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衝見武千戶揮刀砍來,連忙將公主抱在懷裡,往後一個縱躍,已經在數步之外,南宮薔微微點點頭道一句:“不賴,是九陽神功第三重。”其實他不知道歐陽衝因為體內的蛇毒尚未排盡,所以一身內息只能勉強發揮小半,這種狀態並不是刻意掩飾所能達到的,於是便給樂安侯造成一種假象。 “臭小子,算你逃得快。”武千戶見大刀砍空知道遇到敵手,便大吼一聲,緊跑幾步,大刀舉過頭頂,一招力劈華山,朝著歐陽衝和公主摟頭蓋頂劈了下來,他身形極高,這一刀足有千鈞之力,可謂萬夫莫當之勇。
歐陽衝不能發揮全力,所以不敢怠慢,忙將公主推到一邊,迎著武千戶一個箭步竄了過去,施展顏濟世教他的小擒拿手法,隻一個回合便將武千戶的大刀奪了過來,武千戶手無兵器,雙目圓睜,大叫道:“快些還我大刀。”
歐陽衝冷笑道:“兩陣對壘,你也說這樣的屁話嗎?不難看出,你根本就是個草包千戶,今天不殺你對不起大明朝廷,對不起養你的大明百姓,更對不起眼前這幾個苦命的女人。”
手起刀落,武千戶雙腿血淋淋落地,歐陽衝跳將起來,一個旋風腿便將那二百多斤踢飛出去。歐陽衝雖然只有小半的功力,但其速度和力量絕對不是這種草包所能相提並論的,那力度拿捏地恰到好處,武千戶流血的大腿恰恰落入先前他命衙役掘好的兩個土坑裡。
“果然是個草包。”歐陽衝雙手抱於胸前,往前踱了幾步,低頭斜睨著矮了半截的武千戶,冷笑道:“你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這土坑止血的效果倒是極佳,看來你沒少乾這樣的缺德事,罷了,今天小爺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也嘗嘗腰斬的滋味。”
武千戶失血加恐懼,臉色已然煞白,雙手舉起來大聲喊道:“爺爺饒命,饒命啊。”
朱曉君在旁邊冷冷道:“好惡心的嘴臉,歐陽衝,就照他剛才說的,一刀兩段,然後將他的豬頭砍了下來喂狗。”
武千戶痛哭流涕,嚎叫道:“俺可沒說要喂狗啊。”前面這些都是他剛才所說的,這就叫現時現報,可是並沒提到喂狗呐,不是他不敢說,而是根本就沒有想到。
歐陽衝冷笑道:“就你這熊樣,野狗吃不吃還兩說著呢。”言畢,一刀下去,頓時斬為兩段,上半身還沒落地,歐陽衝緊接著又是一刀,武千戶那圓圓的腦袋在天空翻滾了兩圈,兀自睜著驚恐的死魚眼嚷道:“不要喂狗——”
五更天,在這夏季已經微亮了。
武千戶死了,死的窩囊,死的慘不忍睹,那幾個女子早嚇得閉上了眼睛。
“好快的刀。”樂安侯拍手而笑。
“南宮薔,武千戶已死,你們還不束手就擒?”朱曉君縱聲喝道。
“你們看,這兩個人是誰?”伴著南宮薔的話音,歐陽虹和娜拉已經被人綁了過來,卻少了林如詩。
“相公救我。”娜拉見到歐陽衝連忙高聲喊道。
“放了她們——”歐陽衝的聲音冷的都要結冰了,一個是他姑姑,一個是他心愛的女人,兩個女人都不容出任何差池。
“放了她們也無不可,不過,我要你自殘雙手。”南宮薔的聲音更冷,冷到三個女人的骨頭裡,朱曉君、歐陽虹和娜拉幾乎同時叫道:
“衝兒不要聽他的。”
“相公,不要管我。”
“歐陽衝,你千萬不要上當啊——”
南宮薔將寶劍在歐陽虹頸動脈上一拉,殷紅的血跡順著她修長白皙的脖頸流淌下來。
“住手——”歐陽衝明白了,真正難纏的是這樂安侯。
歐陽衝右手緩緩地抽出腰間的軟劍,左手伸出,猛地拍向尖利無比的劍尖,手心洞穿,鮮血直流,幾條手筋立斷。
三個女人流淚道:“你太傻了,就算是自廢雙手,南宮薔也不會放過你的。”
“好樣的,該右手了。”南宮薔哈哈大笑。
朱曉君忽然撲到歐陽衝跟前,一把將他抱住,大叫道:“歐陽衝,你醒醒,等你雙手一廢,他第一個便會殺了你,你死了,我們幾個誰也活不了,南宮薔,他,他根本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南宮薔從後面一腳踹出,將公主踢飛一丈多遠,惡狠狠說道:“公主你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朱曉君仰面朝天跌倒在地上,口吐鮮血,顯然是受傷不輕,歐陽衝瞠目道:“南宮薔,你好陰毒。”
南宮薔哈哈一笑:“你自身難保,就不用鹹吃蘿卜淡操心了。”說話間趁歐陽衝不備,抬腿飛起一腳,恰好踹在他的腰眼上,歐陽衝飛到朱曉君面前跌落在地,隻覺得五髒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置,心血潮湧,一口鮮血噴濺出來。
好快的身手,好強的力量。
歐陽衝知道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倘若他沒有中蛇毒,南宮薔不是他的對手,但現在他僅僅發揮不到一半的功力,如今左手已廢,又挨了一腳,只怕連三成功力都發揮不出來了。
南宮薔一步步走近,獰笑道:“我以為是個勁敵,哪知道也是個窩囊廢,剛才廢掉你的左手倒是多此一舉。”
歐陽衝揩掉嘴角的血跡,掙扎著站了起來,大笑道:“誰是窩囊廢要打過才知道。”
南宮薔嘿嘿冷笑兩聲:“想跟我打,你還不配。”說著一記勾拳擊在歐陽衝的下巴上。
上百斤的力量將歐陽衝拋向空中,翻了兩個跟鬥後狠狠地摔在地上。
“歐陽衝,你起來,跟他打,你不是很能打的嗎?”朱曉君爬了過來,在他耳邊大喊。
歐陽衝大腦有些迷糊,顯然是缺氧所致,他使勁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發現吐出來的血都是黑的,而且有冰渣的存在。這是蛇毒,為什麽體內還有這麽劇烈的蛇毒?這不應該啊,難道說,是體內殘存的玄冥真氣冰封了蛇毒,現在真氣渙散,蛇毒重新發作了?是的,一定是這個樣子,歐陽衝長歎一聲,心想這真是雪上加霜,天意弄人,難道說我歐陽衝就該命喪於此嗎?自己死了倒也沒什麽,只是這些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記的女人,難道她們也該死嗎?
不,絕不。
南宮薔見他搖搖晃晃一副站不穩的樣子,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歐陽衝趁此機會,調整氣息,調動全身力氣,猶如一頭下山猛虎,一下子撲到南宮薔身上,張口便咬,他原本是想咬南宮薔咽喉的,可是蛇毒發作,腦部神經紊亂,咬中的竟然是肩膀,肩膀便肩膀吧,好不容易咬中,反正是不能松口了。
南宮薔傲慢輕敵,吃了大虧,一邊用膝蓋踢打歐陽衝的小腹,一邊罵道:“你這條瘋狗,膽敢咬我?”
歐陽衝不顧腹部吃痛,猛地甩頭,硬生生地撕掉半斤多肌肉,冷笑道:“你這奸賊,能除掉你這禍害,我歐陽衝便是做狗也無妨。”
南宮薔捂著傷口,大叫一聲:“痛死我也。”寶劍在手,上前便砍,嘴裡大聲道:“錢知縣、劉知州你們還愣在那裡幹什麽,都給我殺,這些女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殺,殺,殺。”
“奸賊,多行不義必自斃,我縱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歐陽衝大吼一聲,情知躲避不過,竟直挺挺朝著那寶劍迎了過去,雙目圓睜,滿臉的鮮血,端的如地獄修羅一般。
南宮薔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速度,就在此時,只聽外面一陣嘈雜聲,緊接著縣衙的大門被撞開,一群乞丐蜂擁而入,為首之人他都認識,正是林如詩和丐幫七袋長老李黑七,李黑七手中打狗棒一舉,大聲道:“眾弟子給我拿下這些混蛋,敢欺負我家幫主,老黑不能跟你們算完。”
林如詩見歐陽衝受傷,不禁大喝一聲:“那穿花衣服的狗屁玩意兒,你敢傷我家相公,看姑奶奶我不捏死你這個禿毛的烏龜王八蛋。”
說著幾個跳躍來到跟前,手中長劍直刺南宮薔的胸口。
丐幫上百人湧進來,頓時將小小縣衙後院圍了起來,錢知縣、劉知州和那些衙役哪裡還敢動,一個個蹲在地上抱著頭連喊饒命。
情勢急轉而變,南宮薔漠然一笑,右手寶劍繼續往前,左手揮出,正中林如詩的肩膀,將她拍飛出去。
歐陽衝絲毫不避,身體繼續往前,寶劍撲哧一聲刺穿他的肩胛骨,從後背穿了出來。歐陽衝咧嘴無聲地笑了一下, 右手卡住南宮薔的咽喉,左手死死握住他受傷的肩膀,沙啞著嗓子沉聲道:“南宮薔,你失算了。”
“放屁,你都是死人一個了,還想耍什麽花招?”南宮薔說著,想要將寶劍拔出來卻已不能,寶劍卡在歐陽衝的肩胛骨中,絲毫動彈不得。一股濃烈的蛇毒撲面而來。
南宮薔恍然大悟:“你體內有劇毒?”
歐陽衝齜牙木然一笑:“現在才明白,已經晚了。”
歐陽衝擊中全身剩余的功力,將殘余的蛇毒逼出大半,濃烈的蛇毒很快便通過南宮薔的傷口進入他的血液之中。
蛇毒開始發作,南宮薔腿腳開始抽搐,雖然毒不至死,但全身功力已失,歐陽堅持不住,軟軟地癱倒在地,朝林如詩咧嘴一笑,斷斷續續說道:“玄冥真氣,給我療傷。”
林如詩連忙過來,扶他坐在地上,然後伸手將他的上衣撕碎脫了下來,自己坐在他的身後,慢慢運氣將五級玄冥真氣慢慢注入歐陽衝的體內。
歐陽衝緩緩吸收玄冥真氣,再次將殘存的蛇毒逼回下丹田冰封起來。
李黑七見歐陽衝驅毒,便主動擔當起護法的職責來,不知不覺間旭日東升,對於大長公主和她結識的那幾個姊妹們來說,今天的陽光似乎更加明媚。
高唐縣衙大門被丐幫撞破,這事很快就傳到東昌府知府那裡,有人攻擊縣衙,這還了得,趙知府掂量一下,為了保險起見,便帶領府衙所有差人匆匆趕往東昌衛與李守備商議,李守備不敢怠慢,當下便點齊五百騎兵浩浩蕩蕩往高唐縣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