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易心血來潮,出門往倫敦的唐人街走去,準備逛一逛這裡的唐人街,順便嘗一嘗本地中國風味的各種美食。
處在倫敦邊緣的唐人街,和倫敦市區截然不同,有著完全不一樣的風情,一邊是現代化的大都市,一邊是現代與傳統並立,西方與中國交雜的獨具民俗特色的社區。
走進唐人街,仿佛走進了另一個世界,這裡的建築裝修,張易隻覺得處處透露著華人的一種對傳統的莫名的堅持。
這種滲透進了骨子和靈魂裡的文化傳統,正是一代代華人在海外保持凝聚力的根源。丟了這種文化傳統,海外華人也就失去了根,變成黃皮白心的香蕉人了。
但是華人這種對於傳統文化的頑固堅持,又正是西方人一直以來無比厭惡的事情,既不肯皈依上帝,又不肯放棄自身傳統,當然無法融入主流社會,華人即使再勤奮努力,再是聰明好學,在西方國家也只能被邊緣化,享受著甚至比黑人還低一等的社會地位。
美國歷史上著名的《排華法案》制定的最大的原因不就是華人最難同化麽?既然不能同化,那就只能排斥和邊緣化了。
這些點滴的歷史回憶和感慨只是一閃而逝,就在心中消失無蹤,了無痕跡。
張易獨自一人品嘗著唐人街的各色美食,不急不緩,自得其樂,雖然不少餐館為了照顧西方人的口味,將好好的中式菜品做得沒了本來的風味,變得不倫不類,不過仍有不少還保留著傳統手藝和味道,讓張易覺得倒是不虛此行。
…………
走出一家飯店,張易正準備繼續走一走,迎面走來幾個穿著白色傳統練功服的年輕男女,領頭的是個二十來歲的清秀少女張易倒不怎麽在意,眼神一撇間,反而已經注意到了少女左邊一個走路還頗有些虛浮的青年。
這個青年,正是昨晚羅伯特別墅中最後的那個保鏢,被張易隨意一腳踢飛,張易雖然沒用太大力道,但怎麽說這個青年也應該在床上躺個好幾天才對,卻沒想到,第二天就看到他又活蹦亂跳了,雖然腳步仍有些虛浮,顯然並未好全。
“看來,是有高人給他推拿按摩了”,張易暗暗心想,不過也不在意,微微低頭和幾人擦肩而過。
…………
青年叫高成,是一個當地華人武館館主,也是一位大師的弟子,這位拳法大師在本地華人圈子中頗有名氣,即使在一些白人富豪中也很有信譽和影響力。
學藝有成的幾個弟子,偶爾也會被他推薦給一些富人當保鏢,當做一種謀生的出路,昨夜的高成就是這種情況。
與高成一起的幾個男女都是武館弟子,為首那個少女正是館主師父的親生女兒,名叫趙寧。
雖然比高成還要小好幾歲,不過從小就顯露了不俗的武學天賦,拜在父親門下學武的趙寧,卻是高成貨真價實的師姐。
趙寧練拳時間可比高成久多了,得到父親手把手教導,更極為勤奮努力刻苦,實力遠遠勝過高成,是一位真正的天才少女,高成等等大齡師弟對趙寧倒是心服口服,喊師姐喊得心甘情願,即使不情願的,也被趙寧的拳頭打得情願了。
高成偶然間瞥見迎面擦肩而過的張易,總感覺有些熟悉,這種感覺到底從哪裡來,卻又說不出來。
跟著趙寧走了幾步後,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昨夜那個恐怖的男人那冰冷淡漠的眼神,和剛才擦肩而過的那個人的形象在腦海中瞬間重合,
心中一個激靈,來不及後悔話就已經脫口而出, “師姐,就是他,就是那個人昨晚打傷我的”,高成猛的轉身,指向幾步之外的張易,轉身動作太猛,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正當高成身體搖晃之際,一雙纖細而有力的手已經抓住他的胳膊,穩穩固定住他的身體,趙寧已現在他身邊,隻淡淡撇了他一眼,順著他指點的方向,眼光就落在了張易身上,目光一凝,淡淡問道:“你確定那個人就是他麽?”
高成忽然冷靜下來,心裡有些後悔了,這個男人如此恐怖,不應該繼續去招惹他,但在趙寧逐漸冷下來的目光注視下,口中卻不由自主回應道:“我確定,就是他。”
“很好,沒有人可以隨意欺負我們武館的自己人”,趙寧聲音清脆,語氣清清冷冷,卻堅定有力,竟讓周圍幾個師兄弟都不由心中一熱,高成也不例外。
“師姐也很厲害,加上師兄弟幾個也不差,說不定也吃不了什麽虧”,高成不確定地想道。
“喂,站住”,趙寧一聲嬌喝,讓旁邊路人紛紛注目,張易卻毫不停留,腳步仍舊不急不緩,似乎並未聽見一般,只是心中悠悠一歎,果然又有麻煩上身。
見張易毫無反應,趙寧疾走幾步到了張易身後,單手成爪,勁而有力,往張易肩上抓去,想把這個人先製住再說。
張易仍如毫無所覺,趙寧單手落下後卻一驚,一接觸張易肩膀,就感覺張易肩上肌膚一彈,自己就如被電擊一般,渾身一時麻痹。
這正是化勁之後,周身勁力渾然一體,皮膚毛孔控制入微,任何外來攻擊及身,身體都如同本能般地自動反擊。
所謂“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說的就是這種境界的情況了
趙寧神色驚訝,這種情況她也只在父親身上體會到過,難道,這個年輕人還是父親一般的高手麽?看他的年紀,應該還沒自己大吧!
趙寧心中不信,又有一分不甘,更有一分好奇,幾步越過張易站到了他面前,看著化妝後的張易,這個顯得普普通通的男人,英挺的眉毛一掀,朝著不遠的高成一指,
“就是你,打傷了我師弟麽?”
張易終於停了下來,看著眼前大約二十來歲,面貌清秀的少女,卻奇異的有著兩道頗為英挺的眉毛,眼神清冷,純粹專注,臉上表情也始終冷冰冰的。
清清冷冷的目光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足以令人如同被冰雪澆下,心中什麽心思雜念都沒了,不過卻對張易沒有什麽影響。
不過接觸到少女的眼神,張易瞬間知道這是一個專注而純粹的人,某種程度上,和自己也算是同一類人,倒令張易有了些好感。而且觀其步伐輕盈沉穩,呼吸均勻細長,行動間周身協調一體,明顯功夫已經上身,不僅懂得練勁而且功夫頗深,隱隱猜測,恐怕已有了明勁上層功夫了。
張易輕輕一歎,“是我,怎麽?你要報仇。”
趙寧道:“當然要報仇,我師弟被人打了,我既然是他師姐,當然要找回場子來,你有膽量就跟過來”,
說話間已走向一個偏僻無人的小巷子裡,張易跟了過去,少女擺出形意拳起手式,“動手吧!”
“你不是我對手”,張易雖然對這個少女印象不錯,仍舊搖頭道。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接招”,說完少女一個虎步竄出,兩人一丈距離瞬間到達,看似嬌嬌弱弱的少女,使出的竟是凶猛無比的形意虎形拳的打法。
少女虎形拳中夾雜融合五行拳中劈拳勁力,纖細的手臂,從上劈下卻同長槍大戟,威勢驚人無比凶猛,氣血勁力鼓蕩間,筋骨節節發力傳出一連串“啪啪”之聲,如同鞭炮爆鳴的脆響,周身勁力通透,明顯已練到了明勁上層功夫的階段了。
張易雖然眼前一亮,卻也只能無奈苦笑,接住趙寧的劈拳,斜斜地一引一帶一送,少女神色一驚,身體勁力平衡瞬間被破,身子不由一個踉蹌。
少女也是功底不凡,身子借勢前竄一步,右腳輕盈落地身子一轉,右腳為軸定住身子,左腳斜斜劃過一個半圓,身體方才再次站穩。雖然失去平衡卻眨眼間恢復,隨機應變姿勢優美,竟也毫無半點狼狽的樣子,顯然功夫根基深厚。
高手相爭,只在瞬間,剛才她失去重心雖隻一瞬間,但對於張易這等高手來說已經足以出手不止一次,如果張易剛才趁勢出擊,隻瞬間一擊便能重傷於她,讓她徹底喪失戰鬥力。
出身武術世家,父親更是一位國術宗師,又自幼練拳習武,趙寧見識廣博經驗豐富,隻一手,張易便輕描淡寫便破了她的拳勢架子,她便清楚地知道了張易真的是如同父親一般的高手。
見張易不追擊,也不主動出手,趙寧倒對他有了些好感,既然知道不敵,也不胡攪蠻纏自取其辱了。
不過,這是她第一次毫無還手之力地敗在同齡人手中,清冷的眼神閃過一抹複雜,定定地注視著這個相貌普通的年輕男子,語氣清冷聲音清脆,開口道:
“我不是你對手,不過你敢去見我父親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