗,阿烏爾忽然發現,眼前那溫柔而毫不設防的一對兒,已經不見了,像鬼一樣的憑空消失了。
除了林如詩,沒人看見歐陽衝是怎樣消失的,他是那樣地快,快的僅有一絲殘影,而這微弱的殘影也被動火的晃動給完全吞噬了。
歐陽衝左手攔住拓跋香香,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條軟劍,對準了阿烏爾粗壯的脖頸。
“阿烏爾大人,他在你的上方。”金美蓮不無驚恐地嚷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歐陽衝鋒利的軟劍切下了阿烏爾滾圓的頭顱,那頭顱落地滾了幾下,鮮血沾滿泥沙,口中還嚷了一句:“娘的,見鬼了。”
見鬼了嗎?是的,起碼在場的人都是這麽認為,那是怎樣的一劍?快得看不見劍的影子,隻有一縷幽幽的寒光,仿佛馬鬃黑山上傳說的地獄之火。
這一劍的驚豔,不僅令林家堡家丁心驚膽戰,也同樣讓金美蓮心如死灰,同時澆滅的還有她內心復仇的火焰。
金美蓮知道阿烏爾的本事,他是漠北的勇士,是桑吉手下的千戶長,阿烏爾的彎刀可以劈裂地上的石頭,他一人可以赤手空拳殺死一群野狼。當年羅布泊一戰,阿烏爾以一千騎兵斬殺亦力把裡騎兵五千人,坑殺俘虜三千,其戰績顯赫以至於桑吉親自封他為“巴爾特”,即欽封的英雄,可就是這樣一個傳奇的英雄人物竟然在這個神秘男子面前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
“姑爺好樣的。 ”野力和拓跋輝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拚命為歐陽衝的完美表現鼓掌喝彩。
“你們兩個死哪兒去了?”歐陽衝將拓跋香香交到他們跟前道:“你們保護香香去城上告訴拓跋頭領放歐陽乾進城,我去阻止火槍隊。”
“臭小子,殺了阿烏爾大人,還想離開?,我們上,殺死他,不然我們無法跟汗王交代。”其余兩名韃子見可汗欽封的巴爾特身死,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
“找死。”歐陽衝將野力的長矛攥在手裡,往後狠狠一戳,粗壯的長矛仿佛一條閃電,可憐兩名韃子就像兩個山楂被歐陽衝穿了糖葫蘆。
血,汩汩而出。林家堡家丁不少人嚇得尿了褲子。
這還是人嗎?
林如詩卻清楚地知道,自古殺人絕招唯快不破,此人出招並無套路但擁有極強的內息,極強的內息瞬間可以通過肌體轉換為恐怖的能量,而這種恐怖的能量最終會化作閃電般的動作。這便是戰無不勝的關鍵所在。
“爾等聽著,誰還妄想反抗林大小姐,這就是你們的下場。”歐陽衝高聲斷喝。
“小的們不敢了。林大小姐,饒過我們吧。”
“大小姐,我們不是人,我們都是畜生,求您開恩吧。”
百八十人紛紛跪地求饒。
“滾。都給我滾出林家堡。”林如詩不願看到這些令人惡心的家夥。
“是,我們滾,我們馬不停蹄地滾,有多遠滾多遠――”那些人一哄而散,林如詩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金美蓮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