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江湖中人呢，真的不適合玩政治。”

唐忠感慨地說道。

謝欽聞言，點了點頭，心下深以為然，如果霹靂堂不在民國的亂局中摻了一腳，也不會盛極而衰，不但一分為二，還高手盡失，甚至連獨門秘笈槍鬥術都丟了。

再一想，唐門不也是如此麽?當初他們要沒扶植軍閥，怎會被攻破四堂，連唐家堡都被人圍了，又怎會與哥老會結仇，被秋後算帳?

這麽一看，唐忠語帶感慨是真的深有感觸啊。

對面祖予姬搖頭而笑:“尤其是現代政治。”

“是這樣，”唐忠微微頷，“會黨政治本身就是過去的體制，所以……”

祖予姬對謝欽說:“到了建國以後，以為局勢變化，南霹靂堂也勢力大衰，全線縮回了江西一帶，從此又變得行蹤詭秘起來。到了這些年，又因為販賣軍火被烏衣社通緝，可以說是墮入邪派了。”

謝欽道:“不就是成了一夥犯罪分子嘛。”

“是呀，”祖予姬點了點頭，“江湖中人成了犯罪分子，就可以說是邪派了。”

見謝欽愣了一下，她又補充一句:“現在的很多說法跟過去不一樣，但本質是一樣的，邪派就是指江湖上不守規矩，不按套路出牌的門派，當然了，這是說他們往不好的地方跑偏，旁門左道那樣的。到了現代，武林盟瓦解，原本的江湖規矩崩壞，烏衣社與江湖門派的‘約法三章’就成了新的規矩，而不守規矩的江湖門派，自然就成了邪派。”

“哦……”謝欽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那現在邪派可有不少啊。”

“是呀。”祖予姬點了定頭。

唐忠打量起了琴盒裡那把形狀奇特的槍，嘖嘖稱讚道:“真是好手藝，看來林熾煊沒把以前的手藝拋下。”

祖老頭道:“都是他爹林熺爍教給他的，北霹靂堂的東西林熾煊幾乎都會，林熺爍大概是存了讓林熾煊複興北霹靂堂的念頭，但最終也沒能如願，因為林熾煊沒有這個打算。”

“什麽東西他都會?”唐忠有些驚訝地問。

“對。”祖老頭微微頷。

“那他也會槍鬥術了?”唐忠又問。

“當然，”祖老爺子又點點頭，“雖然不是高手，但也是挺熟練的。”

唐忠點了點頭，說道:“我原以為，槍鬥術已經失傳了……”他的表情微妙，似乎沒想到會有這一出。

“過了他這一輩，應該就失傳了。”祖老頭道，“據我所知，林熾煊似乎沒把槍鬥術傳給他兒子。”

“我還以為他會傳下去呢……”唐忠搖了搖頭，“看來又一門技法要失傳了，真是可惜。”

“呵呵呵。”祖老頭笑了笑，微微搖道，“沒什麽可惜的，要知道，這整個江湖，都是舊時代的留存，終究是要逐漸消亡的。連江湖本身都是如此，何況那些技法呢?”

“前輩也不必如此悲觀，”唐忠勸道，“如果江湖作出改變，我想，它是能夠轉型，並且逐漸適應這個時代的。”

“……但願如此吧。”祖老頭不置可否，慨然道，“我老啦，看不清前路啦。”

謝欽感覺，老爺子的語氣有些蒼涼，他活了這麽久，一定見到了太多太多，所以才有如此深刻的蒼涼。

祖老頭看看唐忠，又看看祖予姬，再看看戚不二，又露出一絲微笑，說道:“江湖的未來，還是掌握在你們這些年輕人手裡。所以，江湖的命運如何，全看你們的了。”

這段話裡卻又透露出了前輩對後背的殷切盼望之意。

唐忠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謝欽看著眾人，

不禁也露出了笑容。“好了，”祖予姬拍了拍手，對謝欽說，“今天的江湖門派小科普就到這裡了。”

“嗯，”謝欽點了點頭，學著她的語氣，俏皮地說道，“在今天的課程中，我們學習了霹靂堂的歷史。”

祖予姬接過他的話茬，俏皮地說道:“那麽謝欽同學，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玉老師！”謝欽叫道。

“很好！”祖予姬忍俊不禁，又道，“回去把今天課程複述一遍，要寫在本子裡！這是今天的作業！”

“不是吧小玉老師！”謝欽故作吃驚地說道，“那樣要寫很多啊！”

“不多能叫作業嗎?”祖予姬故作嚴肅地說道。

眾人看著他倆鬥嘴，都露出笑容。

“打擾一下二位，”唐忠舉起手來，“但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說說正事了?”

謝欽一聽正事來了，便點點頭道:“正當如此。”對眾人說，“大家把裝備都放在桌上。”

眾人照做了，謝欽看看桌上，除了祖予姬的怪槍，祖老頭的望遠鏡，還有那三把“散霧倒”麻醉手槍和三根甩棍。

謝欽道:“還記得各自的任務分配吧?老爺子和小玉負責盯梢，在這兩個鳥瞰點，”他把桌上的soZy-n5解鎖，指了指那兩個位置，然後又對余下二人道，“不二、忠兄和我，我們三個人，潛入這個工廠，尋找唐若若同學。”

眾人點了點頭。

謝欽又對祖予姬和祖老頭道:“老爺子、小玉，你們的任務至關重要。”

“當然，”祖予姬點了點頭，“我們會隨時保持聯絡，一有什麽情況，馬上通知大家。”

“嗯，”謝欽點了點頭，又對唐忠和戚不二道，“我們先沿著工廠走一圈，看看情況，再決定如何潛入。”

二人點了點頭。

謝欽道:“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祖予姬問道。

“我們要如何往返。”謝欽回答道。

“往返?”唐忠一愣，隨即說道，“這個很簡單啊，打車來回不就行了。”

“在這種地方打得著車麽?”謝欽反問。

唐忠道:“我們可以用嘀嘀打車啊。”

“你先看看這周圍。”謝欽朝soZy屏幕上的白度地圖抬了抬下巴。

唐忠看了看，問道:“怎麽了?”

“這地方偏不偏僻?”謝欽反問。

“當然偏僻啊。”唐忠點了點頭，“不偏僻怎麽藏人?”

“既然偏僻，那在這裡打車，引不引人注目?”謝欽又問。

“引人注目……啊。”唐忠露出恍然表情，似乎反應過來了。

謝欽道:“所以我們不能用嘀嘀，九毒堂要是在工廠外圍布置了盯梢的，一旦看到了就糟了，他們會提高警惕，甚至會把唐若若同學轉移到別處。”

“這倒也是。”祖予姬點了點頭。

“那你說我們怎麽辦?”唐忠問道。

謝欽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撓了撓頭。

“唉，也怪我現在才想起來，”他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現在的說的話，會不會太遲了?”

“怎麽了?”唐忠問道。

謝欽搓著手，低聲說道:“你們說，現在租車還來得及麽?”

“租車?”唐忠一愣。

“是啊，”謝欽點了點頭，“現在他們是不是都下班了……”

唐忠問:“想租輛什麽車?”

謝欽道:“麵包車，最好是深色的那種，要是舊一點就更棒啦。”

“麵包車?”唐忠微微一愕，有些奇怪地問道，“這樣不會太顯眼嗎?”

“也顯眼也不顯眼，”謝欽笑道，“所以我才說，要是舊一點就更棒了，一輛舊舊的麵包車停在路邊，應該不會太扎眼。”

唐忠想了想那個場景，點點頭道:“有道理。”

謝欽歎了口氣:“只是，現在應該沒有租車的販子了……唉，我要是早點想到就好了，都怪我沉迷聽小科普。”

祖予姬安慰他道:“這跟你沒關系，咱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快九點了。”

唐忠道:“這倒不是什麽難事。”

“誒?”謝欽一愣。

“我認識一個鹹都本地的租車販子。”唐忠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這根本不是多大的事一般。

“還有這麽巧的事兒?”謝欽很是吃驚。

“紫明堂辦事的時候，經常能用得上租車，所以我認識了這麽一號人，”唐忠攤了攤手，“我現在去給他打電話。”

唐忠說罷轉身走了，謝欽和祖予姬對視了一眼。

“要什麽有什麽，這也算是一個好兆頭。”謝欽如是說。

“我也這麽覺得。”祖予姬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唐忠回來了，對眾人說:“我打過電話了，那個販子一會兒就開車過來，停在附近。”

謝欽正要提問，就聽唐忠又道:“跟你要求的一樣，深色的，舊舊的，麵包車。”

這著實是個好兆頭呀，謝欽在心裡對自己說。

離行動還有一段時間，眾人又討論了一下行動的細節。

後來左右無事，謝欽便跟祖予姬說起，想見識見識霹靂堂槍鬥術在遠程是如何製敵的，他對此很是有些興趣。

祖予姬不以為然地說道:“這有什麽可見識的，躲得遠就正常開槍唄。”

謝欽忙道:“不是還要躲子彈嘛?”

“你怎麽那麽上心。”祖予姬有些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就給你演示一下。”

說罷又借了戚不二的麻醉槍，走到幾步開外。

她轉過身來，對謝欽說道:“來，向我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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