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知縣和劉知州被一群乞丐圍在中間,稍一抬頭便挨幾棍子,劉知州想跑,卻被乞丐打斷了腿坐在地上不斷哀號。 此時趙知府和李守備帶領大隊人馬過來,頓時膽子也壯了不少,錢名不顧挨打站了起來大叫道:“趙大人快拿下這些刁民,救南宮侯爺——”
李黑七罵了一句:“多嘴的烏鴉,快些閉上你的鳥嘴。”幾棍子下去,立馬將錢名打的鼻青臉腫。
趙知府見丐幫不僅衝擊縣衙,而且聚眾毆打朝廷命官,這還了得,正要發作,卻見南宮薔倒在地上,臉色發黑,口吐白沫,不禁大驚失色:“侯,侯,侯爺這是怎麽了?哎呀,定是這些刁民所乾的好事。”
他連說幾個“侯”字,有幾人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趙知府卻也顧不上了,匆忙下馬,上前將南宮薔扶了起來,回頭結結巴巴說道:“李守備,捉,捉拿反賊這可是你,你分內的事情,哼哼,若是放跑了一個反賊,小心我和侯,侯,侯爺在聖上面前彈劾你——”他越是怕多說一個侯字,偏偏這舌頭越不爭氣。
李守備哼了一聲,揮揮手,大喊道:“關門。”
“是。”官兵答應一聲,將地上的門板重新安到門框上,用門閂別住,幾百官兵分成兩排,將歐陽衝他們以及眾乞丐團團圍在中間。
場面一片混亂,李守備再次招手,眾官兵張弓搭箭。林如詩見事情不妙,下一刻,這守備完全可以下令格殺勿論,如果這樣的恐怕大家難免都得糊裡糊塗做鬼了,情急之下連忙抱起公主,邊往牆邊跑便耳語道:“公主還不趕緊宣布自己的身份更待何時?”
公主會意,便大叫道:“我乃大明長公主是也。”
可是根本沒人理她,林如詩搖頭道:“現在場面如此混亂,你聲音又小,我抱你上那牆頭。”
林如詩抱著公主縱身往牆頭跳去,可是剛才為歐陽衝輸送玄冥真氣,體力消耗較大,跳的不到位,還沒到牆頭,兩人便墜落下來,林如詩心中暗叫一聲:“慘也——”雙臂用力,將朱曉君托到牆頭之上,可憐她噗通一下落到地上,所幸屁股著地,疼的她兩眼直淌眼淚,娜拉見狀連忙跑過來,將她扶了起來,摸著她渾圓的屁股問道:“林姐姐切勿將這寶貝跌壞了。”
林如詩咧著嘴忍著痛,瞪了她一眼,說道:“屁股越跌越結實越摔越有彈性,哼哼,說不定經過這一摔呐,都比你的大了呢。”
娜拉撅著嘴道:“說不定都摔青了呢。”
兩人拌嘴的功夫,朱曉君已經站在牆頭之上,將貼身的玉佩掏了出來,揮動著喊道:“大家都聽好了,我就是大明長公主朱曉君,誰都不許輕舉妄動——”她的眼光最終聚集在趙知府和李守備身上,厲聲道:“趙保祥,李啟才,你們兩人來的正好,還不將這群禍害百姓、以下犯上試圖作亂的狗官給我綁了。”
這女子能叫出他們兩個的名字,這是怎麽回事?知府和守備都懵了,公主?到底是真是假?這事可馬虎不得,須小心謹慎才行。
於是趙知府款步走到高牆之下,微微一笑,想了想,結結巴巴地說道:“你說,說自個兒是,是公主,我,我能不能瞧一瞧那塊玉,玉佩?”
“這有何不可,趙大人沒見過本宮,想以玉佩鑒別真偽也在情理當中。”朱曉敏點點頭,將玉佩扔給他。
趙保祥接住拈在手裡,在陽光下仔細觀瞧,但見這塊美玉通體煙青透亮,底邊一側偏偏有那麽一小塊兒黃色的秋梨皮子,正是難得一見的昆侖山和田玉皮色子玉,那秋梨皮子被雕刻成金蟬模樣,活靈活現,呼之欲出,無論是質地還是做工,那都不是民間所能見到的。
趙知府再端詳朱曉君的相貌,他雖然沒見過大長公主,但認識小公主啊,朱曉君和妹妹朱曉敏的樣貌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還能有假,當即便跪了下來,大聲說道:“大長公主千歲,臣救駕來遲,還請公主殿下治罪。”
朱曉君居高臨下,冷冷道:“你知罪便好,還不將這一乾罪臣拿下,今天,本公主要替天行道,殺了這些無法無天的貪官墨吏,還有這目無王法一手遮天的樂安侯南宮薔。”
既然公主身份得到確認,整個局勢又為之一變,乞丐們成了營救公主的良民,錢知縣、劉知州以及縣衙參與作亂的衙役統統被五花大綁繩之以法。樂安侯原本中毒不深,此刻已經運功將蛇毒逼了出來,他身為侯爺自然是個見過世面的人,聞聽公主此言,不禁哈哈大笑:“想殺我?你沒這種權力。放眼天下,除了皇上,誰也治不了我的罪。”
趙保祥見公主還站在高牆上,恐她有失,便命府衙的衙役搭了人梯將公主接了下來。公主下來之後問他:“大明朝有這樣的規定嗎?”
趙保祥點頭道:“按大明例,凡,凡涉及死囚的都要由皇上過目,況且侯,侯,侯爺在品序之外,皇上不開口,自然無法定他的死罪。”
朱曉君恨恨道:“今天不殺此賊難消我心頭之恨。”
歐陽衝以玄冥真氣壓製住蛇毒,娜拉又將他的手包好,此刻走過來說道:“公主要殺南宮薔,也無不可。”
朱曉君問道:“你有辦法麽?”
趙保祥雖身為六品官員,雖到北京述過職,但朝堂之上,他站在最後邊,並沒有機會結識歐陽衝這樣的朝廷大員,便問道:“你是何人?難道想陷公主於不忠不孝的地步嗎?”
公主呵斥道:“大膽,他便是工部尚書歐陽衝歐陽大人,你怎敢如此放肆?”
趙知府一聽是歐陽衝,趕緊再次磕頭,賠禮道:“原來是太子太師太傅太保大人,趙保祥不知是歐陽大人,請大人千萬恕罪恕罪。”
公主側目道:“歐陽衝你爬的好快,竟然以三公的身份輔佐我大哥。”
歐陽衝搖頭笑道:“這三公都是虛的,太子哪裡需要我這樣的淺薄之人輔佐。”接著問趙保祥:“不知者不怪,禦賜尚方寶劍在此,如皇上親臨,趙知府,你說能否殺得這南宮侯爺?”
歐陽虹已經拿到隨身攜帶的包裹,並從裡面拿出那柄尚方寶劍,遞給歐陽衝。
趙知府剛從地上爬起來,一見尚方寶劍,便與李守備一乾大小官員連同師爺一道跪倒在地,連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宮薔一見尚方寶劍,嚇得臉都綠了,褲襠一陣稀裡嘩啦頓時屁滾尿流,加之剛才身中蛇毒有些缺氧,此刻遭受驚嚇,神智有些不清,大聲喊道:“我是侯爺,你們誰敢殺我?誰敢?”
公主冷哼了一聲,吩咐道:“李守備你帶一部分人馬去將樂安侯府團團圍住,一隻蒼蠅都不要放走了,等三堂會審之後抄家,剩余兵士在此維持秩序。”
李啟才答應一聲帶領三百兵馬往樂安侯府而去,公主又對趙知府說道:“摘掉縣衙大門,通知高唐百姓,就說樂安侯南宮薔大逆不道,犯上作亂,已被朝廷捉拿歸案,有冤的伸冤,有哭的訴苦,凡告狀者情況屬實,本公主和歐陽大人一例為他們做主。”
趙知府吩咐十名衙役騎上快馬,帶上銅鑼,按照公主的原話,一路敲一路喊:“樂安侯南宮薔大逆不道,犯上作亂,已被朝廷捉拿歸案,大家聽好了,有冤的伸冤,有哭的訴苦啊,來縣衙告狀,大長公主和歐陽大人一例為你們做主哇——”
好嘛,這下子高唐縣真的是熱鬧了。
這南宮薔自恃祖上是開國功臣,有恃無恐,橫行鄉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如今犯事,七裡八鄉男男女女無不拍手稱快,平日裡受侯府迫害的紛紛拖男挈女,舉家來縣衙告狀,加上看熱鬧的,不到中午,整個縣衙已經被人山人海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堂一審,這南宮薔所犯下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說不盡的階級苦,道不完的血淚仇啊,等公主亮出尚方寶劍,拍著桌子定樂安侯南宮薔斬立決的時候,高唐縣衙眾百姓伏地大呼:“皇上萬歲,青天小公主啊——”此聲連綿不絕,竟然一直延續到十裡之外。
南宮薔被拖出縣衙門外斬首示眾,樂安侯府被抄,子女或被囚禁或被流放或被發配邊疆軍營為奴。
此舉大快人心,高唐縣民眾比過年還要熱鬧。
錢知縣劉知州囚於東昌府牢獄之中,擇日押往京城受審,至於那五名苦命的女人,歐陽衝私底下給了她們足夠的盤纏,並修書一封,叫她們去玉門投靠林漢林董事長爭取在敦煌藝術學院給她們安排個體面的工作。
錢名入獄,高唐縣不可一日沒有父母官,這是歐陽衝的提議,公主自然也是同意,既然人家公主和一品大員都拍板了,趙知府自然也不再說什麽。
朱曉君便問歐陽衝:“難道你有合適人選?”
歐陽衝朝李黑七一指,笑道:“我看他當這高唐知縣正合適。”
趙保祥一聽差點昏過去,連忙反對:“一個乞丐,怎能做高唐的父母官,荒唐,簡直是荒唐之極。”
歐陽衝冷笑道:“錢名倒是進士出身,可他為高唐縣的父老鄉親們做過什麽好事了?一個人能不能為人民服務,不在於他的出身,也不在於他的學歷,關鍵在於他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
公主拍手讚成:“歐陽大人說的是,就這麽定了,李黑七暫且擔任高唐縣父母官,等禦駕回京再行考評定奪。”
歐陽衝拍拍他的肩膀道:“當官並不難,關鍵是你願不願意踏踏實實乾事,記住了,要想富,多養草驢勤種樹,開完荒地修公路。”
公主、歐陽衝他們一行五人走了,李黑七還呆呆地站在大堂上發呆,心道這是在做夢嗎?雖說是七品芝麻官,可也是官呀,呵呵,老子當官了?呵呵,歐陽幫主太瘋狂了,這事他也敢做?我平時他媽的想都不敢想啊。可當官幹什麽哪,以前看人家當官的,一上堂便拍驚堂木,拍完驚堂木便搖頭晃腦之乎者也,要麽就是接受吃請,大口喝酒小口吃菜,這些他都學不來呀。
嗯,幫主臨走可交代了,帶領高唐老百姓致富,這總沒錯吧?多養草驢勤種樹,開完荒地修公路。
“師爺,師爺。”李黑七將師爺喚來,問帳上還有多少銀子?
師爺說還有五萬兩,李黑七點頭:“貼出告示,自即日起,凡是養草驢的,都到縣衙領取一兩銀子的補貼。”
師爺大驚:“太爺,沒這麽乾的呀,要是老百姓重複牽驢來領取銀子怎麽辦?”
李黑七齜著一口大黃牙笑道:“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牽驢來縣衙,讓鐵匠在每頭驢耳朵上都打上一個火眼,看他們怎麽冒領。”
這事很快便傳到知府衙門裡,趙保祥搖頭笑道:“荒,荒唐,可笑至極,我們先不管,人家可是公主和太子太師的人,且,且看他們怎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