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嘯猙獰著臉開著Panamera就這麽衝進潤德大廈的大門,因為時間緊迫,徐子嘯不能進電梯,所以,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
言靈·刹那!
以超越常人8至9倍的速度,衝上樓梯。
卡塞爾學院本部,中央控制室。
“行動終止!人員撤回!”曼施坦因猛地站起,“局面完全混亂了,這樣下去會驚動中國警方的!”
“我們可能無法終止行動了。”施奈德抓住麥克風,以防此刻的對話被線路中的其他人聽到,“楚子航……已經脫離行動計劃了。”
“脫離計劃?”曼施坦因愣住了,“什麽叫脫離計劃?”施奈德指了指大屏幕,屏幕上的潤德大廈剖面圖上,一個高速閃動的紅點出現了,正自下而上地移動。
“這是我在楚子航身上安裝的信號源,我們隨時能夠定位他。”施奈德指著屏幕上的光點,“他已經到達15層,還在繼續上升。”
“通往頂層的電梯不是要用鑰匙才能開啟麽?”曼施坦因驚訝地說。
“但他在走樓梯。”
“走樓梯?他要從11層去26層!爬15層樓?”古德裡安著急起來,“爬樓梯時間不夠,行動開始五分鍾後就會趕到。如果我們的人被帶回去詢問怎麽解釋?說我們是好人,我們一切不那麽合法的行動都是為了對抗龍族保護地球?鬼才相信!”
“閃動的頻率代表他的心跳,他現在心跳頻率已經達到每分鍾180次的極限,身體正在劇烈運動中,以他的體能,即使以和電梯同等的速度爬樓也不應該心跳得那麽快。但按照現在的速度,他會和電梯同時到達頂層。”
施奈德額頭上都是冷汗,“我告誡過你們,楚子航不能和其他人配合。因此在三峽水庫的行動裡,我沒有考慮派出有血統優勢的楚子航,而是讚成把凱撒·加圖索為首的學生會編入團隊。”他頓了頓,“他從心裡對任何人都不信任,一旦行動中出現意外,他就可能脫離計劃,轉而……”
“轉而什麽?”古德裡安追問。
“轉而試圖獨立完成任務。”
“你的意思是他準備自己侵入頂層取回材料?”古德裡安吃了一驚。他們的對手是一個獵人團體,如果出動執行部的精銳,難度並不算高,但事發突然,他們出動的只是一名學生和校工,因此整個計劃經過“諾瑪”的反覆推演,各種意外和風險都被評估過,最終確定了九人團隊每個人的職責,這九個人在一起就是一部機器,每個人都是零件,精密的配合才能高速運轉。而此刻,有一枚零件脫離了這台機器,試圖獨立去完成整部機器的功能。
這枚零件發瘋了。
“他能做到。”施奈德低聲說,“如果我們不限定他使用何種手段……”
“指揮部,我正在使用言靈。”徐子嘯手捂住耳朵,防止耳朵裡的耳機因為徐子嘯的速度而被損壞。
“行動取消。”施耐德看著屏幕上的紅點。
“以我的速度可以追上楚子航並完成任務。”徐子嘯經過電梯口,看見了樓層,15。
“馬上製止楚子航。”曼施坦因喊道,“務必保證其他人的安全。”
“明白。”徐子嘯加快了速度。
“你在楚子航身上安裝了信號源?”曼施坦因看著施奈德的雙眼。
施奈德緩緩地移開視線,避開曼施坦因的審視,看向窗外,“你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言靈,學院也從未接受過血統濃度如此高的學生。
是的,他的血統和言靈都很危險,雖然我是他的指導老師,我認可他的天賦,但是我必須對他持續監控。我在他身上安裝了信號源,而他不知道。” “安裝在哪裡?”
“他有一顆臼齒是在學院的醫務部裡補得,信號源就是在那是被植入臼齒裡,上面用鈦合金的牙冠蓋住,X光都照不出來。”
“見鬼,一個龍族血統純度那麽高的混血種,基因優秀的令人驚歎,居然也會蛀牙。”古德裡安按著額頭。
“我得知他得了蛀牙的時候心裡居然有點輕松,”施奈德輕聲歎了口氣,“這樣他才像個人類,人類本該是有缺陷的物種,會生病,會疼痛,會怯懦,雖然比起龍族基因來說似乎不夠完美,但是更加真實。”
“很多宗教都說,神以自己的形象造人,人像神,但沒有神那麽完美。而完美基因,就是神的基因,神,”曼施坦因輕聲說,“不容於人。”
古德裡安點了點頭,“龍族以為他們是神,人在他們眼裡是可以隨便屠戮的羊群。這麽說來,神是人的敵人。”
“這些我們都明白,”施奈德深深吸了口氣,氧氣面罩裡傳出粗重的呼吸聲,令人能夠想象他的肺像是一具破爛的風箱被強行拉卡,“楚子航的龍族血統純度已經接近50%,就像一台快要跑爆表的摩托車,高純度的血統帶來頂級的天賦,也讓他比其他人更像龍族。”
“對最鍾愛的學生,也保有這樣的心機,施奈德你讓我意外了。”曼施坦因低聲說。
“曼施坦因,我聽說在三峽你沒有下水,對吧,所以你還沒有和真正的純血龍族面對面,那種‘面對面’的感覺,就像你對面是死神,你們呼吸相通,你吸入的每一口氣,都是死神呼出來的。”施奈德深呼吸一口之後,摘下了自己的氧氣面罩。那是一張令人看一眼會做噩夢的臉,雙眼以下的皮膚全都是死灰色,那部分的血肉完全乾枯了,只剩了一層皮貼著骨頭,因此他沒有鼻翼也沒有嘴唇, 漆黑的兩個鼻孔和暴漏於外的門齒,孤零零的鼻梁骨外翻,像是個細細的小醜鼻子。“我知道你的臉很醜,卻不知道這麽醜……難怪你要藏在面罩下。”古德裡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你在說笑話麽?可是我笑不出來。因為我至今無法忘記和他們……‘面對面’的感覺,真像是噩夢,十一年前,在格陵蘭的冰海下,”施奈德說,“我必須時刻戴著氧氣面罩,因為我的肺泡90%以上都壞死了,我當時吸入它吐出的空氣,溫度是零下200度,你一輩子都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那麽冷的空氣,幾乎會液化。至於這張臉……其實我進入卡塞爾學院的時候也曾以‘英俊’出名,但是那口呼吸一瞬間就讓我半張臉的肌肉全部壞死,我當時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皮膚像是紙片一樣剝落。醫生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把我的舌頭救了回來。施奈德重新戴上氧氣面罩,“你們現在明白我為何從一個龍族譜系系學的教授轉而成為執行部的負責人了吧?對於卡塞爾學院執行部的負責人而言,所有的龍族,都是死敵,即便他曾經是……最親近的人!”他轉向古德裡安,“你的學生路明非是卡塞爾學院唯一的‘S’級學生,還有徐子嘯,他是評定為超A級的學生,和楚子航並列,你也應該在他們身上設置信號源,以確保他們在我們的掌控中。”
“明非?他不用了吧?怎麽看他都是個人畜無害的好孩子啊!“古德裡安撓了撓頭,不以為然,“子嘯也一樣,他可不同於楚子航和路明非,我覺得他既有天分又有能力去和其他人交流,很是健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