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閃電俠嗎?徐子嘯此時的速度差不多就是閃電俠奔跑的速度,但是徐子嘯沒有閃電俠那麽好命,有著一套裝備保持形象,要怎麽說呢?西裝的扣子在飛奔中向兩側崩開,擊打在樓梯的牆壁上嘎嘣脆,超越音速的扣子擊打在牆上什麽感覺,嗯~就像是吃雞骨頭一樣的嘎嘣脆,打在你身上?那你最好祈禱沒有打穿。
大家應該都看了那期機器人版的跑男,裡面不是有和信號燈賽跑嗎?可以這麽比方,信號燈在1層,徐子嘯已經在上面等它了。
榮超抱緊那個班尼路的紙袋蜷縮在辦公室的角落,辦公室也是一片濃霧,消防裝置發瘋似的噴水。整棟樓的消防裝置都在噴水,把潤德大廈A座變成一個無處不是水的世界。燈黑了,漆黑一片,透骨的寒冷,侵入榮超的身體。
榮超的眼睛盯著那行不斷閃動的數字,貴賓電梯的樓層表,這部電梯是直通他辦公室的,鑰匙就在他的腰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曾打開電梯,那部電梯自己就降了下去,把什麽人接了上來。
11樓沒人回答,其他樓層也都亂成一團,雖然名為千禧勞務輸出公司但是他們是東亞區塊最精銳的幾個獵人團隊之一,但現在那些經歷過風浪的手下全都混亂了,像是些沒頭蒼蠅。榮超明白自己拿錯東西做錯事了,其實早點來個電話說明白就好了,不用那麽大的陣仗來討還,榮超是個生意人,懂得取舍,一定老老實實把東西送回去。
榮超不知道此刻他的對手們絕大多數都被困在底層商場混亂的人群裡,兩個例外則在狂奔。
但是,一個是想要他命!
他認定對手正從容地從電梯上樓,只要電梯門一打開,榮超就會喊出類似“好漢饒命”一類的台詞恭恭敬敬把東西交回去。
“就讓這個該死的任務徹底終止算了!”榮超在心裡狂吼。他心裡忽然一涼,想到那句老話,任務……不會終止!
誰跟他說的“bye-bye”?是再見還是永別?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層,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榮超的瞳孔空白了幾秒鍾,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大腦在那幾秒鍾裡幹了什麽,思維被眼前所見的一幕生生截斷。電梯裡沒有人,那麽誰把電梯叫下去了,電梯載著什麽上來了?榮超戰戰兢兢地伸手摸腰間,鑰匙確確實實還在腰間,那麽只有三種可能,一、電梯自動控制系統瘋了;二、榮超瘋了;三、見鬼了。
榮超扔下紙袋蹦起來,不顧一切地往天台上奔去。
恐懼幾乎要把他壓趴下了,他決定動用最後的緊急預案了,只要能逃離這裡,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他打開一道又一道的鎖,那些生鏽的鎖每一個都多耗費他幾秒鍾打開,又在身後鎖上,他不僅要逃走,還要設置阻礙。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路,從A座的頂層通往天台,A座和B座天台之間有一道用於走線的橋,那道橋堪堪可以承受一個人的重量。榮超這些年賺的錢足夠他不僅足下A座的頂層,同時也租下B座的頂層,那裡始終都空著,只等這一天。
高空的風大得能把他整個掀下去,要是平常,打死他也不願意做這幾十米的高空行走,但現在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他撲上B座天台,回頭沒有看到A座天台上出現人影,但是他毫不猶豫地拍下按鈕,斷開了那道細橋中間的鉸鏈,橋從中間斷開,沒有高空機械再也連不上,就算追來的是什麽看不見的東西,也該摔下去摔成肉餅了。
除非他又隱身又會飛,那樣就太沒天理了,就算放在超級英雄片裡都是Bug人物。 榮超粗喘著又穿過一道道的鐵門,到達B座的頂層。格局和A座頂層一模一樣,一間豪華的辦公室,一部直接入戶的貴賓電梯,甚至連桌上的擺件,裝飾用的明式家具都一樣,偶爾榮超也會一個人跑到這間辦公室裡想想事情,體會一下和世界隔離別人找不到他的感覺。其實他把更多的東西留在了這邊,譬如照片,畢竟那間辦公室還要招待客人,不方便放私人東西。
他使勁拍著電梯的按鈕,那部電梯太久沒用一直在一樓,此刻消防裝置已經全開,公共電源斷了,只能通過備用的電源上來,慢得他心焦。
他回頭通過落地玻璃窗看向A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漆黑的天幕下,傾瀉的雨水中,一個黑影踩著虛空,一步步向他走來。
沒有星星的夜晚,黑色的天空把他的身影吞噬了。
這算什麽?蜘蛛人?凌雲飛步?不受萬有引力控制的幽靈體?榮超覺得自己要瘋了,那個影子手裡還提著那個班尼路的紙袋,在空中平伸雙手輕輕地搖晃,好像在玩高空行走的特技。
榮超忽然明白了,那不是什麽特別的技巧,只是一個膽子大到不可思議的人和一份絕佳的平衡性,他中斷了橋不假,但是通過橋的那根電纜還在,黑影是從電纜上走過來的!
電梯正在上升,榮超最後的希望是那層堅固的玻璃,頂層采用的玻璃和下面不一樣,雙層經過強化可以抗風,就算是抓起椅子砸上去也要好幾下才能砸破,黑影懸空無從借力。那個黑影已經貼在玻璃上了,背後一道閃電劈下,榮超看不清他的臉,死死地靠在電梯邊的牆上。
黑影按在玻璃上的手心裡出現了暗藍色的微光,仿佛一個液體小球在失重的壞境裡滾動。以那點微光為中心,玻璃像是蠟遇見火那樣輕易地融化了。
玻璃的熔點是多少度?怎麽能融化玻璃?榮超已經來不及思考了,黑影躍入辦公室,身上散發出仿佛實質的壓力,狠狠地壓在榮超的身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必須打破這種被死死壓住的僵局,他猛地摘下鼻梁上的墨鏡,向著對方投擲過去。
不知道對方手裡藏著什麽利刃,只是輕輕地一揮,空氣仿佛被撕裂,風聲尖銳,那副墨鏡被生生地斷成幾截,落在地毯上。
榮超瞪大了眼睛,竭盡全力把眼睛睜到最大,漆黑的屋子裡,仿佛亮起了兩盞金色的燈。
這是榮超的最後的秘密,他異乎常人的能力,在集中精神的時候,他的瞳孔會變成詭異的金色,仿佛蜥蜴或是蛇的眼睛,放射的金色細紋像是血絲那樣遍布眼球表面。
他不知道這種能力從何而來,跟某些獵人相比,這個能力根本算不上什麽,但是榮超直視他們的眼睛時,都能懾服對方。金色的瞳孔裡像是藏著古老的魔神,把敢不服從的獵人壓得屈膝跪下。
榮超輕易不願意讓人知道這種能力,但當他使用這種能力的時候,他的信心無與倫比!
對方緩緩抬起了頭,十倍於榮超的金色目光在黑暗裡仿佛兩盞金色的燈。同樣是黃金瞳,卻帶著壓倒性的力量優勢!
榮超戰栗著跪下,像是古代的臣子覲皇帝。
一隻冰冷的手捏住了榮超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讓他的頸骨處在開裂的邊緣,榮超從那隻手上感覺不出任何人類的體溫。他想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眼前那雙金黃色的瞳孔裡一片冰冷,沒有任何憐憫。頸骨發出哢哢的怪響,榮超從未想過原來聽著自己的脖子斷掉是這樣的……可怖!
時間過得好慢,到楚子航捏住榮超的脖子也就幾秒的事情,徐子嘯也在這幾秒做了兩件事,第一件,就是——
如果沒錯的話,楚子航當時是看見了這張照片,徐子嘯衝進這個布滿龍威的戰場,抬手從牆上摘下那張照片,扔向楚子航。
接著就是,介入!
徐子嘯明白此時如果不短暫暴血,是根本抓不住楚子航的。
暴血!
徐子嘯以強勢的態度介入戰場,雖然他只是伸出一隻手,但是那隻手,布滿鱗片!
“師兄。”
榮超還來不及察覺,就感覺對方的手忽然松動,手的觸感也在一瞬間變化,從鋼鐵變成了人類的皮膚。
黑影緩緩地松開手,一步步後退,最後站在距離榮超五米遠的地方。這一次榮超看清楚了,那是個20歲上下的年輕人,一身聯邦快遞的製服,手裡提著一柄造型古怪的日本刀,渾身都濕透了,低垂眼簾遮住了可怕的黃金瞳。
而榮超身邊的徐子嘯也解除暴血的狀態,站到了一邊,此時的他,滿身狼藉。
楚子航指了指相片,“誰?”
榮超抬頭一看,是張再普通不過的照片,榮超大學畢業的時候和老爹的合影。那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覺得兒子大學畢業是件大事,特意跑進城參加畢業典禮。榮超他們學校穿學士服拍照是收費的,但是可以印上紅字,榮超老爹要印的是,“1994年07月,兒榮超大學畢業,父字。”其實不要那行字也能看出來,榮超和他父親很像,照片上兩個人勾肩搭背。
榮超都快記不得這張照片了,他還保留著,因為他有點念舊,而老爹的照片原本就不多。
“不用告訴我,我能看出來。”楚子航擺了擺手。他知道自己差點殺了榮超,在爆血之前,他已經把榮超記為敵人,爆血的副作用就是,會對視為敵人的人毫無保留地攻擊。
徐子嘯呼了口氣,好在江南寫的很正確。
“千禧勞務輸出公司,榮超?”楚子航問,“我的任務是取回資料,”楚子航提起手中濕透的紙袋,“其他的事情不在我的任務裡,我不會傷害你,你不用擔心。”他頓了頓,“我只有一個問題問你……電梯裡出來的人是誰?”
不會傷害?榮超滿頭冷汗,如果不是你邊上的這位大兄弟阻止了你,我還不上天?
“空……空的,電梯裡,”榮超吞了口唾液,“是空的。”
楚子航點了點頭,他並不擔心榮超欺騙他,在黃金瞳的對峙中失敗之後,榮超還被他血統的余威所控制,不會說出假話來。其實按照道理,電梯裡確實就不該有人,即便那種熟悉的氣味是那麽的清晰。
“走吧。”徐子嘯站在電梯門口,等待電梯打開。
楚子航點了點頭。電梯到達頂樓,楚子航走了進去,電梯門關閉的時候,榮超背後沉重的古董鍾轟鳴起來,木雕的貓頭鷹從樹洞裡躥了出來。榮超忽然想到雇主最後給他的指示,晚上7:00,有快遞來取走資料,提示中那個取快遞的人……就是楚子航。
從一開始,這些都在任務之中,就是不知道會如此的驚險,他軟軟地癱在地上。
“醫院麽?潤德大廈A座,有暴力事件,15人受傷,其中6人需要救護車,需要血漿和鎮痛劑,沒有生命危險。”徐子嘯掛斷電話,仰頭看了一眼雨中的潤德大廈,鑽進車牌遮擋起來的Panamera,此刻警車的警笛聲已經從東邊鋪天蓋地地卷來了。
“晚上7:00,五分鍾,任務完成!”曼施坦因看了一眼腕表,“施奈德,如果不是徐子嘯趕到及時,那個獵人就會因此喪命,但是你說的不錯,他是個天才,他完全有能力獨立完成這項任務,而不需要任何人的配合。在學生中,他執行任務的能力是最強的,即使凱撒·加圖索也無法和他相比。”
“對於追求‘最強’的學生來說,世上只有‘及格’和‘不及格’兩種成績,而只有‘最強’才是及格的,其他都不及格。”施奈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出了口氣,並沒有任何欣慰的表情,“這也是他最大的缺點。”
“但我實在無法祝賀你培養出這樣一個優秀的學生,”曼施坦因搖了搖頭,“他完全不可控,從行動開始的1分50秒後他就完全脫離了計劃,直到5分鍾的時候他和徐子嘯帶著資料返回報告。我們不清楚在這3分10秒內他做了些什麽,還有他造成的大量受傷事件……這次我們的善後工作可不輕松……當然, 還有財務巨虧,你們知道善後有多花錢麽?”
“好在資料完整無缺地回來了,還是值得慶祝,”古德裡安說,“不過這份資料有那麽重要麽?聽起來不過是美國軍方《UFO藍皮書》一類的東西,不過是捕風捉影,中國人也沒很看重它。”
“不知道,沒人知道。這分資料的級別是‘SS’,據我所知,這是校董給予的頂級編號,他們對此志在必得。校董會的要求,即便是校長也無法回絕。否則我們也不會那麽急切地調動楚子航執行奪回任務,我們不能等。”施奈德說。
“沒人能拒絕那些家夥,在還沒有卡塞爾學院的時候,秘黨的權力就是掌握在‘長老會’的手中。學院成立之後,長老們則以學校董事的名義出現。”曼施坦因說,“他們掌握著學院的全部財政,以學院名義展開的各項任務,很多都出於校董會的直接授意,很多人認為卡塞爾學院只有路明非一個‘S’級,事實上,每個校董都擁有‘S’級權限,他們的血統純度則都是絕密。”
“校董們正在意大利開會吧?”施奈德問。
“是的,”曼施坦因點頭,“聽說還把凱撒·加圖索召去列席會議。”
“召一個學生列席校董會?”古德裡安吃了一驚,“我作為教授可連校董們是誰都不知道呢!”
“這很正常,沒有人知道校董們都是誰,我不知道,施奈德估計也不知道。校董們不會輕易現身,如果他們來找你了,說明他們非常需要你。”曼施坦因說,“被校董會需要,可是份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